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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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王昭一個人在樓下,沙發前的矮桌子上放著一瓶紅酒,她手裏拿著一支酒杯,若有所思,酒杯中的暗紅色液體在杯子內壁游動。

她臉上是讓人琢磨不透的平靜神情,在這種環境讓人覺得怪異違和,更何況橫放在她身邊的一只球棒,可是莫名其妙的張雪彤這時已經能安然接受,甚至覺得理所當然。

張雪彤擦著頭發,從樓梯上走下來,“哪裏找到的紅酒?”

王昭擡頭看了她一眼,把桌上倒好的另一杯給她,“櫥櫃裏,還有幾瓶”

張雪彤接著酒杯,在她身邊坐下,喝了一口,“你去洗吧,我在下面看著”

王昭似乎是楞了楞,其實她沒有準備洗的,她看著張雪彤,張雪彤沖她笑了笑,舉起手上的杯子,“不怕喝醉了,都沒有力氣對付喪屍了嗎”

王昭轉頭,又喝了一口,“我酒量還好,”

“你快去洗澡吧”張雪彤狀似隨意的又提醒了一句。

王昭停了停,站起身來,不過沒有急著走,而是把一邊的冰鎬遞給張雪彤,“你拿著,”

張雪彤拿著冰鎬,楞了楞,她真的是太得意忘形了,這個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落下的,她自嘲的笑了笑,“真的,如果沒有你的話,我早就死了”

王昭沒有接她的話,而是拿著球棒走到玻璃墻前,拉起簾子往外面看了看,偶爾會又一只喪屍搖搖晃晃的走過,“如果這裏沒有動靜的話,它們一般不會走過來,也不會撞這面玻璃”

王昭摸了摸這面玻璃,看起來還算結實,不知道是用什麽材質做的,不過會拿來做墻,一定還是扛得住一些碰碰撞撞的。

“如果它們游蕩到這邊來了,也不要驚慌,盡量不要發出聲音,”王昭轉頭看著張雪彤,“如果害怕的話,就上樓來找我”

張雪彤別開眼,看著手上的酒杯,“我沒有你想的那麽沒用”

“嗯”王昭點頭,放下簾子,拿著球棒上樓,“那你小心點”

張雪彤握住手邊的冰鎬,一手拿著酒杯喝了口酒,幽靜的房間裏就只聽得到她自己的呼吸聲,和樓上隱隱約約傳來的水聲。

張雪彤深吸了口氣,放下酒杯,拿著冰鎬走到玻璃墻邊,掀起簾子看著外面,熟悉了黑暗的室內,外面被月亮銀光裹著的世界就顯得明亮很多,她可以看得很清楚,真的。

她甚至可以看清楚忽然從對面房子大敞開的房門裏拖著步子走出來的喪屍,它腦袋上頭發稀疏的幾乎可見頭頂,之前她沒有這麽認認真真看過它們,都只是匆匆一瞥,因為害怕或者是太過驚嚇沒有註意到它們的樣貌。

可大概的樣子她還是想象的到,衣裳骯臟破爛,肢體器官殘破,只是想著鼻尖仿佛已經聞到它們身上的腥味惡臭。

不過她現在看到的這一個,身上整潔幹凈,甚至是穿的得體,如果不是它歪著的腦袋,張著嘴從喉間發出沒有意義的低嚎,她真的會以為它也還是個活人,張雪彤放下簾子,準備回去坐著,忽然對面的那個喪屍轉過頭,看著她這個方向,像是看到了她一般,一直定定的看著她。

張雪彤身體一僵,硬生生忍住要放下簾子的手,保持著這個姿勢,與那個東西對視,在心裏告訴自己,它看不到她,她這裏太暗,沒事的,只是胸膛上劇烈的心臟跳動聲像是在嘲笑著她故作鎮定。

那個東西往這邊走了幾步,張雪彤咬著牙,握緊手上的冰鎬,想著此時在樓上洗澡的王昭,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如果它來了,她要怎麽辦,和她搏鬥還是跑上樓去找王昭,張雪彤身子僵著沒動,腦子裏想著各種可能。

那個東西越走越近,走到柵欄前,張雪彤以為它會知難而退,沒想到他和白天那只一樣,直挺挺摔進來了,在它爬起來的時候,張雪彤忍下了拔腿跑上樓的沖動。

還是站在玻璃墻前,看著它,一步一步的向她走近,最後走到玻璃墻的面前,和她只有一張玻璃墻之隔,它手貼在墻上,咧著嘴貼著墻嚎叫,就在她的眼前。

她甚至可以聞到從它口裏散發出的惡臭,她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像是凝固,手腳冰冷,直到它轉身離開,她的身體才慢慢回溫,才重新獲得手腳的控制權。

張雪彤放下簾子回到沙發上坐著,腦子還有些懵,手自然而然的拿起桌上的酒杯,放到嘴邊,連著喝了好幾口,才感覺人又活了過來。

張雪彤看著手裏的酒杯,晃了晃,她剛看了外面還沒適應黑暗,但她感覺得到杯子裏的酒也跟著晃了晃。

想起她下來的時候,王昭一個人在這裏喝酒,酒肯定是白天發現的,只是她白天都沒有要拿出來喝的打算,為什麽這個時候又去找出來呢,她是,也在害怕嗎,張雪彤不確定的想著。

畢竟王昭真定表現的太過鎮定,甚至是游刃有餘的樣子。

忽然她聽到,樓上傳來細微的聲音,張雪彤第一反應是身體緊繃,然後才想到樓上的是王昭,才放松下來,一口喝完杯裏的酒,又給自己倒了一些。

王昭剛從光亮的浴室出來,還沒怎麽適應外面的黑暗,只能瞇著眼睛看東西,看到張雪彤又倒了一杯酒,說道,“還是不要喝太多,會醉”

“嗯”張雪彤應了一聲,卻沒有放下杯子,她現在需要酒,她現在捏著冰鎬的手還在不自覺的些微顫抖,藏在黑暗中的臉更是煞白。

王昭也沒有說什麽,看了眼她身後的玻璃墻,問,“剛才沒發生什麽事吧”

張雪彤張了張嘴,準備說沒事的,可是發現自己因為太過緊張,喉嚨繃緊,發聲都有些困難,張雪彤閉上嘴掩飾性的喝了口酒,也順便放松一下喉嚨,才說了一個字,“沒”

“嗯”王昭看了她一眼,又說,“那我們上去休息吧”

“那這下面?”

“只要沒有什麽動靜,它們不會主動靠近,”王昭擦了擦頭上的濕發,“而且,我們不能不休息,上來吧”

王昭說的太過從容隨意,張雪彤松了松自己的手,感覺不再抖了,才站起來,“好吧,我們上去”

王昭擦著頭發,看到張雪彤手裏拿著的冰鎬,目光在上面停了停,然後才轉開,若無其事的轉身上樓,黑暗中,她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這一次她沒有忘記,不是她要逼著她去適應這樣的生活,要像她一樣能夠毫不猶豫的打爆喪屍的頭,如果她有能力,她也想讓她一直保持著幹凈,只是她怕,她怕就只是因為她一己私欲,想要她一直都是她記憶中幹凈美好的樣子,而導致她會死在喪屍手下。

只是一想到這個可能,她就害怕的發抖。

“你的頭發幹了嗎?”張雪彤脫了外套,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問道。

王昭脫了鞋子,坐在床上,躺下,“還好,幹的差不多了”

兩個人只是脫了鞋子和外套,就躺到床上,可能是洗過澡又剛剛喝了兩杯酒,精神有些放松,張雪彤一下子沒有什麽睡意。

昨天晚上發生了太多,她躺床上就睡了,今天才發現兩個人躺在同一張床上,她有些不自在,雖然大家都是女生,可是張雪彤還是有些不自在,她很小就一個人睡覺了。

張雪彤知道王昭也沒有睡著,如果兩個人就這樣躺著什麽話也不說,那就太奇怪了。

“嗯,那個之前運動會的時候,你說我驚艷到你了,是什麽意思?”如果是白天,兩個人面對面,這話她是問不出來的,現在一片黑,也看不到彼此的表情,她才拿來問,可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和王昭雖說是一個班的,可是因為不是住著同一個寢室,並且一個是在一樓,一個在三樓,平時都沒什麽交集,正正經經的說話好像都沒有過,這一次一起也是因為兩個人搭的正好是同一班火車,才結伴同行。

所以說她對王昭真的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她平時都很低調,總是一個人坐在教室最後面的位置,極少參加集體活動。

王昭眨了眨眼,想起了張雪彤說的是什麽,那是一次運動會,她註意到她也是那個時候,看著她一身簡單的運動服,頭上戴著嶄新的棒球帽,站在太陽下,皮膚白得發光,四肢修長,和旁邊的人閑聊,笑得明媚燦爛。

她當時看了很久,直到她本人像是察覺到什麽,轉過頭來,她才不動聲色的移開眼。

後來她參加八百米賽跑,她也一直在臺上看著,過後她沒頭沒腦的給她發了這麽一條短信,發送之後才後悔,這種說法太變態了,容易讓人誤會,後來張雪彤一直也沒有回她,她也就慢慢忘記這回事。

“沒有什麽”

“那你怎麽發那種信息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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