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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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夜半,艾米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她摸過手機看了一眼,是個不認識的號碼。艾米心裏罵罵咧咧,可還是坐起身,很有經紀人素養地接通電話:“您好!我是閃耀娛樂的艾米。”

我去!艾米徹底醒了。

是梁琢!可能還是他的私人號碼!她一邊想著一會兒一定要保存下來,一邊諂媚地跟電話那頭的人搭話。

聽罷梁琢的話,艾米心裏一個咯噔,嘴上卻打起了圓場:“沒有啊,之舟最近挺好的,拍戲也很順利,月底就能殺青了。。。對對對,什麽事都沒有,您放心。”

通完電話後,艾米出了一身的冷汗。她趕忙給林之舟打過去,卻發現對方手機關機了。不會吧不會吧。。。艾米心裏暗暗禱告,她在睡衣外面裹了件外套,匆匆跑了出去。

林之舟的房間在艾米樓上。艾米坐電梯上去,大半夜的走廊裏靜悄悄,空無一人。艾米快步走到林之舟房門前,腳步聲被地毯悉數吸收。她四下看看,按響了林之舟的門鈴。

艾米趴在房門上聽了一會兒,沒什麽動靜。正想再按,房間裏傳來響動,由遠及近。不多時,房門打開,林之舟披著件衣服站在門後,皺眉道:“什麽事啊?”

艾米見她一副剛睡醒的樣子:“你睡著呢?”她打著哈哈,探頭探腦地往林之舟的房間裏望去。

林之舟是女一號,住的是套間。艾米站在門口看不到房間裏的全貌,便道:“我們進去說吧。”她邊說邊推著林之舟進了房間。接著給房門上了鎖,然後不著痕跡地在房間內檢查了一圈。直到確認了房間裏的確沒別人,艾米才偷偷松了口氣。

實在不怪她往歪處想。這大半夜的,梁總突然打電話過來,還問東問西,一副查崗的架勢。艾米剛開始還摸不著頭腦,林之舟最近挺好的呀,能有什麽事?可琢磨片刻,她卻想到一種可能:難道是林之舟在外面有了人,被梁總發現了?

雖說她們每天都在一起,劇組的狂蜂浪蝶都是艾米幫她抵擋。而且隨著林之舟名氣漸長,也再沒遇見過像餘曜和方愷那樣的楞頭青。可感情的事終歸難說,萬一有個什麽初戀男友白月光呢?畢竟娛樂圈裏背著金主談真愛的,那多了去了。。。艾米不想不當緊,魂兒都差點嚇飛。要真是這樣,她得幫林之舟遮掩呀。於是艾米趕緊跑上來查看。

林之舟在一旁瞧著艾米奇怪的舉動,莫名其妙:“你幹嘛呢?”

“沒事沒事,”艾米不敢提自己腦袋裏的齷齪想法,只說,“你手機怎麽關機了?梁總的電話都打到我這了。”說著她上下打量了林之舟一番,確認道,“你沒什麽事吧?”

林之舟楞了楞,笑起來:“沒事,我跟他說過了。”

艾米點頭,只要沒劈腿就好,其他的她也管不著。她看看手機,已經兩點多了,再看林之舟一臉困倦的模樣,連忙道:“那你快睡吧,明天還得早起呢。”

艾米一面朝門口走,一面還不忘安排:“我明天早上五點半再來叫你,讓你多睡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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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五點三十分,艾米乘電梯上到林之舟住的樓層。

林之舟現在拍的劇名叫《天下繡閣》,講的是清末民初,由林之舟飾演的繡莊千金在家道中落後,如何一步步重振家業,將祖傳繡藝發揚光大的故事。是近兩年興起的大女主劇,跟《半面錦》一樣在H市影視城拍攝。

她從六月拍到九月,如今拍攝臨近尾聲,林之舟戲份吃重,每天不到五點就要起床,去到劇組化妝、做造型、然後走位,八點準時開拍。還是艾米昨晚看林之舟睡得太少,便讓她多睡半個小時,現在才來叫她。

艾米轉過走廊,就看到一個人已經站在了林之舟房門前,正擡手按鈴。

梁總?!他怎麽在這?不會是真以為林之舟劈腿,過來抓包的吧!艾米驚疑著走過去,餘光四下瞟著。劇組還有其他人住在這一層,她生怕被早起的人看到,惹出事來。

梁琢一手拎著外套,一手按響門鈴。昨晚跟林之舟的經紀人通過電話之後,他心中的疑問更大了。艾米起初還很正常,只是驚訝於他這麽晚打去電話,似乎完全不覺得林之舟會有什麽事。可沒一陣功夫,對方就轉變了態度,那股遮掩和心虛隔著手機都聽得清清楚楚。難道林之舟真出事了不成?

看來不弄清楚,他今晚是睡不著了。梁琢索性讓嚴昭訂了最近一班來H市的機票,他親自過來瞧瞧便是。

艾米走過去,還沒跟梁琢搭上話,門就開了。

林之舟已經起來了,她穿著睡衣打開門,還以為是艾米來叫她起床,沒承想梁琢出現在門外。

他的外套隨意地拎在手裏,身上只著了襯衫,似有些皺,袖子卷到了手肘,領口的紐扣也解開了兩顆。這真不像梁琢的作風。

林之舟楞在原地,一臉迷惑地開口:“你怎麽一大早就來了?”

可真夠不客氣的,艾米心中腹誹,嘴上連忙打起圓場,小聲道:“之舟,請梁總進去說吧。”說著給林之舟使眼色,讓她別驚動了住在同一樓層的劇組其他人。

林之舟點頭,側身把梁琢讓進去。艾米在梁琢身後指著手機打手勢,示意自己會幫她跟導演請假。林之舟會意,合上了門。

梁琢閉目靠在沙發上,頭枕著靠背,外套搭在一旁。他在飛機上睡了一個小時,可完全不夠。這些天的疲乏一股腦地湧上來,他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他睜開眼睛,林之舟正站在一旁低頭瞧他,滿腹疑問都寫在臉上。梁琢笑了笑,朝她伸出手,林之舟打量著他的神情,將手搭在了梁琢手上。

梁琢松松地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道:“昨晚打給我什麽事啊?”他似是疲累非常,又像是全然放松。語氣淡淡的,問得很是尋常。

可林之舟卻楞住了。

昨晚跟梁琢通過電話之後,她就重新睡下了,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有了睡意,結果又被艾米給吵醒,等她再睡著已經不知道是幾點了。好在林之舟還是依著平時的生物鐘,早晨五點就準時醒了過來。

要不是梁琢提醒,她幾乎都要把昨晚打過電話的事拋之腦後了。直到現在林之舟才反應過來,梁琢是因為她昨晚那通電話而來的。

她的手抽了回去,不經意間退後兩步,仔細觀察梁琢的表情。跟平日裏沒有任何不同,還是那副溫和親切,卻隨時可以抽身離去的模樣。林之舟心想,是她自己出了岔子。如果不是她大晚上給梁琢打電話,梁琢也不會專程飛過來。

她有些懊惱,原地來回踱了幾步,像在思考什麽難題。梁琢就這樣望著她,片刻後林之舟艱難開口:“我沒事,我就是做了個夢。。。”

這回輪到梁琢發楞了。

“做惡夢了?”他的眉頭極輕地聳動了一下,像是被看不見的線牽引著一般。這是他不曾設想過的答案。

梁琢仰面靠在沙發上,若有所思地瞧了她一會兒,臉上才重新掛起微笑,仿佛勾起了興致地問:“夢見什麽了?”

林之舟抿抿嘴,好似難以形容。

“其實不是惡夢。。。”她自暴自棄道,“我就是夢見了一種動物,身上長著長毛。牙齒也跟鋸齒似的,很鋒利,但不咬人。它沒有腿,只有兩只手,就這樣撐著地走。。。”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她夢到的這種動物,跟小貓小狗差不多大。樣子就像個立著的土豆,身上披著長毛,眼睛都被遮住了,只露出一張長滿尖牙的大嘴。兩只手在身體兩側,可以撐著地一跳一跳地走。說著林之舟還把手舉在身側比了比,動作跟企鵝似的。

“我在夢裏夢見好多人把這種動物養在家裏,好像是一種寵物。”林之舟苦惱道,“等我醒了搞不清楚到底有沒有這種動物,就想打電話問你認不認識。”

就想打電話問你認不認識。。。

梁琢靜靜地望著她。多麽大的事啊,多麽簡單的理由。而他就因為這麽件事、這麽個理由,覺也不睡,特地飛了過來。

梁琢想笑,這簡直比他聽過的所有笑話都要好笑。可看著眼前的人一臉認真地解釋著自己做的夢,來回地反覆地跟他形容自己夢裏的動物,他又笑不出來。他能想象到林之舟一臉迷糊地從睡夢中醒來,本能地跟他打電話求證的模樣。

梁琢臉上浮現出幾分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似苦惱似無奈,卻又淺淡得讓人難以察覺。

過了一會兒,他放棄似的站起身,上前幾步將林之舟攬進懷裏。他習慣地伸手去理她的長發,口中安撫道:“聽你說的,這應該是哺乳動物。”他面上已看不出什麽表情,只是十分放松的模樣,“我查查看,要是有的話,我們也養一只。”

林之舟靠在他懷裏,莫名覺得惆悵。她把下巴輕輕搭在梁琢肩膀上點了點,只是添了一句:“可能根本沒有這種動物。”完全脫離夢境之後,那種真實和篤定感也如潮水般一並退去了。

梁琢撫摸著她的頭發,沒有說話。

林之舟的手機“嗡”了一聲,她低頭看去,是艾米的消息。說她已經跟導演請了假,導演上午會先拍別的戲份,讓林之舟不用擔心。

在艾米心中,梁琢是大金主,是她們的貴人,自然萬事都要給他讓路。更別提梁琢昨晚剛打過電話,今天一大早就來探班,對林之舟這麽上心,哪能把人家晾著啊?別說艾米了,就是導演,若知道梁氏的總裁大駕光臨,也是要馬不停蹄地調整排班,給林之舟放假的。況且林之舟是女主角,又眼看就要大火,就是不提梁琢,這一上午的假導演也是會痛快批的。

“你要睡一會兒嗎?”林之舟仰起臉問。梁琢向來精力充沛,鮮少有像現在這樣疲乏外露的時刻。

梁琢點頭:“我先洗個澡,”然後問起林之舟,“你要去片場了嗎?”林之舟昨晚的電話裏說過要早起。

林之舟猶豫了下,坦白道:“艾米幫我請了假,不過要是你睡覺的話,我就去片場了。”說罷似乎也覺得梁琢坐一夜飛機過來看她,她把人家晾在這不太好,又補充了一句,“我中午再回來看你。”

聞言梁琢終於笑起來,笑得鮮活生動、眉眼彎彎,他又恢覆了在林之舟面前慣常的輕松笑容。

“把我說得跟個病人似的,”他擡手揉亂了林之舟的發頂,再瞧時間還不到早上六點,“既然請了假,陪我躺會兒吧。你昨晚不是沒睡好?再睡一會兒,八點再去片場也不遲。”

“那好吧,”林之舟聳聳肩答應了。

結果等梁琢洗完澡出來,房間裏靜悄悄的,林之舟已經偎在被子裏先睡著了。

梁琢失笑,他穿著浴袍躺到林之舟旁邊,側頭看著她靜謐的睡臉,也閉上了眼睛。

從那以後,梁琢再沒有過其他情人。若問緣由,大抵這些對他本就是可有可無的。而他不願因為一些可有可無的事,錯過林之舟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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