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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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餘曜吃驚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他還不知道林之舟母女回國的事。

梁琢站起身,皺眉盯了他一眼:“你是來匯報工作,還是來閑聊的?”邊說邊走到女兒身邊,摸摸她的腦袋安撫她。

媛媛把自己藏在爸爸身後。爸爸的辦公室總是很安靜,有人說話也是輕聲細語。結果這個叔叔一進門就嘰裏呱啦地說了一大堆,她嚇了一跳,手裏的積木都掉到了桌上。

餘曜後悔自己嘴欠,趕緊走過去,擺出一張親切的笑臉,小心翼翼地跟孩子打招呼:“小朋友,你好呀!”

梁琢坐上沙發,將女兒抱到自己懷裏,輕聲哄著:“乖,別怕,這是爸爸的弟弟。”

得知這個怪蜀黍是爸爸的弟弟,媛媛頓時好奇起來,探出小臉觀察對方。她的朋友Eddie就有個弟弟,沒想到爸爸也有。但這個叔叔怎麽跟爸爸長得不像呀?倒是有點面熟。。。媛媛面露困惑,可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對方。

餘曜坐到旁邊的沙發上,輕輕朝媛媛招手:“我是餘叔叔,你叫什麽名字呀?”

媛媛禮貌地回答:“我叫媛媛。”

“媛媛,真好聽!”餘曜忙露出燦爛的笑容,然後問起一旁的梁琢,“是哪個‘媛’啊?”

“‘嬋媛’的媛。”

“那大名呢?”餘曜又問。

這次梁琢臉上浮起一絲笑意:“叫林琇瑩。”

“琇瑩?你起的?”餘曜挑了挑眉毛,這名字一聽就知道是隨著梁琢起的。他在心裏嘀咕,孩子隨林之舟姓林,他姨媽能同意嗎?

“也是她媽媽起的。”梁琢溫柔地看著懷中的女兒,輕撫著她的頭發道。

突如其來地,餘曜被塞了一嘴狗糧。也許是被林之舟的冷淡打擊過太多次,他簡直不敢相信,林之舟那樣的人還會有這種溫情的時候。

不過不管餘曜相信與否,這名字的確是林之舟給媛媛起的。梁琢第一次知道這個名字,還是從媛媛的華國旅行證上看到的。後來媛媛在幼兒園入學的時候,也登記過她的大名。

媛媛從小就知道自己的中文名,只是很少用到。不說她在美國的時候,就是回到了華國,身邊親近的人也是喚她媛媛,幼兒園裏的老師同學又是叫她的英文名。所以媛媛還不習慣跟別人介紹自己的大名,林琇瑩。

琇瑩,媽媽說是美好的寶石的意思。

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瞻彼淇奧,綠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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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琢讓女兒先自己一個人玩一會兒,他和餘曜走到一旁處理工作上的事。

餘曜一走開就忍不住小聲道:“怎麽回事?你什麽時候把孩子帶回國的?怎麽還帶到公司裏來了?”

梁琢平平地瞧了他一眼,餘曜連忙討饒:“好好好,先說正事。”說著收起散漫的態度,認真跟梁琢匯報起投資部近期的項目進展來。

說罷正事,餘曜倚著梁琢的辦公桌,回頭望了一眼沙發那邊正在搭樂高的媛媛,開口道:“這到底怎麽回事呀?現在能跟我說了吧?”

他的好奇心都快爆棚了。梁琢重遇林之舟的第二天,餘曜就與恒星汽車的代表團一道結束考察回國了,根本不知道此事的後續發展。梁琢回國之後,餘曜也曾旁敲側擊地問過。可這畢竟是梁琢的私事,而且不太好辦,餘曜想想都替他愁。所以梁琢不願多言,餘曜也體恤地不多提起。結果才幾個月啊,孩子都跑他辦公室來了,這進展也太迅速了吧,餘曜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起來。

“就是這麽回事。”梁琢覺得一切顯而易見,不知道有什麽好說的。

“什麽呀?”餘曜翻了個白眼,但還是小聲道,“你到底什麽時候把孩子接回來的?她媽媽呢?”

“七月份,她也一起回來了。”梁琢平淡道。

“那,那姨媽那邊知道孩子的事了嗎?”餘曜問得小心翼翼。

梁琢點頭,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我帶媛媛見過我媽了。”

餘曜心裏都要給梁琢豎大拇指了。他這輩子見過最難招架的兩個女人,在梁琢這兒簡直就不是事。他母親跟這兩位比起來,性格說是天使也不為過。

“那然後呢?”餘曜好奇得跟貓抓似的,“孩子怎麽來你辦公室了?”

“她媽媽最近有事,沒時間去幼兒園接她放學,我就讓李叔把媛媛接到這了。”梁琢的語氣淡淡的,眼底卻有幾分不耐。餘曜怎麽這麽多問題,就像十萬個為什麽。

就是這麽樸素的理由嗎?餘曜無語。梁琢在哪找不到照顧孩子的人啊,最起碼可以把孩子放到老宅吧,那裏傭人多得是。他堂堂梁氏總裁,工作時間帶孩子,傳出去像話嗎?不過這還不是關鍵。。。

“這就算,過了明路了?”孩子回國了,梁梵如也見到了。現在孩子都出現在公司了,梁氏的高層以上恐怕全都知道這事了。餘曜想想都頭痛,這要換成梁琢剛執掌梁氏那會兒,公司裏還有些叔叔伯伯輩的“梁家人”。鬧出這種事,那些人早就過來倚老賣老了。

還好現在該退休的退休,該離職的離職,梁琢面帶微笑將他們清理了個七七八八。如今整個集團都在梁琢的手中,想必沒有人會不識相地來觸他的黴頭。不過即便如此,如果梁家那些親戚得知梁琢冒出來個私生子,估計也會急得跟偷了他們家似的,拐彎抹角地打聽,跑到梁梵如面前唧唧歪歪,給他們母子添堵。

梁琢清楚餘曜在擔心什麽,梁氏的高層或多或少都跟身為股東的梁家人有些聯系,媛媛的消息早晚會傳到他們的耳中。但梁家早在他外曾祖父梁岑當家時就分了家,如今的梁氏,完全是梁琢的外曾祖父和外祖父打下的家業。

只是當年他外祖父梁櫞宅心仁厚,見各立門戶的其他梁家人日子過得艱難,所以邀請他們來自家的公司工作。後來梁氏集團成立,梁櫞又分給他們股份,讓他們在集團中擔任職務。幾家人就此常來常往,直到現在也會定期在老宅聚會。也許正因為此,有些人就開始頭腦發昏,以為自己頭上頂個梁字,就能在梁氏作威作福。直到梁琢收拾了他們一通,他們才懂得夾著尾巴做人。

要說梁琢這一支,人丁向來不旺。從他的外曾祖父梁岑往下,就只有一個獨子梁櫞。梁櫞又只有兩個女兒,梁梵如和梁梵音,下面也只有梁琢和餘曜兩個。根本沒什麽亂七八糟的親戚。

梁琢也實在不關心那些無關之人的想法和態度,反正於公於私他們都影響不了他分毫,只是母親看在過世的外祖父份上忍讓他們幾分罷了。可如果他們見母親如今退居二線、修身養性,就忘了她的脾氣,膽敢在母親面前說什麽不著四六的話。那不用他出面,母親就會讓他們知道梁家到底誰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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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如音美術館。

林之舟陪同愛德蒙在展廳裏轉了一圈,最後確認了展品、燈光還有文字。明天就是愛德蒙個人雕塑展開幕的日子了。

林之舟望著已經布置完成的展廳,心情難得有些起伏。這些天林之舟在愛德蒙和策展人之間溝通協調,展品的順序、燈光的確定、文案的核準,很多細節林之舟都參與了。

她見過龐周周抱著電腦一點一點修改導覽手冊的排版;見過龐周周和另一個策展助理將印有展品信息的標簽小心地貼在每個展臺的一角;還見過鄭蘭指揮印刷公司的工人將展覽前言拓印在進門的墻面上。印刷師傅把一個木框貼在墻上,然後拿個木片似的刮板,沿著同一個方向刮,等把木框取下來,展覽前言便印上了墻面,龐周周告訴她這叫絲網印刷。林之舟看著她們布展的日常,覺得在美術館工作也是一件不錯的事。

愛德蒙見林之舟一臉若有所思的神情,邀請她與自己一同參加明天下午的開幕式。雖然林之舟說過不願跟記者打交道,但只參加開幕式還是可以的吧。更何況這次展覽能夠順利舉辦也有林之舟的一份功勞,愛德蒙也是真心感謝她。

林之舟搖搖頭拒絕了。鄭蘭邀請了不少收藏家、藝術評論家,還有藝術界的知名媒體出席這次開幕式,她不適合出現在這種場合。其實林之舟也想以參觀者的身份,好好看看這個由自己親身參與布置的展覽。只不過她打算避開剛開幕的觀展高峰,等過幾周再和梁琢帶著女兒一起過來看展。

愛德蒙在心裏苦笑。林之舟從來沒有給過他一點機會,她的心門緊閉,仿佛任誰也敲不開。直到某個周末,愛德蒙帶一個朋友過來看展,碰巧又遇到了林之舟。

彼時,林之舟已經按約定完成了芭蕾舞視頻的拍攝,兩人之間再沒有其他交集。她的身邊陪同著一位一看就十分優秀的男士,對方的臂彎裏還懷抱著一個小女孩。他們三人,宛如一家三口一般。在那位出眾的男士面前,林之舟毫不吝惜自己的笑臉。

那時愛德蒙才明白,原來她並非心門緊閉,而是早已經心有所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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