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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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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Steve向林之舟著重介紹了打算用於本次拍攝的四套服裝,也是他這一系列中最具代表性的四套設計。

前兩套走的是中性風路線。一套是胸前交織緞帶的白色半袖襯衫,搭配深棕色的鹿皮馬褲,再配上一頂舊日英國紳士的黑色高頂禮帽。一套是立領無袖的黑色連體褲,背後是蕾絲鏤空設計。搭配一頂紅棕色的寬檐圓禮帽,既覆古優雅,又性感冷峻。

後兩套則更富浪漫氣質。一套是米白色羊腿袖連衣半裙,長度至大腿,修身垂墜剪裁。另一套是黑色蕾絲拼接的手工刺繡魚尾長裙。將維多利亞時期的花草圖案用黑線以立體刺繡的形式繡在緞面裙擺上。裙裾擺動間暗光浮動,繁覆的刺繡若隱若現。極致的簡約中又窺見極致的華貴。

林之舟為之驚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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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舟靠在餐桌後,站在壁爐前,倚在書架旁,坐在沙發椅上。攝影師一邊讓她自在地擺出各種姿勢,一邊“哢哢哢”不停地按動快門。

造型師將林之舟的臉化得有些面無血色的蒼白,只著重勾了眼周,並未上眼影,連眉毛也是淺淺一筆,倒是鼻梁兩側打深了陰影,使她看起來面色蒼白、鼻梁高挺,唯有一雙眼睛黑亮,頗有幾分不辨雌雄的美感。佩戴前兩套的禮帽時,造型師把她的卷發編成松散的辮子披在身後。而搭配後兩套的裙裝時,造型師又將她的頭發盤成蓬松覆古的貴族發式。

林之舟換上這四套衣服,站在攝影棚的布景中。身處維多利亞式的幽暗的繁覆與華麗之間,她身上的服裝卻是極簡的設計與冷峻的黑白。配上她天生縹緲冷淡的氣質,以及蒼白高貴、雌雄莫辨的妝容,既有古典與現代、極繁與極簡的濃烈碰撞,又在高貴華美處微妙地和諧統一。

她已經進入角色,隨意地或站或倚,舉手投足間帶著幾分神秘莫測的氣質。一雙眼睛既淡漠又幽深,讓人忍不住探究其背後究竟有怎樣的故事。

或許她是從十九世紀穿越而來的精靈,身上還帶著維多利亞式愈蒼白愈高貴的貴族血統。或許她是美貌得雌雄莫辨的吸血鬼閣下,已獨自在華麗陳舊的古堡中生活了數百年,即使換上了現代服飾,也永遠褪不去那無盡的冰冷與沈沈的暮氣。攝影師看著林之舟便靈光湧現,將鏡頭對準她不住地按下快門,心中已經勾勒出一個個奇幻驚情的篇章。

一旁的Steve也正在心裏喝彩,他果然沒選錯人。

Steve在英國中央聖馬丁學院讀書時,就曾獲得過國際青年設計師大獎,畢業後也在世界頂級奢侈品牌的設計部門工作過幾年。之後他毅然辭職,選擇回到華國創立自己的品牌。

可他在國內還只是個名聲不顯的新人設計師。為了打開局面,Steve便與時尚雜志合作,提供自己設計的服裝給雜志拍攝內頁照片。他特意創作了這組融合了維多利亞時期元素的作品,既覆古又大膽,既簡約又在細節處彰顯奢華,十分具有故事性和神秘感,既適合硬照拍攝,又能夠抓人眼球。他希望能憑借這一系列,在華國的時尚圈受到矚目。

但雜志選來拍攝照片的模特,卻讓Steve很是失望。前幾天模特去他的工作室試穿服裝,結果效果不佳。Steve覺得雜志社選擇的這個模特有些平庸,缺乏某種極致的氣質,不能展現出他設計的靈魂。

Steve與雜志方交涉,要求更換模特。可臨近拍攝日期,雜志方面既擔心延誤拍攝,又怕更換模特仍不能讓Steve滿意,言語中便有幾分推脫之意。

Steve也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知名度,請不來頂級模特為自己的設計拍照。但他對這個系列寄予厚望,忍受不了任何瑕疵,更不願讓不合適的模特埋設自己的作品。所以他這幾天找遍了網上有些名氣的模特、藝人,也翻遍了那些知名攝影師的博客,可是都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很多人美則美矣,但卻缺少了他正在找尋的那股特質,直到他看見微博上流傳的一張劇照。

那是林之舟在《餘涼》中飾演的遲溪站在雕塑臺前制作泥塑的場景。她穿著白T恤和淺咖色的背帶褲,頭發在腦後隨意紮成一個馬尾。衣服外面套了件大圍裙,上面沾著一塊塊泥漬,還有幾抹五顏六色的顏料。遲溪正全神貫註地給泥像塑形。她一手往泥像的臉上加泥,另一手用刮刀把泥抹平。這時畫面外好像有人叫她,她轉頭看過來,正好望進鏡頭裏。

遲溪盯著鏡頭後的人,眉心稍顯不耐地微微皺起,沒有其他動作,似是在用眼神詢問對方有什麽事,為何打擾她的創作。她面上一片淡然,可臉頰處卻有一抹泥痕,在她那張清冽雋秀的臉上顯得有些突兀,或許是她剛剛用手背擦臉時不小心蹭上去的。她看上去還一無所覺,可Steve卻沒來由地相信,就算她知道了也不過是一笑置之。

Steve在她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正苦苦尋覓的那股極致冷淡的氣質。不需多言,無需刻意,只要一個眼神,那種骨子裏的冷然淡漠便躍然而出。

Steve不認識這個演員。他看了幾集《餘涼》,又找到這個叫林之舟的藝人的微博,裏面有很多她的日常照。他發現這個藝人平時比劇裏還要冷淡,對著鏡頭笑也不笑。不管是吃盒飯、背臺詞,還是新戲殺青,她都是那副淡淡的模樣。這部劇可以說是她本色出演了。

於是Steve興起找她來拍攝照片的念頭。雖然她不是專業模特,但既然是演員,在鏡頭面前的表現力總該沒問題。關鍵還是她本人身上的氣質,Steve覺得跟自己的設計特別契合。Steve聯系了雜志社那邊,雜志方面了解過後也覺得林之舟的形象氣質不錯,最近又有熱度,便緊急聯絡了對方的經紀人,最終才促成這次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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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集團總部在瀟江西岸的惠寧區,而觀瀾湖則在江東區的近郊。梁琢陪林之舟住在這裏,相比住在市中心的公寓,每天都要早出晚歸一些。不過梁琢顯然不覺得每天早起半小時是個問題,而且在往返的路程中,他照樣可以處理集團的公務。

梁琢雖然事務繁忙,卻鮮少有在公司加班的情形。決策者的行為會影響整個公司的風氣,員工加班可不是什麽好現象。不過他偶爾也會稍稍推遲下班的時間,畢竟其他員工可以五點半準時下班,而他作為集團總裁,再多工作半個小時也很合理。

今天也是一樣。所以等梁琢晚上下班回到觀瀾湖,已是將近七點,暮色四合了。

梁琢走進別墅,陳姨已經做好了晚飯,正把菜從廚房往餐桌上端。她見梁琢回來了,笑著迎上前。

“陳姨,”梁琢朝餐桌上望了一眼,笑道,“做了這麽多好吃的呀!”

“那可不,”陳姨一臉的理所當然,“拍戲太辛苦,我看林小姐又瘦了。”

梁琢笑了,他擡頭往樓上看了看:“她在上面?”

“是啊,”陳姨點點頭,關切道,“下午回來就上去了,一直沒下來。”

“我上去叫她。”梁琢說著就上樓了。

他推開主臥的門,房間裏一片昏暗。窗簾嚴嚴實實地拉著,沈暮的天光隔著簾子勉強透過些許,讓他能看清床上有個凸起的人形。梁琢沒開燈,就這樣借著微弱的天光走過去。還沒到床邊,就聽見床上的人“唔嗯”了一聲。

“醒了?”梁琢坐到床邊,伸手將床頭的臺燈打開,調到一個柔和的亮度。他轉頭望向床上躺著的人。

林之舟已經睜開了眼睛。她還有幾分困倦,躺著不想動,懶懶地問梁琢:“幾點了?”

“已經七點了,”梁琢低頭看她,“你睡了多久?”

“快三個小時吧,”林之舟想了想道,她下午將近四點才回到這兒。

“這麽晚才回來呀?”梁琢挑眉。

林之舟“嗯嗯”地點頭。她略坐起來一些,倚著床頭的靠枕道:“還好我們沒約吃飯,我三點才拍完。”她們拍了五個小時,攝影師說這已經是拍得順的了,就算拍七八個小時也是常有的事。

“陳姨已經把飯做好了,”梁琢安撫地揉了揉她的頭發,“吃完晚飯再睡吧。”

林之舟點點頭。下午補了會兒覺,她現在感覺精神多了。

梁琢站起來伸手拉她,林之舟便就著梁琢的手起了身,然後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兩人一起下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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