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早上五點半左右，媛媛迷迷糊糊也醒了，之後就再也睡不著。林之舟給女兒換了衣服，帶著她在小區樓下轉了轉。

別看時間早，小區裏已經有不少老爺爺、老奶奶趁著早晨涼快下來遛彎了。還有跑步的、遛狗的，在小區一角，還有一群大媽放著歡快的音樂在跳廣場舞。媛媛第一次見這種場面，一時瞪大了眼睛。

“我們住的這裏有好多人呀！”她拉著媽媽的手驚奇道。

林之舟也不由笑起來。這般濃烈熱鬧的煙火氣在華國或許隨處可見，但在美國，特別是媛媛出生長大的M小鎮，她可從未見過這番景象。

等太陽逐漸升高，溫度熱起來，她們便回了家。林之舟將吐司裹上一層蛋液煎到兩面金黃，又煎了培根，熱了兩杯牛奶。這是她的拿手早餐，媛媛吃得津津有味，還恭維道：“媽媽做飯也好吃！”林之舟都不禁失笑。

上午九點鐘，梁琢過來了，他一進門媛媛就撲過去要爸爸抱。梁琢一邊把女兒抱起來問她有沒有聽媽媽的話，一邊問林之舟她們吃過早餐沒有。他們昨天晚飯的時候約好，今天梁琢帶她們到附近的超市采購。

今天周末，梁琢自己開車來的，開了輛純黑的邁巴赫SUV。這輛車的後座也裝了兒童座椅，是天藍色的，和那輛LM上的兒童座椅同款不同色。

林之舟瞧了兩眼車，隨口問起：“原來那輛呢？”

“那輛舊了，”梁琢笑道，“在觀瀾湖放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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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來翡翠灣的時候，林之舟睡了過去；現在坐著梁琢的車出了小區，她才發現這裏的位置相當優越。翡翠灣附近有兩條地鐵線，公共交通便利，而且與瀟江只隔了沿江綠地和公園。住在這裏每天都可以到江邊散步。

去到超市，林之舟還是戴上了墨鏡。雖然她不害怕被人認出來，但她一向怕麻煩。

這家超市是S市知名的連鎖國際超市，來自世界各地的商品琳瑯滿目、種類齊全。媛媛坐在購物車裏，由梁琢推著，東瞧西看，逛得不亦樂乎。她看到想吃的便指給爸爸看，一會兒功夫，薯片、餅幹、冰淇淋等各色零食就裝滿了購物車。

一旁的林之舟看了，朝女兒搖搖頭：“媛媛，不能買這麽多零食。”

媛媛一聽就癟了嘴：“家裏沒有零食，我們買了可以慢慢吃。”

“不行，”林之舟態度堅決，“只能買五樣，等吃完再買。”

“五樣太少啦，”媛媛眨巴著大大的眼睛，想跟媽媽討價還價，“一下就吃完了。”

“你每天只能吃一樣零食，五樣夠吃好幾天了。”林之舟耐心道，“乖，小朋友不能吃這麽多零食。你選五個最喜歡的，其他的下次再買。”

媛媛見媽媽這邊沒有轉圜的餘地，只能可憐兮兮地去看爸爸。梁琢收到女兒求助的眼神，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媽媽說得對，小朋友吃太多零食會長不高的。”見女兒情緒低落，梁琢又安撫她，“爸爸一會兒給你買好吃的蛋糕怎麽樣？蛋糕不算零食，媽媽也會同意的。”邊說邊笑著看了林之舟一眼，媛媛也趕忙望向媽媽。

林之舟同時接收到父女倆的目光，心裏嘆了一聲：“好吧。”

於是媛媛從購物車裏認真挑出了五樣零食，其餘的讓爸爸一一放回了貨架上。

既然梁琢昨天已經說了以後會多做飯，他也不再藏拙。見生鮮區的游水青斑不錯，便讓店員撈了一條，又挑了只童子雞打算燉湯，還買了塊牛仔腩，接著又挑了好些新鮮的蔬菜和水果。等吃的用的都買齊了，他們才開車回翡翠灣。

中午，不用多說，又是梁琢做飯，林之舟也習慣了只要梁琢在，就自動讓出廚房的位置。梁琢午餐做了四菜一湯，清蒸青斑魚、番茄燉牛腩、香煎豆腐、蒜蓉西蘭花，還燉了雞湯，媛媛和林之舟大快朵頤。尤其是梁琢將糯米、紅棗、枸杞塞進雞肚裏，放入砂鍋，用小火煨了兩個小時。糯米吸收了雞肉的鮮和紅棗的甜，喝起來鮮掉眉毛。媛媛直呼好喝，連林之舟都喝了兩碗。

午飯後，媛媛想起梁琢上午跟她的約定，連忙問道：“爸爸，什麽時候買蛋糕呀？”

梁琢眉眼含笑地問女兒：“媛媛現在還吃得下嗎？”

媛媛摸了摸圓滾滾的小肚子，不好意思地說：“吃不下了。”

“那我們玩一會兒再買吧，”梁琢被女兒可愛的模樣逗笑了，“就當是下午茶。”

然後他便陪媛媛搭起了樂高，一會兒搭成房子，一會兒組成汽車，一會兒又建成醫院治病救人。林之舟就坐在一旁看他們父女倆玩得高興，她不好意思讓梁琢一個人照顧孩子，所以陪在旁邊。但大概女兒總是跟爸爸更親近，媛媛看到梁琢就纏著他，有梁琢在她都清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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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媛媛玩累了，梁琢點了一家法式甜點店的外賣，很快就送上了門。

林之舟看到外賣包裝上曲頸天鵝的圖案，好奇道：“這家店不是在江東區嗎？這麽快就送過來了？”

梁琢笑著打開包裝袋，一邊取出裏面裝甜點的紙盒，一邊道：“Cygne在臨江區和永安區又開了兩家分店。你住在這裏，以後想吃他家的Eclairs tout chocolat就方便了。”說著打開甜點盒，裏面裝的正是這家店的招牌甜點，閃電泡芙。

盒子裏整整齊齊地擺了五塊長條形的閃電泡芙，個個造型精致，宛如藝術品。閃電泡芙本是最傳統的法式甜點之一，Cygne這家店的宗旨就是要將最日常的法式甜品做到極致，不斷地追求造型上的藝術，口感上的豐富，以及口味上的創新。因此也收獲了一批忠實的擁躉。

媛媛望著這麽漂亮的甜品，一時都不知道嘗哪個好了。她挑了半天，選了一塊草莓造型、表面撒了開心果碎的泡芙。草莓果醬的酸甜和開心果奶油的香濃在她口中完美融合到一起。媛媛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吃完了一整塊。

不過林之舟還是喜歡最傳統的口味。她拿起最左邊的巧克力閃電泡芙，咬了一口。口感絲滑，入口即融，表面微苦的黑巧搭配裏面酸甜細膩的奶油奶酪。她瞇起眼睛點點頭：“還是原來的味道。”

梁琢的目光不由落在林之舟臉上，看著她貓兒一樣滿足的表情，溫柔的笑意在眼底流淌。

三人就這樣把閃電泡芙分食了。林之舟見女兒吃得一臉滿足，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道：“下午吃了這麽好吃的蛋糕，中午的菜也還剩不少，晚上爸爸都不用給我們做飯了。”林之舟可沒有不吃剩飯的習慣，媛媛跟著媽媽也習以為常了。

梁琢倒也沒有異議，只是問起她們第二天也就是周日的安排。

林之舟沈默了片刻，緩緩道：“明天，我想帶媛媛去看我媽。”

梁琢似心有所料，聞言輕點了下頭：“那我明天一早來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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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晨，天似乎陰沈了許多。遠處的天邊堆積了黑壓壓一片雲，像是為了應和悼念者的氛圍。

林之舟給自己和女兒各挑了件黑色的裙子。望著車窗外暗沈沈的天色，她嘆了口氣，對前排駕駛座上的梁琢道：“其實我更想去看我媽的時候，是那種陽光明媚、光線能順著樹葉的縫隙照下來的好天氣。”

梁琢今天也是一身黑西裝，他開著車聞言笑了聲：“說不定一會兒天就放晴了。我看天氣預報，今天白天沒雨。”

林之舟聽了點點頭，看向一旁的女兒。今天媛媛坐在車上也不說話，很是乖巧安靜，似乎察覺到了某種肅穆的氣氛。

林之舟摸著女兒的頭發，輕聲道：“今天帶媛媛來看媽媽的媽媽，也就是媛媛的外婆。”

媛媛昨天已經聽媽媽說了，她懂事地點頭：“外婆也是埋在土裏嗎？”她居住的M小鎮也有一個小小的墓園，就在鎮中心的教堂後面。媽媽每天接送她上下學的時候，她們都會經過的。她知道人死了之後，會像那樣被埋在土裏。

“差不多吧，但不完全一樣。”林之舟淡淡道，沒有向年幼的女兒解釋火葬和土葬的區別。

“外婆長什麽樣子呀？”媛媛好奇地問。

林之舟想了想，臉上帶了一抹懷念的笑：“外婆長得很漂亮、很溫柔，”前面的梁琢加了一句：“跟媽媽長得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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