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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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做司機的，開車技術好還不夠，必須得嘴上嚴實，但心裏有數。尤其是給老板開車，最好揣摩著幾分老板的心思，這樣才能找得準方向、不迷路。
李叔當了快二十年的司機，運輸、出租他都跑過，自認是眼明心亮。自從兩年前梁琢回國到梁氏工作，李叔就開始給他開車了。別的不說，但他清楚梁琢從來不在不相關的人和事上花心思。
在這些總裁、富二代中，梁總不算玩得花的，但他車上也坐過幾個女明星。有大名鼎鼎的影後李芷琪，還有今年霸屏小熒幕，走哪兒都能看到她廣告的莫妙，就是從沒見過這麽名不見經傳的人物。
林小姐，李叔心裏默念著，這人長得是真漂亮，比起哪個大明星也不輸。就是待人忒冷淡了，對著梁總也沒有什麽話好說。把她送到家，連一句道謝或再見都沒有，梁總倒也不生氣。
這樣想著，李叔擡眸透過後視鏡看了梁總一眼。雖然梁總臉上時常掛笑，對人又溫和有禮，可但凡認識他的人，恐怕都不會覺得他是個好脾氣的人。相反，梁總更像是涵養過人，對很多事都不在意，也沒有什麽人和事能輕易挑動他的怒火。
說起梁總，那真真是天之驕子。在梁家那種S市老牌豪門含著金湯匙出生就不說了，自己也爭氣，畢業於S大那樣的華國頂尖學府經管系。大學期間就已經開始在梁氏工作，等到畢業的時候，各個部門他幾乎都輪崗了一遍。
大學畢業後，大家都以為他會正式進入集團任職。結果他又去了美國H大繼續深造，期間參與過不少大型跨國企業的項目。直到完成學業歸國，他才正式進入梁氏集團工作。
當時就有風聲傳出，說上面要交班了。畢竟梁琢一上任，職位就是集團的副總裁，明眼人都看出，這只是個過渡。
此話不假。梁琢上任後，花半年時間熟悉了集團的項目、部門、人事。接著在年底的董事會會議上，梁梵如梁董便提出，由梁琢接替她擔任梁氏集團的總裁。
梁氏是家族企業，光是梁梵如和梁琢母子倆手上就有55%的股權，其他人自然沒有異議。
在梁琢走馬上任後，眾人也著實觀望了一段時間。畢竟那時他才二十四歲，要掌管梁氏這麽大的企業絕非易事。不過眼看集團平穩度過交替期，各個項目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大家也終於放下心來，對這位集團的新任決策者更是多了幾分真心的敬服。而李叔也順理成章，正式成為了梁氏集團總裁的司機。
李叔正一邊開車一邊在心裏琢磨梁總和林小姐的事，忽聽梁琢的手機鈴聲響起。他不禁朝後視鏡瞟了一眼，卻見梁總微微一動，隨即前後排之間的隔斷升起，阻礙了一切視線和聲音。
*************************
來電話的是餘曜。
梁琢點了接通，還沒把手機放到耳邊，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對方怒氣沖沖的聲音：“表哥，你想做什麽呀？！我跟你說，林之舟她不是那種人！”
梁琢一瞬間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緩了口氣，回道：“那種人是哪種人啊？”
餘曜聽出梁琢語氣不愉，也察覺自己的失言，不由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林之舟她真的跟別的女生不一樣，表哥你別打她的主意！”
梁琢不置可否。
餘曜說了幾句，心緒平覆了些，想到就算梁琢對林之舟有意，林之舟也不會看上他那樣的花花公子，便又冷靜下來，問道：“表哥，你把林之舟送到家了？”得到梁琢肯定的答覆後，餘曜又小心翼翼地探問，“那在路上你們有沒有說什麽？她有沒有向你提起我呀？”
梁琢一時間都有點可憐他了。“沒有，”他直白道，“我倒想知道，你究竟做了什麽事，讓人家對你討厭成那樣？”
提起這件事，餘曜也郁悶不已：“我也不知道，我是特別認真地在追求她，陪她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但她對我總是不理不睬。。。”他滿肚子的苦水，嘩啦啦就朝梁琢倒了出來。
待聽到餘曜因為給林之舟打太多電話而被她拉黑後，梁琢實在忍不住，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電話那頭的餘曜聽到，心裏更抑郁了。
梁琢收斂笑意，想了想暗示道：“你有沒有了解過她的家庭狀況？”
餘曜一聽就反對：“我們是自由戀愛，跟家世背景沒關系。”
真是個棒槌，梁琢在心裏腹誹。不過看在餘曜是他表弟的份上，他還是提點了一句：“阿曜，追人就跟生意場上討價還價一樣。每個人都有弱點，抓住別人的弱點攻之，方能一擊即中。”
掛斷電話後，梁琢靠在座椅上，忍不住用手去捏自己的鼻梁。心中暗嘆，難怪林之舟受不了他，跟餘曜打一通電話比項目談判還費神，他可是仁至義盡了。
***************************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
林之舟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驚醒。昨晚她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直到淩晨三點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林之舟摸到枕旁的手機，一看來電顯示，立馬清醒了過來。她一下子坐起身，接通了電話：“李醫生，是不是我媽媽。。。”
李醫生帶來的，是好消息。
他告訴林之舟肝（gan）源（yuan）已經排到了，讓她今天上午就來醫院繳費，之後便要開始準備手術。
“好好好，”林之舟滿口答應。掛斷電話後，她快速換好衣服，拿起錢包想了幾秒，把錢包塞進背包裏。又拉開抽屜，把裏面的房產證還有她跟母親的證件全都拿出來，通通塞進包裏。然後背上背包，抓著手機跑了出去。
她跑到路口，一邊伸手攔車，一邊打電話。
“師傅，去S大附屬醫院。”林之舟剛坐上出租車，電話接通了。
“餵，林小姐，早桑好呀～”一個說話帶口音的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來。
“張中介，房子我同意賣了。”林之舟語速飛快，“但我要現錢，今天上午就要。”司機師傅聽見她焦急的話，也不由從後視鏡裏瞧了一眼。
“哎呀，林小姐啦，按規定，房屋過戶後15個工作日內才能拿到全款的啦～”張中介也正在開車上班的路上。
“我不管，我現在就要！”林之舟斬釘截鐵，“如果你辦不到，我就賣給別人。”
“哎呀，不要著急啦，林小姐。”張中介也聽出她急需用錢，安撫道，“則樣怎莫樣，我先付你20%的定金，剩下的過幾天再付啦～”
“不行，我今天就要全款，上午就要！”林之舟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她毫不退讓，給張中介下了最後通牒，“如果你實在湊不到錢，我就找別人了。”
“哎呀，好啦好啦，不要急嘛～”張中介沒辦法，妥協道，“那我們什麽私候，在哪裏見面啦？”
“你把合同和錢都準備好，”林之舟強調，“要麽是銀行卡，要麽是現金，我到時候見到全款才會簽字。一個小時後我們在S大附屬醫院見。”
“哎呀，私間太緊啦，銀行才剛剛開門。。。”張中介聽林之舟在電話那頭說了什麽，又轉而道，“好啦好啦，我抓緊私間，待會見～”掛了電話，張中介一個漂移向銀行的方向駛去。
林之舟這才脫力地靠到椅背上，微吐了口氣。她知道她們家的房子不是別的買家想要，而是張中介自己看中了想買的。她們那一片太舊了，拆遷是早早晚晚的事，到時候就能拿到一大筆拆遷費還有安置住房。
可林之舟現在顧不得這些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房子在林眠的名下，林之舟不可能代替母親簽字，她必須說服母親同意賣房。
現在肝（gan）源（yuan）終於讓她們等到了，只要做了移植手術，母親就會好起來。林之舟也同樣在心裏說服自己。
她呼吸有些急促，擡眼望向車窗外。外面車水馬龍，卻好像跟她不是一個世界。
************************
出租車趕上早高峰，在路上堵了一會兒。到S大附屬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九點過十分了。
一出電梯，林之舟就快步朝母親的病房走去，心裏盤算著一會兒該怎麽跟母親說。迎面走來一個臉熟的護士，是負責母親病房的，姓陳。
林之舟迎上去，正想開口詢問，陳護士也看到了她，主動招呼道：“來啦？”林之舟一有時間就陪在母親的病床前，陳護士對這個孝順的女孩印象深刻，她滿面笑容地說：“我也是剛收到通知，去陪你母親說說話吧，一會兒就要進行術前檢查了。”
林之舟聞言楞了下，心中閃過什麽。她壓住心頭的疑問，朝陳護士感激地點點頭，向著母親的病房走去。
林眠住的是一間三人病房，她的床位在中間。林之舟還沒有進門，就看見餘曜坐在林眠病床旁的椅子上，正笑著跟她母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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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司機的，開車技術好還不夠，必須得嘴上嚴實，但心裏有數。尤其是給老板開車，最好揣摩著幾分老板的心思，這樣才能找得準方向、不迷路。
李叔當了快二十年的司機，運輸、出租他都跑過，自認是眼明心亮。自從兩年前梁琢回國到梁氏工作，李叔就開始給他開車了。別的不說，但他清楚梁琢從來不在不相關的人和事上花心思。
在這些總裁、富二代中，梁總不算玩得花的，但他車上也坐過幾個女明星。有大名鼎鼎的影後李芷琪，還有今年霸屏小熒幕，走哪兒都能看到她廣告的莫妙，就是從沒見過這麽名不見經傳的人物。
林小姐，李叔心裏默念著，這人長得是真漂亮，比起哪個大明星也不輸。就是待人忒冷淡了，對著梁總也沒有什麽話好說。把她送到家，連一句道謝或再見都沒有，梁總倒也不生氣。
這樣想著，李叔擡眸透過後視鏡看了梁總一眼。雖然梁總臉上時常掛笑，對人又溫和有禮，可但凡認識他的人，恐怕都不會覺得他是個好脾氣的人。相反，梁總更像是涵養過人，對很多事都不在意，也沒有什麽人和事能輕易挑動他的怒火。
說起梁總，那真真是天之驕子。在梁家那種S市老牌豪門含著金湯匙出生就不說了，自己也爭氣，畢業於S大那樣的華國頂尖學府經管系。大學期間就已經開始在梁氏工作，等到畢業的時候，各個部門他幾乎都輪崗了一遍。
大學畢業後，大家都以為他會正式進入集團任職。結果他又去了美國H大繼續深造，期間參與過不少大型跨國企業的項目。直到完成學業歸國，他才正式進入梁氏集團工作。
當時就有風聲傳出，說上面要交班了。畢竟梁琢一上任，職位就是集團的副總裁，明眼人都看出，這只是個過渡。
此話不假。梁琢上任後，花半年時間熟悉了集團的項目、部門、人事。接著在年底的董事會會議上，梁梵如梁董便提出，由梁琢接替她擔任梁氏集團的總裁。
梁氏是家族企業，光是梁梵如和梁琢母子倆手上就有55%的股權，其他人自然沒有異議。
在梁琢走馬上任後，眾人也著實觀望了一段時間。畢竟那時他才二十四歲，要掌管梁氏這麽大的企業絕非易事。不過眼看集團平穩度過交替期，各個項目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大家也終於放下心來，對這位集團的新任決策者更是多了幾分真心的敬服。而李叔也順理成章，正式成為了梁氏集團總裁的司機。
李叔正一邊開車一邊在心裏琢磨梁總和林小姐的事，忽聽梁琢的手機鈴聲響起。他不禁朝後視鏡瞟了一眼，卻見梁總微微一動，隨即前後排之間的隔斷升起，阻礙了一切視線和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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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電話的是餘曜。
梁琢點了接通，還沒把手機放到耳邊，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對方怒氣沖沖的聲音：“表哥，你想做什麽呀？！我跟你說，林之舟她不是那種人！”
梁琢一瞬間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緩了口氣，回道：“那種人是哪種人啊？”
餘曜聽出梁琢語氣不愉，也察覺自己的失言，不由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林之舟她真的跟別的女生不一樣，表哥你別打她的主意！”
梁琢不置可否。
餘曜說了幾句，心緒平覆了些，想到就算梁琢對林之舟有意，林之舟也不會看上他那樣的花花公子，便又冷靜下來，問道：“表哥，你把林之舟送到家了？”得到梁琢肯定的答覆後，餘曜又小心翼翼地探問，“那在路上你們有沒有說什麽？她有沒有向你提起我呀？”
梁琢一時間都有點可憐他了。“沒有，”他直白道，“我倒想知道，你究竟做了什麽事，讓人家對你討厭成那樣？”
提起這件事，餘曜也郁悶不已：“我也不知道，我是特別認真地在追求她，陪她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但她對我總是不理不睬。。。”他滿肚子的苦水，嘩啦啦就朝梁琢倒了出來。
待聽到餘曜因為給林之舟打太多電話而被她拉黑後，梁琢實在忍不住，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電話那頭的餘曜聽到，心裏更抑郁了。
梁琢收斂笑意，想了想暗示道：“你有沒有了解過她的家庭狀況？”
餘曜一聽就反對：“我們是自由戀愛，跟家世背景沒關系。”
真是個棒槌，梁琢在心裏腹誹。不過看在餘曜是他表弟的份上，他還是提點了一句：“阿曜，追人就跟生意場上討價還價一樣。每個人都有弱點，抓住別人的弱點攻之，方能一擊即中。”
掛斷電話後，梁琢靠在座椅上，忍不住用手去捏自己的鼻梁。心中暗嘆，難怪林之舟受不了他，跟餘曜打一通電話比項目談判還費神，他可是仁至義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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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點半。
林之舟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驚醒。昨晚她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直到淩晨三點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林之舟摸到枕旁的手機，一看來電顯示，立馬清醒了過來。她一下子坐起身，接通了電話：“李醫生，是不是我媽媽。。。”
李醫生帶來的，是好消息。
他告訴林之舟肝（gan）源（yuan）已經排到了，讓她今天上午就來醫院繳費，之後便要開始準備手術。
“好好好，”林之舟滿口答應。掛斷電話後，她快速換好衣服，拿起錢包想了幾秒，把錢包塞進背包裏。又拉開抽屜，把裏面的房產證還有她跟母親的證件全都拿出來，通通塞進包裏。然後背上背包，抓著手機跑了出去。
她跑到路口，一邊伸手攔車，一邊打電話。
“師傅，去S大附屬醫院。”林之舟剛坐上出租車，電話接通了。
“餵，林小姐，早桑好呀～”一個說話帶口音的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來。
“張中介，房子我同意賣了。”林之舟語速飛快，“但我要現錢，今天上午就要。”司機師傅聽見她焦急的話，也不由從後視鏡裏瞧了一眼。
“哎呀，林小姐啦，按規定，房屋過戶後15個工作日內才能拿到全款的啦～”張中介也正在開車上班的路上。
“我不管，我現在就要！”林之舟斬釘截鐵，“如果你辦不到，我就賣給別人。”
“哎呀，不要著急啦，林小姐。”張中介也聽出她急需用錢，安撫道，“則樣怎莫樣，我先付你20%的定金，剩下的過幾天再付啦～”
“不行，我今天就要全款，上午就要！”林之舟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她毫不退讓，給張中介下了最後通牒，“如果你實在湊不到錢，我就找別人了。”
“哎呀，好啦好啦，不要急嘛～”張中介沒辦法，妥協道，“那我們什麽私候，在哪裏見面啦？”
“你把合同和錢都準備好，”林之舟強調，“要麽是銀行卡，要麽是現金，我到時候見到全款才會簽字。一個小時後我們在S大附屬醫院見。”
“哎呀，私間太緊啦，銀行才剛剛開門。。。”張中介聽林之舟在電話那頭說了什麽，又轉而道，“好啦好啦，我抓緊私間，待會見～”掛了電話，張中介一個漂移向銀行的方向駛去。
林之舟這才脫力地靠到椅背上，微吐了口氣。她知道她們家的房子不是別的買家想要，而是張中介自己看中了想買的。她們那一片太舊了，拆遷是早早晚晚的事，到時候就能拿到一大筆拆遷費還有安置住房。
可林之舟現在顧不得這些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房子在林眠的名下，林之舟不可能代替母親簽字，她必須說服母親同意賣房。
現在肝（gan）源（yuan）終於讓她們等到了，只要做了移植手術，母親就會好起來。林之舟也同樣在心裏說服自己。
她呼吸有些急促，擡眼望向車窗外。外面車水馬龍，卻好像跟她不是一個世界。
************************
出租車趕上早高峰，在路上堵了一會兒。到S大附屬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九點過十分了。
一出電梯，林之舟就快步朝母親的病房走去，心裏盤算著一會兒該怎麽跟母親說。迎面走來一個臉熟的護士，是負責母親病房的，姓陳。
林之舟迎上去，正想開口詢問，陳護士也看到了她，主動招呼道：“來啦？”林之舟一有時間就陪在母親的病床前，陳護士對這個孝順的女孩印象深刻，她滿面笑容地說：“我也是剛收到通知，去陪你母親說說話吧，一會兒就要進行術前檢查了。”
林之舟聞言楞了下，心中閃過什麽。她壓住心頭的疑問，朝陳護士感激地點點頭，向著母親的病房走去。
林眠住的是一間三人病房，她的床位在中間。林之舟還沒有進門，就看見餘曜坐在林眠病床旁的椅子上，正笑著跟她母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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