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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陳景延視角(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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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陳景延視角(五)

【14】

三個人的一場飯局,並沒有帶來什麽實質的變化。

飯局開始,夏予初對林南丞的到來又那麽些意外,大家也就聊了些關於高中時期的事情。

飯局結束,林南丞說自己要去趕高鐵,讓他們不用送。

陳景延也不知道林南丞是要真趕高鐵還是假趕高鐵,但他既然這樣說了,他們也便沒有去送。

但這一次和夏予初單獨相處中,他把林南丞休學的事情告訴了她。

出於兄弟的角度,他並不希望林南丞因為某些原因而要來江北念書,盡管林南丞再三表示這事跟夏予初沒關系,但他還是希望夏予初能勸勸林南丞。

說不出來的感覺,當告訴夏予初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之後的日子,林南丞像是消失一樣,夏予初同樣也是,期間只偶爾給他發過幾回消息。

與此同時,陳曉雯說自己要回國發展,陳濤過年便帶著他一塊飛了一趟國外。

那個年,他是在國外過的,隔著十二小時的時差,他沒怎麽找國內的朋友聊天。等到他回國,那已是二月多的事情了。

就是在開學的前兩天,林南丞找他一塊去喝酒。

喝酒這種事情,陳景延並不喜歡,但那時候看林南丞似乎狀態不對,他也便答應了。

那天晚上林南丞說了許多掏心窩子的話,最主要的是林南丞說到喜歡夏予初這件事只是高中的事情,現在已經不喜歡了。

林南丞說這話出於什麽目的他沒明白,但最後,林南丞說讓他在學校要多照顧夏予初。

不用說,就算林南丞不說,陳景延也可以做到。

就這樣,在這學年的開學,他與夏予初的聯系變得緊密起來。

先是回學校高鐵上的偶遇,再到後來的圖書館的幫忙占座,兩人的關系在無形之中慢慢有了聯系。

不過他平常還是不大找她聊天,唯一的原因還是怕她嫌他煩。

除了剛回學校那天,張添翔喝了點小酒,拿著他的手機給對面發了無數的笑話,他才就事跟她聊了一會。

也正是因為張添翔開啟的聊天,讓他有了之後去圖書館幫忙占座的事情。

當然,他還順理要到了她的課表。

不過這種平靜的生活並沒持續多久,五一的時候,他們一塊回了燕城,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夏予初與他都處於斷聯狀態。

還是從夏時雨那邊,他得知了他們的爸爸去世了。

對於親人的離世,他很能理解這種狀態,只在之前幾天他有去“打擾她”,給她發消息,之後的日子他都沒有選擇打擾。

在學校裏,他還是照舊幫她去圖書館占座,雖然她一直沒有找他,他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回再來圖書館。

特別奇怪的感覺,那段時間陳景延感覺自己也陷入了一種怪圈。

他有時候會想他們算朋友嗎,為什麽她都不來找他,有時候又在想,她或許是沒有心情。

直到五月下旬的一個周三,她終於來了圖書館。

看上去狀態還行,調理的很不錯,但他知道越是這樣,她心裏越是悲傷,忘了從哪看來,在簡單的學習過後,他提議帶她去吃甜品,因為聽說適當的攝入甜味,或許是生活的調味劑。

但那天她吃的並不多。

之後是她提議想去操場走走,正是她突然問起他有沒有事,陳景延並不習慣別人突然的關心,即使對方是他喜歡的女生。

不用說,他是沒有事的。

但或許也有,當她說出以為他們是朋友時,他懵了。

在一番“探討”之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他們應當是朋友的,也正是因為這些天的無端等待,讓他想了很多。

最後她問,能不能抱她一下。

這還是他平生第一次擁抱一個異性,他有點緊張,她或許也是,總之後來她說自己有點冷,要回去宿舍。

這天究竟冷不冷陳景延不記得了,他印象中,他應當是挺熱的,甚至後來回宿舍的路上,手還是緊張到冒汗。

【15】

如果說一段關系從一個擁抱開始變得不同,那麽之後的日子,陳景延似乎對此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體會。

只是依舊在圖書館幫忙占座,一起去操場,一起吃飯,都是一些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在那時候的他看來,朋友嘛,似乎這樣也挺正常的。

再加上他們偶爾一塊出去玩,兩人的相處模式一直很正常。

直到暑假的一次出行,他們在動物園裏碰到了林南丞和一個女生。

很明顯,那個女生是林南丞寒假時告訴他的覆讀班的一個同學,大概也是好事將近,兩人一塊約著來動物園玩。

總之那天,他見到林南丞並沒有多高興。

林南丞呢,則是對他們兩人的出現並不意外。

那天晚上,林南丞還約了他一塊出去吃夜宵。

他的興致並不高,吃夜宵的時候還顯先與林南丞打起來。一方面是覺得林南丞對待感情的問題那麽隨便,一方面又是在為自己的躊躇感到不值。

總之他認為自己一直是個道德感極強的人,一直沒有跟夏予初有實質的進展,林南丞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不過說開了之後,他也知道了原來林南丞是真的不喜歡夏予初,並且林南丞還表示夏予初從高中時就喜歡他了。

陳景延當時並不信這種話,只當是林南丞怕他誤會,隨意編造的借口。

而他與夏予初的關系,一直就這樣穩步發展著。

直到十一月七號,他生日的這天。

從入操場的那一會,他就聽到了操場上在放著林俊傑的歌曲。那種心情是即期待又緊張的,偷偷看身旁女孩的側臉,就意識到她是有話要講。

講了幾句鋪墊的話,他一直思索著自己是不是要趕在她之前先說什麽。等到操場那邊的支持人介紹起這首歌曲的特別留言,他意識到自己在她那邊似乎確實有那麽些不同。

都鋪墊到這了,如果直接告白,那會不會看不到她所準備的驚喜?

猶豫了很久,等到她問他,他的想法是什麽時,這一刻,他腦子竟突然一片空白。

等這一天等的太久,他沒想到等到來的時候,他也會緊張。

先道歉似乎才能表現他的態度,可沒等他說完,她竟然不想再聽他講下去。

陳景延承認這一刻自己是挫敗的,甚至在她的臉上他看到了一種落寞。之後他想再說什麽,她總是找話題打斷他,他知道她是誤會了,他也特別想當場跟她解釋清楚,可等走回她宿舍樓下,她是頭也不會的就離開了。

是做錯了吧?

他真的感受到了挫敗。

之後的一段時間,他在學校去找她,她也總是裝作沒有看見,甚至也再也沒有來過圖書館。

陳景延這才意識到,對一個女生來說,似乎誤會一件事總有她自己的理由。

他便想,那麽這一次,該由他來勇敢。

好不容易等到跨年這天,拿著她給他準備的生日禮物,抱著僥幸的心態他約了她一起去看跨年演唱會。

這本是她給他準備的驚喜,他也想成為她的驚喜。

當林俊傑作為嘉賓唱完歌之後,他給她講起修煉愛情背後的故事,他不想讓一個誤會成為他們彼此耽誤的原因。

這天的結果自然不用說,以一個擁抱開始,在2017年的最後一天,他們在一起了。

【16】

談戀愛這種事情,對很多人來講都是無師自通的事情,陳景延一直很明白對夏予初的感情,很多時候也會想著與她進一步發展。

但與大多數情侶不同,他們之間的發展很緩步。

更多的時候,他都會告訴自己要慢慢來,不要嚇到她。

所以吃飯、學習、逛操場,依舊是占據他們校園生活的前三樣。

直到一次她說起感覺他們的進展很慢,從此他們便像打通了任督二脈,在學校的操場、無人的角落,都會有他們接吻的身影。

不知道別人談戀愛是怎麽樣,總之陳景延是很滿足現狀。

但這種日子,所持續的時間並不長。

大概是從大二下冊開始,有一段時間,林南丞晚上總會跑到他們宿舍拉他一起玩游戲。

在玩游戲這種事情上面,不得不說,他們還算是有天賦,那時候正巧游戲裏有個組隊比賽,他們便組建了一支隊伍,誰能想到後來“一舉成名”,還拿下了那場比賽的冠軍。

之後的日子不用說,差不多每天晚上回宿舍都會打游戲。

忘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當有一天這件事被夏予初知道了之後,好像是從她生了一場病之後吧,又或者是yc俱樂部成立的初期,對於未來的規劃,她就格外清晰。

像是對他,她希望他之後可以考研。

相比之下,陳景延對未來的規劃就沒那麽清晰,特別是夏予初生病之後,他很多事情都會依著她,像是晚上回宿舍還打游戲,他一直就沒告訴過她。

通常呢,都是他跟她打著語音電話,讓宿舍裏玩游戲的聲音小一點。

正是因為這樣,他們吵架了——是他們在一起後,吵過唯一一次架。

後來和好是和好了,但是隔閡依舊在,他不知道怎麽描述那種情況,就像是一塊有裂縫的石子,修補好了,表面是光滑的,但是內裏卻看不見。

這看不見的地方,在年久之後,終有一天還會碎裂。

於是在他們在一起的六百零一天的時候,他們分手了。

不是說誰不愛了,只是互相都沒有了當初的那份悸動。

分手這晚,陳景延在俱樂部喝得爛醉,甚至是林南丞都來勸他這樣不如去和好,可是在冥冥之中,他感覺她大概不會原諒他了。

在他的印象中,她一直是一個敢愛敢恨的人。

真到了這一刻,那便是真的不會再愛。

【17】

分手後的日子,如有說有什麽不同,那便是什麽也沒有。

同年開學,陳景延和林南丞的俱樂部獲得了一份全球邀請賽的資格,要知道這件事轟動了學校,連校方都很註重這件事,他們的俱樂部蒸蒸日上,連帶著他們都少有喘氣的機會。

從中國到新加坡,再到澳大利亞,每場比賽都有他們的身影。

等到臨近畢業的時候,他們的俱樂部還獲得了一家上市公司的投資,簽約了一批新的成員。

當所有的一切都在朝著好方向發展時,他的生活就只剩下了忙碌。

再次在江北遇到夏予初,那是在初冬。

臨近十二月的天氣,在江北的湖邊公園,她只穿了一件深色的大衣。

他那時候正和俱樂部的一支分隊在外團建,她也沒有看見他,他便沒有寒喧。

這是他畢業兩年,分手三年後再次遇見她。

再次見她,其實身份早有不同,他的身邊有了一個女生,是奶奶介紹的,眉眼有些像她。

很難去形容這種感覺,那時候他與女生已經到了談論論嫁的階段,對那個女生,他其實算不上特別喜歡,只是因為合適,才走到了這一步。

當然,在他的教養裏,當前任再次出現,他也不可能為了前任而去拋下現任。

可那次,他沒受情緒控制,從江沅那邊約了她一起去看了紅樓夢的舞臺劇。

原以為她該會拒絕,但她卻沒有。

那天她穿的很漂亮,看舞臺劇的時候兩人都沒有交談,他卻註意到她哭了。

印象裏,她爸爸去世的時候沒有哭,分手的時候她沒有哭,這次她卻哭了。

以一場舞臺劇作為他們的最後,這是他們體面的結束。

舞臺劇結束,他也將自己要結婚的消息告訴了她,至少分手了,他們沒有老死不相往來。

這天她自然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在漫長的沈默之後,她說她還活著就會來。

那時候他不明白是什麽意思,至少在後來三月初的那場婚禮上,她確實到場了。

對於前任來講,如果還愛著去參加婚禮未免殘忍,她來了,他便知道所有的心結都已經放下。

那天還來了幾個老同學,大家一起熱熱鬧鬧地聊了很多,甚至還有人拿出了高中時期的一些生活照片來分享。

但其中他最為關註的,還得是元旦時那份紅樓舞臺劇的視頻。

一曲紅樓終散場,影片播完,大家笑著說寶玉今天娶的不是寶釵,也不是黛玉,而是舒悅。

舒悅,是他新婚妻子的名字。

總之那天的場景太混亂,他一直沒有註意過夏予初在哪裏,只知道剛開始放影片的時候她在,影片播完她卻不在。

再之後,婚禮敬酒到高中同學這桌的時候,他看到了她,她笑著祝福他們,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他也笑著說,希望她可以早日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和。

希望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這大概是他們人生中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而此時,17歲夏予初那封沒有送至他這裏的信,正從林南丞那邊作為新婚禮物,和當初那一大堆朋友寫的信一起,送至他與吳舒悅的新家。

可這天之後,他卻再也沒有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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