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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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冷笑話並不好笑,但我真的很希望你是像我當初裝作是夏時雨跟你聊天的那樣,你是真的你,而不是你的室友。」

——摘自《夏日記事簿》

*

叫人不敢相信,不敢細想。

在點開消息的這一剎那,夏予初楞住了。

無一例外,全是短笑話?

——「麗麗唱歌總是跑調,但只要她一出去旅游唱歌就會變得好聽,這是為什麽?」

——「答案:因為她變成了游客麗麗。」

——「如何快速學會一門外語?」

——「答案:只要長時間不洗澡,因為你只要越長時間不洗澡,你就會越難聞。」

——「一天公鯊魚把母鯊魚打暈了,到了醫院,醫生問公鯊魚,你為什麽要把你老婆給打暈了,公鯊魚說——」

——「因為我只想跟她拍兩張昏鯊照。」

很難想象,這是陳景延會給她發的消息。

夏予初當場就給他回了個問號過去。

那邊就跟沒看見這條消息似的,還在發。

——「麻薯的媽媽是誰?」

夏予初:「蘑菇?」

陳景延:「你看過啊」

看過是沒看過,只是腦袋裏突然就蹦出mushroom這個單詞。

地獄級別的冷笑話,走在路上夏予初不由就笑出了聲。

她沒給陳景延再回覆,而是回到宿舍洗了個澡才給人回覆。

期間,陳景延那邊還孜孜不倦似的又發來幾條冷笑話。

夏予初:「你哪找的這些冷笑話,真的好冷」

那邊這回便沒那麽快回覆,一直等到夏予初去吹完頭發,入睡前,都沒有動靜。

這個夜晚,夏予初睡的很舒服。

在夢裏,她夢到的都是有一臺大型機器人在孜孜不倦給她講笑話。

醒來,她無意識拿過手機。

上頭有了一條來自陳景延的回覆。

半個小時前。

陳景延:「不好意思昨天喝多了,是室友發的」

夏予初抓一把頭發,她就知道會是這樣,以陳景延的個性怎麽會如此大費周章給她講什麽笑話。

說不上的失落是假的,但她也沒有多失落,而是對陳景延的回覆好奇。

夏予初:「沒想到你還會喝酒啊」

配著一個震驚的表情包,夏予初給人發過去。

這次他幾乎是秒回。

陳景延:「感覺你好像對我有一點誤解。」

那不是肯定的嘛,在夏予初的印象裏,陳景延的各方面品行那就像個標準的好學生。

夏予初正想給人回覆,表達一下自己那麽些年對他的一個誤解,那邊消息又進了回來。

陳景延:「對了,我經常在圖書館碰到你,是在覆習考試嗎?」

寢室裏靜悄悄的,夏予初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誰知道喜歡的人能在意到這種事情的心情,反正一直堅持去圖書館的夏予初,完全沒有想過。

此刻,她難以平覆。

不知是該為陳景延註意到這一切而高興呢,還是註意到裏頭更深層次的含義。

不過,趁著剛起床頭腦還沒清醒,她自然給人家回覆:你也經常去圖書館嗎?

陳景延回覆:「嗯。偶爾沒課的時候回去。」

夏予初:「哎,我們這學期課表很散,這學期我不一定能搶到座。」

陳景延:「我這學期課不多,我可以幫你。」

夏予初:「會不會太麻煩你」

陳景延:「不會。」

夏予初笑笑,發去一個小兔感謝的表情包。

也許正如室友說的,好事將近。

管他是不是好事將近,這種暧昧的氛圍,確實還挺讓人上頭的。

之後沒多久,陳景延發來一張自己的課表,夏予初將自己的跟他比對之後,發現每周的一三四,兩人時間對不上。

陳景延便提議,這幾天幫她占座,正好他也可以準備四級考試。

夏予初對此倒也不是很好奇,她只記得讀書的時候陳景延英語還不錯,沒想到四級居然沒過,不過她想,也許是他上學期沒有報考。

之後的日子,陳景延還真是每天幫她上圖書館占座。

因此兩人在學校隔三差五就會見面。

有時林汝汝會跟他們一起,但多數情況下會選擇不當這個電燈泡。

而夏予初學習那就是真的學習,她很珍惜這種機會。

至於二人的關系,就像是隔著一層玻璃紙,忽明忽暗,若即若離。

這天在圖書館時,陳景延問起她五一放假要不要回家。

夏予初正在寫一篇閱讀理解,裏頭講到人類攻克癌癥將不再是虛幻,她當場就想到了夏海清,因此便沒有註意陳景延所說的。

陳景延又喊了她的名字一聲:“夏予初?”

“嗯?”夏予初這次才慢半拍擡頭看向他,“怎麽了?”

兩人在圖書館,一直是面對面坐的。

陳景延沒再立刻回應,而是低頭在本子上寫了什麽,很快從對面遞過來一張紙條。

蒼勁有力的字體,問她五一要不要回家。

夏予初朝他點點頭。

陳景延用口型問:“票買了嗎?”

夏予初搖頭。

具體計劃還未定,她只是答應過夏海清要回去看他。

陳景延又說:“我剛看了,機票比高鐵便宜,要不要一起?”

夏予初一楞,輕聲問:“你也回去?”

“嗯。”他點了點頭。

夏予初想想便將自己的身份證號報給了他,又說:“多少錢,到時候我轉你。”

現在她已經很能適應她與陳景延之間這種關系的轉變,圖書館裏偶爾傳來一聲同學筆劃過紙間唰唰的聲音,就像是羽毛在撓她的心窩似得。

沒一會,陳景延又問她二十九號中午走行不行,夏予初想想那天是周五便點頭答應了。

說實話,這種細微的變化,根本不足以讓她察覺到什麽。

*

到了二十九號這天,中午下課後夏予初上男寢樓下等陳景延。

陳景延早上就一節課,原本兩人約定在校門口見,但臨近下課那個點,陳景延發現自己身份證和室友拿錯了,匆匆又回宿舍換。

對於出行前到這種意外,是個人的十有八九都會犯,夏予初就說自己到宿舍樓下等他。

這一等,沒想到夏予初先等來的不是陳景延,而是周子言。

中午放學,大多數同學都是先奔向食堂解決午飯,宿舍門口的人不算多。

夏予初一個背著書包的女生,就顯得格外引人註目。

周子言還是那副老樣子,見著她就喜歡打趣她。

隔著老遠,人還沒走到面前,夏予初就聽著有個熟悉的聲音在調侃人:“哎呀,我說這是誰呢,男寢樓下,這是奇觀啊。”

起初夏予初還沒意識到周子言在講誰,就是這個聲音她覺得耳熟,左顧右盼了一下。

這一看,就看到周子言在看她。

她也便意識到周子言說的是她。

周子言是跟兩個室友一塊,走向她時跟兩個室友說了句什麽,兩個室友笑笑就走遠了。

而後,等到周子言到她面前。

他問道:“在等人?”

“是啊。”夏予初點點頭。

“男朋友?還是普通同學?”

一句話,兩個疑問詞。

夏予初不知道怎麽跟別人解釋自己同陳景延的關系,索性點點頭。

“牛啊。”

誰知周子言聽後立馬豎起了大拇指,“什麽時候搞定的,上次聚會怎麽都沒聽你講,你說假話啊。”

周子言指的聚會是指四月初宣傳部的一次小聚,大家玩真心話大冒險那次。

那次游戲夏予初抽到一個問什麽你和男朋友幹過最甜蜜的事情是什麽,那時候夏予初沒有男朋友,當著那麽多人面便也實話實話。

要不是周子言提起,夏予初差點就忘了這一茬。

她正想說別亂說,那邊就看到陳景延從樓梯跑下來。

“不跟你說了,我先走了啊。”夏予初是生怕給人聽見什麽,忙說道。

說完,沖周子言朝朝手。

至於周子言什麽表情她沒看到,只聽見他嘖嘖兩聲,特浮誇喊道:“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啊。”

夏予初懶得跟他計較,只當沒聽到。

陳景延大概是怕耽誤時間,一路跑下來。

也不知道他聽見了多少,兩人離開宿舍樓的時候,夏予初明顯看到陳景延往周子言那邊看了一眼。

走兩步後,夏予初問:“這回應該沒錯了吧?”

“抱歉,耽誤時間了。”他說。

夏予初無奈笑笑。

無論是到什麽時候,陳景延給人的感覺總是那麽有禮貌。

也記不清是第幾次,總之每回陳景延這樣講,她都會感覺他們很生疏似的。

但此刻,夏予初也不想說什麽,陳景延要是不這樣,也不像是她所認識的那個陳景延。

兩人在校門口坐地鐵去機場,到機場後陳景延去附近買麥當勞。

要說江北就是方便,地鐵可以直通機場,這讓他們一路省了不少時間。

夏予初到登機口等陳景延。

一會功夫,陳景延拿著麥當勞的紙袋找到她。

他把東西遞給她說:“不確定你喜歡吃什麽,就隨便買了點,待會飛機上應該會有飛機餐。”

不確定?

隨便買了點?

夏予初拿著陳景延遞來的紙袋,那份量,足足有兩斤重,這讓她感到意外,怎麽陳景延照顧人,都照顧到這個份上了?

她想說,你確定這是隨便買點嗎。

但當下,看陳景延那麽真誠的樣子,她只能笑笑道:“謝謝啊。”

此刻,只有一句話能形容她的心情。

那就是——她願意溺死在所有與陳景延有關的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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