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涕蟲
關燈
小
中
大
鼻涕蟲
女孩沒吭氣跟個啞巴一樣，一如既往跟在程弈身後兩三米開外的地方。
風吹的臉冷得很，她盯著程弈坐下，從稍微靠近些選了張臨近的桌子，從紅色口袋裏掏出零錢，別過臉去喚道：“兩碗米線老板。”
程弈倒是自覺站了起來，“兩碗牛肉的，加個蛋，我一起出了。”再將女孩的錢推到她面前，行雲如流水一氣呵成。
“你不是啞巴啊，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擡頭望著他，一雙眼睛露在襖子外，像一塊冰柱子因為陽光照射忽然融化般，嘶啞開了口：“姜厭。”
“哪個厭，厭棄的厭？”程弈手指在木桌上比劃到。
姜厭點點頭，又緊接著搖頭否定道：“是古文裏面表示喜愛的那個厭字。”
程弈望著剛端上來還咕嚕咕嚕冒著泡的米線，夾了塊牛肉道：“行，喜愛的那個字。”
姜厭拿著勺子舀起湯，吹著冷氣，心滿意足喝了一大口。
身子果真暖和了不少，兩人隔著桌子埋著頭各吃各的，沒人再說話。
程弈喝完最後一口湯，心滿意足揪了兩張紙，遞給了姜厭，擦擦嘴起身走了。
可他走了沒幾步，就看見姜厭又跟在他的不遠處。
他記得，他吃完走的時候姜厭碗裏還剩著大半碗。
“餵，你是不愛吃那粉？”
姜厭搖搖頭。
“那你回去吃完再走啊。”
姜厭又搖搖頭。
他真服了！
程弈耐著性子朝她走，她倒像捉迷藏一樣往後小跑了兩步，一前一後始終保持著距離。
“不是，你是不是要人陪你吃？”
姜厭站著沒動。
“你長嘴不會說話？”
姜厭還是站著沒動，小聲道：“會。”
真是把程弈給氣笑了，“那你說是不是要人陪你一起吃。”
姜厭點點頭，還是沒吭氣。
果然不是所有人的嘴巴都是實用品。
他怒氣四溢，拽著姜厭的胳膊扯到了原位置上。
姜厭被他硬生生摁著坐了下來，她擡起頭，有些幽怨道：“坨了。”
程弈拖開凳子，一屁股坐了下來雙手一攤：“那怎麽辦，再點一碗，行不？”
“不用。”姜厭話音剛落，像個燕子似地飛了出去，回來地時候手上已經接著熱水，只往粉裏面灌著，待水倒幹凈了攪拌兩下，又舀了兩勺辣椒和醋，有些得意地瞟了眼程弈。
程弈心想，這女孩人怪漂亮的，過的倒是不太漂亮。
他也沒啥事幹，掏出手機開始玩三國殺。
姜厭刷起袖子大快朵頤，手腕像藕節一樣細嫩的很，可惜有道被煙頭燙的鮮紅的疤破了這塊美玉。
實在是太奪目了，程弈一眼就看到了。
“這也是你媽幹的？”他憤憤說。
姜厭甩了下胳膊，“不是，同學打的。”
“你還手沒？”程弈想想，感覺這樣說應該不好，又改口道：“你告訴老師沒有？”
“打不過。”姜厭揚了下腦袋說。
程弈一下子就想通了，她來找他估計是看著自己身上的紋身以為自己是混社會的，拿著那疊錢是來交保護費的。
他撕開煙盒，扭頭問道：“老板有筆嗎？”
接過筆唰唰寫下一串號碼，簽上大名，拍在了姜厭桌前：“有事找你程哥，不收保護費，純屬代表正義。”
姜厭拾起紙片，嗦完最後一根粉，舉起卡片對著程弈認認真真問道：“這是你的名片？”
程弈這一秒覺得自己像個神經病，支支吾吾道：“算是吧。”
姜厭沈重點點頭，小心翼翼將卡片收好放進了內兜裏面。
果然派上用場了。
這是吃完粉的一周後，程弈看著網課接通了一起電話，還是座機打的非常古老。
他能聽出來是姜厭的聲音，沒辦法一個十幾歲的女生穿得花枝招展一開口嘶啞得像萬年抽煙的老煙民一樣，實在是太好辨別了。
“喲，找你程哥什啥事？”
電話那頭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傳來：“玉……陽中……”
程弈立刻反應過來，手腕上的煙頭，他要去看看是哪個潑猴欺負漂亮小姑娘，長大了可有得他後悔的時候。
程弈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待到他趕去時。
姜厭站在垃圾桶旁邊，一群人將垃圾扔在她面前，起哄叫她婊子喊她吃。
她雙目血紅，咬著後槽牙。
“婊子不吃垃圾嗎？”
“那婊子吃什麽？”
“吃雞||巴，哈哈哈哈哈哈哈。”
話語剛落，大家亂哄哄笑在一團。
為首那男的也不過初中生模樣，稚嫩的臉發出巨蟒般的毒芯。
程弈聽著來氣，一巴掌甩在他後腦勺上，厲聲說：“嘴巴給我放幹凈點。”
那男孩吃痛轉過頭，嘴上不服輸，“老子又沒說錯。”
程弈自己也經歷過高中，他一直信奉人性本惡，讀書就是為了馴化人的惡性；他將指節摁得咯嘣咯嘣響，今天他就好好當一回“老師”。
“道歉。”
一群人不甘示弱，紛紛吵著：“她媽是雞，她不是婊子是什麽。”
“是啊，估計還有艾滋呢。”
“哦，我知道了，是公交車。”
剛剛咬著牙的姜厭忽然發怒，一拳頭砸在了那人的眼睛上，他的眼睛框碎了一地。
程弈也沒閑著，手捏著為首那人的胳膊用力往後一掰，那男孩的骨頭嘎嘣一響，直叫喚著。
那群擠在一團看熱鬧的人一哄而散，卻還是叫囂著。
姜厭想去追，被程弈扯了回來，擦了下她臉上的灰。
嗯，這種時刻應該講些退一步海闊天空這種話，可他講不出口，這糟糕的家庭已經給她帶來很多痛苦，是她要來這世界嗎，是她想弄成這樣嗎？
他擡頭看見cbd大屏幕上的海報——海邊被雪埋住了，只有湛藍的海水與潔白的雪。
“好好學習，考去那讀書。”
姜厭紅著的眼也看到了那張海報，咽了咽口水道：“海邊也會下雪嗎？”
“我也還沒去過。”程弈說。
“我也是，我媽媽沒空帶我出去。”姜厭哀嘆一聲。
程弈笑道拍拍胸脯說：“沒事，你考上了，我帶你去玩。”
他隨口一說，她記在了心裏。
他明明是想把她送回家，可剛走到巷子口就聽見了此起彼伏的嬌喘聲，立刻退了出去，帶去了臺球室。
“你沒事就來這寫作業吧，我寒假放到三月份，你都可以過來。”他有點可憐她，帶著一身的疤，走回去甚至還會看見那種場面。
這個年紀的孩子正處在要懂不懂的狀態，學校也不知道教不教性教育，若是不教，她在這巷子日日夜夜的生活著，估計思想早就歪曲的亂七八糟了。
他在臺球室為她搬來把凳子，姜厭掏出揉得跟腌菜似的作業，趴在沒人的臺球桌上有些吃力，拿著筆寫著字。
程弈倒了兩杯咖啡開始發呆。
在連續打了五個哈欠後，成功睡著。
再醒來是被門外的風給吹醒的，太涼了。
姜厭已經走了，還將倆裝咖啡的杯子洗好了整整齊齊碼在前臺。
程弈摸了下自己的左手，嘶，有條不小的口子掛在食指與中指間，估計是剛剛教育人的時候在書包鏈子上劃了吧。
第二天一早去開門的時候，姜厭已經蹲在門口餵著小黑狗了。
“你等很久了？”
姜厭搖搖頭，從書包裏拿出兩張庫洛米的創可貼。
程弈有些難以啟齒，他一大男人貼個庫洛米是不是有點，而且昨天劃破的傷，今天估計都快愈合了……
姜厭見他久久沒接，有些沮喪垂下頭，喃喃自語：“不臟的。”
哎喲，程弈的心像是被冰碴子戳中一樣，又疼又涼還有些漏風，幾乎是搶過那兩張創可貼，胡亂貼了上去。
程弈裝模作樣說：“你說什麽，挺漂亮的。”
姜厭莞爾一笑，滿意極了。
他接著問：“你吃早飯沒，怎麽起來這麽早？”
“沒睡……”姜厭揉著小狗的頭回應。
“為什麽，昨天的事情是他們不對，你放心我肯定幫你想辦法解決了。“程弈一邊在內心給自己鼓掌，一邊共情著姜厭，心中泛酸味。
姜厭頂著烏黑的眼圈，否定道：“喝了一大杯咖啡。”
程弈這才猛地想起初中生喝美式是不是有點過了，“抱歉。”
“沒關系。”
“......”真大度。
程弈撕開兩張創可貼也幫她貼了張。
他幫姜厭撐過幾次腰後，來欺負姜厭的人確實少了。
不過寒假也就一個月多幾天，兩人就這樣呆在臺球室許多天，兩人很少說話，但是比剛開始卻熟悉不少。
“我估計快要上學去了。”程弈收著桌上的東西，掐著手表算著臺球室老板幾點來。
姜厭沒有擡頭，只是點點頭奮筆疾書。
“我可以跟臺球室老板說一聲，沒事你還是可以來這寫作業。”
姜厭說：“不用，我初三最後去住宿。”
程弈悶悶嗯了聲，說不上來，明明是期待上學可以和室友一起瘋了，現在又有些舍不得。
“你有事打我電話，我立刻殺回來給你撐腰。”
姜厭舉起胳膊，捏緊拳頭揮了揮，“我打得贏了。”
程弈不知怎麽得，拍了拍她的肩膀，欣慰地笑著。
一串鑰匙碰撞聲，老板大搖大擺走了進來手腕間一顆金表閃閃發光，他舔了下手指點著錢，抽出一小疊遞給了程弈。
程弈立刻接過，和老板虛與委蛇了兩三句，低聲對姜厭說道：“走，今天吃大餐。”
姜厭立刻收好書包，抱著筆還將凳子還原歸位。
老板看見姜厭的那一秒，喉結滾動，舌頭在嘴唇右邊打了一轉，“這是你妹？”
程弈還沒來得及說話，姜厭立刻接上，斬釘截鐵說：“不是！”
“那……是你女朋友？”
程弈一驚，趕緊解釋：“老板，您說什麽呢，她就是我妹妹。”
老板悻悻擺了下手：“我開玩笑的，你們這長得不像。”
“當然，她這煞白煞白的臉，比野貓都瘦，自然不能跟我比。”他對著姜厭使了個眼色，姜厭立刻心領神會，快步走了出去。
老板盯著姜厭的背影猶如鼻涕蟲，黏糊糊的眼神讓人難受，發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女孩沒吭氣跟個啞巴一樣，一如既往跟在程弈身後兩三米開外的地方。
風吹的臉冷得很，她盯著程弈坐下，從稍微靠近些選了張臨近的桌子，從紅色口袋裏掏出零錢，別過臉去喚道：“兩碗米線老板。”
程弈倒是自覺站了起來，“兩碗牛肉的，加個蛋，我一起出了。”再將女孩的錢推到她面前，行雲如流水一氣呵成。
“你不是啞巴啊，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擡頭望著他，一雙眼睛露在襖子外，像一塊冰柱子因為陽光照射忽然融化般，嘶啞開了口：“姜厭。”
“哪個厭，厭棄的厭？”程弈手指在木桌上比劃到。
姜厭點點頭，又緊接著搖頭否定道：“是古文裏面表示喜愛的那個厭字。”
程弈望著剛端上來還咕嚕咕嚕冒著泡的米線，夾了塊牛肉道：“行，喜愛的那個字。”
姜厭拿著勺子舀起湯，吹著冷氣，心滿意足喝了一大口。
身子果真暖和了不少，兩人隔著桌子埋著頭各吃各的，沒人再說話。
程弈喝完最後一口湯，心滿意足揪了兩張紙，遞給了姜厭，擦擦嘴起身走了。
可他走了沒幾步，就看見姜厭又跟在他的不遠處。
他記得，他吃完走的時候姜厭碗裏還剩著大半碗。
“餵，你是不愛吃那粉？”
姜厭搖搖頭。
“那你回去吃完再走啊。”
姜厭又搖搖頭。
他真服了！
程弈耐著性子朝她走，她倒像捉迷藏一樣往後小跑了兩步，一前一後始終保持著距離。
“不是，你是不是要人陪你吃？”
姜厭站著沒動。
“你長嘴不會說話？”
姜厭還是站著沒動，小聲道：“會。”
真是把程弈給氣笑了，“那你說是不是要人陪你一起吃。”
姜厭點點頭，還是沒吭氣。
果然不是所有人的嘴巴都是實用品。
他怒氣四溢，拽著姜厭的胳膊扯到了原位置上。
姜厭被他硬生生摁著坐了下來，她擡起頭，有些幽怨道：“坨了。”
程弈拖開凳子，一屁股坐了下來雙手一攤：“那怎麽辦，再點一碗，行不？”
“不用。”姜厭話音剛落，像個燕子似地飛了出去，回來地時候手上已經接著熱水，只往粉裏面灌著，待水倒幹凈了攪拌兩下，又舀了兩勺辣椒和醋，有些得意地瞟了眼程弈。
程弈心想，這女孩人怪漂亮的，過的倒是不太漂亮。
他也沒啥事幹，掏出手機開始玩三國殺。
姜厭刷起袖子大快朵頤，手腕像藕節一樣細嫩的很，可惜有道被煙頭燙的鮮紅的疤破了這塊美玉。
實在是太奪目了，程弈一眼就看到了。
“這也是你媽幹的？”他憤憤說。
姜厭甩了下胳膊，“不是，同學打的。”
“你還手沒？”程弈想想，感覺這樣說應該不好，又改口道：“你告訴老師沒有？”
“打不過。”姜厭揚了下腦袋說。
程弈一下子就想通了，她來找他估計是看著自己身上的紋身以為自己是混社會的，拿著那疊錢是來交保護費的。
他撕開煙盒，扭頭問道：“老板有筆嗎？”
接過筆唰唰寫下一串號碼，簽上大名，拍在了姜厭桌前：“有事找你程哥，不收保護費，純屬代表正義。”
姜厭拾起紙片，嗦完最後一根粉，舉起卡片對著程弈認認真真問道：“這是你的名片？”
程弈這一秒覺得自己像個神經病，支支吾吾道：“算是吧。”
姜厭沈重點點頭，小心翼翼將卡片收好放進了內兜裏面。
果然派上用場了。
這是吃完粉的一周後，程弈看著網課接通了一起電話，還是座機打的非常古老。
他能聽出來是姜厭的聲音，沒辦法一個十幾歲的女生穿得花枝招展一開口嘶啞得像萬年抽煙的老煙民一樣，實在是太好辨別了。
“喲，找你程哥什啥事？”
電話那頭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傳來：“玉……陽中……”
程弈立刻反應過來，手腕上的煙頭，他要去看看是哪個潑猴欺負漂亮小姑娘，長大了可有得他後悔的時候。
程弈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待到他趕去時。
姜厭站在垃圾桶旁邊，一群人將垃圾扔在她面前，起哄叫她婊子喊她吃。
她雙目血紅，咬著後槽牙。
“婊子不吃垃圾嗎？”
“那婊子吃什麽？”
“吃雞||巴，哈哈哈哈哈哈哈。”
話語剛落，大家亂哄哄笑在一團。
為首那男的也不過初中生模樣，稚嫩的臉發出巨蟒般的毒芯。
程弈聽著來氣，一巴掌甩在他後腦勺上，厲聲說：“嘴巴給我放幹凈點。”
那男孩吃痛轉過頭，嘴上不服輸，“老子又沒說錯。”
程弈自己也經歷過高中，他一直信奉人性本惡，讀書就是為了馴化人的惡性；他將指節摁得咯嘣咯嘣響，今天他就好好當一回“老師”。
“道歉。”
一群人不甘示弱，紛紛吵著：“她媽是雞，她不是婊子是什麽。”
“是啊，估計還有艾滋呢。”
“哦，我知道了，是公交車。”
剛剛咬著牙的姜厭忽然發怒，一拳頭砸在了那人的眼睛上，他的眼睛框碎了一地。
程弈也沒閑著，手捏著為首那人的胳膊用力往後一掰，那男孩的骨頭嘎嘣一響，直叫喚著。
那群擠在一團看熱鬧的人一哄而散，卻還是叫囂著。
姜厭想去追，被程弈扯了回來，擦了下她臉上的灰。
嗯，這種時刻應該講些退一步海闊天空這種話，可他講不出口，這糟糕的家庭已經給她帶來很多痛苦，是她要來這世界嗎，是她想弄成這樣嗎？
他擡頭看見cbd大屏幕上的海報——海邊被雪埋住了，只有湛藍的海水與潔白的雪。
“好好學習，考去那讀書。”
姜厭紅著的眼也看到了那張海報，咽了咽口水道：“海邊也會下雪嗎？”
“我也還沒去過。”程弈說。
“我也是，我媽媽沒空帶我出去。”姜厭哀嘆一聲。
程弈笑道拍拍胸脯說：“沒事，你考上了，我帶你去玩。”
他隨口一說，她記在了心裏。
他明明是想把她送回家，可剛走到巷子口就聽見了此起彼伏的嬌喘聲，立刻退了出去，帶去了臺球室。
“你沒事就來這寫作業吧，我寒假放到三月份，你都可以過來。”他有點可憐她，帶著一身的疤，走回去甚至還會看見那種場面。
這個年紀的孩子正處在要懂不懂的狀態，學校也不知道教不教性教育，若是不教，她在這巷子日日夜夜的生活著，估計思想早就歪曲的亂七八糟了。
他在臺球室為她搬來把凳子，姜厭掏出揉得跟腌菜似的作業，趴在沒人的臺球桌上有些吃力，拿著筆寫著字。
程弈倒了兩杯咖啡開始發呆。
在連續打了五個哈欠後，成功睡著。
再醒來是被門外的風給吹醒的，太涼了。
姜厭已經走了，還將倆裝咖啡的杯子洗好了整整齊齊碼在前臺。
程弈摸了下自己的左手，嘶，有條不小的口子掛在食指與中指間，估計是剛剛教育人的時候在書包鏈子上劃了吧。
第二天一早去開門的時候，姜厭已經蹲在門口餵著小黑狗了。
“你等很久了？”
姜厭搖搖頭，從書包裏拿出兩張庫洛米的創可貼。
程弈有些難以啟齒，他一大男人貼個庫洛米是不是有點，而且昨天劃破的傷，今天估計都快愈合了……
姜厭見他久久沒接，有些沮喪垂下頭，喃喃自語：“不臟的。”
哎喲，程弈的心像是被冰碴子戳中一樣，又疼又涼還有些漏風，幾乎是搶過那兩張創可貼，胡亂貼了上去。
程弈裝模作樣說：“你說什麽，挺漂亮的。”
姜厭莞爾一笑，滿意極了。
他接著問：“你吃早飯沒，怎麽起來這麽早？”
“沒睡……”姜厭揉著小狗的頭回應。
“為什麽，昨天的事情是他們不對，你放心我肯定幫你想辦法解決了。“程弈一邊在內心給自己鼓掌，一邊共情著姜厭，心中泛酸味。
姜厭頂著烏黑的眼圈，否定道：“喝了一大杯咖啡。”
程弈這才猛地想起初中生喝美式是不是有點過了，“抱歉。”
“沒關系。”
“......”真大度。
程弈撕開兩張創可貼也幫她貼了張。
他幫姜厭撐過幾次腰後，來欺負姜厭的人確實少了。
不過寒假也就一個月多幾天，兩人就這樣呆在臺球室許多天，兩人很少說話，但是比剛開始卻熟悉不少。
“我估計快要上學去了。”程弈收著桌上的東西，掐著手表算著臺球室老板幾點來。
姜厭沒有擡頭，只是點點頭奮筆疾書。
“我可以跟臺球室老板說一聲，沒事你還是可以來這寫作業。”
姜厭說：“不用，我初三最後去住宿。”
程弈悶悶嗯了聲，說不上來，明明是期待上學可以和室友一起瘋了，現在又有些舍不得。
“你有事打我電話，我立刻殺回來給你撐腰。”
姜厭舉起胳膊，捏緊拳頭揮了揮，“我打得贏了。”
程弈不知怎麽得，拍了拍她的肩膀，欣慰地笑著。
一串鑰匙碰撞聲，老板大搖大擺走了進來手腕間一顆金表閃閃發光，他舔了下手指點著錢，抽出一小疊遞給了程弈。
程弈立刻接過，和老板虛與委蛇了兩三句，低聲對姜厭說道：“走，今天吃大餐。”
姜厭立刻收好書包，抱著筆還將凳子還原歸位。
老板看見姜厭的那一秒，喉結滾動，舌頭在嘴唇右邊打了一轉，“這是你妹？”
程弈還沒來得及說話，姜厭立刻接上，斬釘截鐵說：“不是！”
“那……是你女朋友？”
程弈一驚，趕緊解釋：“老板，您說什麽呢，她就是我妹妹。”
老板悻悻擺了下手：“我開玩笑的，你們這長得不像。”
“當然，她這煞白煞白的臉，比野貓都瘦，自然不能跟我比。”他對著姜厭使了個眼色，姜厭立刻心領神會，快步走了出去。
老板盯著姜厭的背影猶如鼻涕蟲，黏糊糊的眼神讓人難受，發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