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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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因為馬上過節了，所以傅老先生和蔣師傅都給學生們放了假，這幾日大家也不用去上學。
不過因為每年的年節宮宴前，皇上都會出題考校留京官員的孩子，看看各自的資質如何，低階官員子弟中若有格外優秀的，還可以此謀個一官半職。
因為之前穆青山總是和穆光明說到穆家風頭過盛恐招來禍端，加上最近這孩子懂事不少，看上去也比之前聰明用功，便動了想讓穆青山今後從文職的想法。
這段時間都讓穆青山在書房裏多讀點書，攢點兒墨水。
宋伊人端著一盅暖湯到書房裏來的時候，卻看見穆青山趴在桌上打瞌睡。
“表哥這覺睡得倒挺香。”聲音不高不低，趴著打盹兒的人立馬便起來了。
還輕松笑道，“我爹也是，他自己看書都覺得頭疼，怎麽還肯忍心把我關到書房裏面來。”
“虧我還特意給你熬了湯呢！你倒是在這裏不高興起來。”把端著的湯擱在書桌上，卻恰好看見上面鋪著的畫紙，“在作畫？”
穆青山驀得覺得眼前的場景有些眼熟，不自覺楞了楞，待回過神來時脫口而出，“我給你畫一張吧。”
“我？”宋伊人也不知他為何有了興致，不過再擡眼看時又見穆青山楞楞的表情挺有趣，便答應下來，“好啊，那你可得把我畫漂亮點。”
眼前的場景和前世的那一幕慢慢重疊起來，讓他覺得眼角有些幹，頓了頓，“放心，一定畫個十足十的美人出來。”
書房裏，面容嬌俏的少女端坐在軟椅上，面前的人正神色專註的為她描畫，像是要把少女的模樣深深印在腦海裏一樣。
以前沒有人為宋伊人描過畫，她也不知要坐多久，笑得臉都要僵了。
穆青山看到便上前說道，“你怎麽舒服就怎麽坐，別緊張。”
宋伊人嘟嘴，看著專心作畫的人，又趁機說道，“小叔回來了，今年過節我就得回去了。”
試探地看著穆青山，自是看到他聽到時手中的畫筆一頓。
“你是不是不想讓我走？”她輕輕問道，也不敢看穆青山。
“不想。”穆青山直接道，沈默了一瞬，又故作輕松的說，“原來今天來給我送湯，只是為了告訴我，你要離開了。”
“你沒想到我會離開？”她接著問，“或者說沒想到我會這時候離開。”
穆青山繼續拿起筆，一邊畫，一邊說道，“的確。”
上輩子宋伊人自來了京城之後便沒再回過江州，哪怕是來年春寒料峭時，宋老國公病逝，她也沒有回去奔喪。現在的情況的確是始料未及。
他正想著，便聽坐在對面的人輕聲說了一句，“你，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穆青山心裏一跳，甚至以為自己重生的事情被宋伊人看出來了，但稍一冷靜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初見時你的態度便很特別，後來小叔去了北境，你的一些話一些說法，總是理智清晰得讓人驚嘆。再後來，對於齊玨，對於你總和姑父說的那些話，你也總是帶些未蔔先知，仿若你本就知道一樣。”
她擡頭與穆青山對視，忽而一笑，“許是真的有什麽怪力亂神，天降神力也說不定。”
穆青山一時語塞，“這些事情等到了合適的機會我一定全部告訴你，只是，只是現在還不行。”
我要怎麽告訴你，前世的我們有多麽坎坷，我恨不得你什麽都不知道，就這樣一世順遂。
宋伊人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像是剛剛的那場對話像是他一個人的夢一樣，不過是一個幻覺般。
“臘月二十三，我便和小叔出發回江州了。希望走之前，你的畫能畫完。”
不知不覺便走到了穆青山面前，在看了那幅畫一眼之後，只留下這麽一句話便走了。
穆青山佇在原地，那幅畫上根本不是畫的剛才眼前的少女，而是記憶裏，那個陪他在後院渡過最艱難時刻的人。
“我能畫完嗎？”
穆青山將筆放下，無論如何都畫不出記憶裏的那副眉眼，因為他開始忘記伊人前世的樣子了。只有少女明媚的面容在腦中閃現。
轉眼便到了臘月二十三。
穆光明和白夫人早早就到府門口去送宋南之和伊人。
到底相處了這麽久，白夫人也是真心舍不得這個孩子，也不知來年還會不會再回來，因此現在格外不舍。
“到了之後，也別忘了給姑姑寫信，路上顛簸，註意多休息，也別生病了。”
白夫人拉著宋伊人的手一點點囑咐著，像是再囑咐即將遠行的孩子一般。宋伊人也十分感動，一直看著白夫人點頭，但因為穆青山一早上都沒有出現，也是一直心神不靈的。
那日的那幅畫上，明明畫著另外一個女子，雖然看不清楚面容，但瞧著那樣的姿態也定然不會是自己。
伊人當時是氣的，但是自己並無立場，便也只能撂下那麽一句話，想要看看穆青山喜歡的女孩兒到底長什麽樣子。不過心裏卻盤算著，要是穆青山真的將那幅畫給自己拿過來，她也定是要生氣的。
就這般心裏矛盾到今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腦子在想些什麽。只是這幾天都未曾和穆青山見過面，現下自己馬上就要離開，也不見他出來。心裏更是掩不住的失落。
白夫人沒見到兒子過來，便猜想兩個孩子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了。暗道一聲，這個兒子倒真是不爭氣，喜歡的姑娘馬上就要走了，居然還置氣不出來送送。
“青山定然是起晚了，姑姑這就讓人去叫他起來，真是太不像話了！”
“不用了姑姑，我……”
“伊人！”
宋伊人話尚且還沒有說完，大門內便傳來聲音，那個在雪地裏跑著的人，不是穆青山又是誰？
穆青山昨晚熬夜將畫完成，今天不自覺竟然睡過了頭，醒之後便馬上往這邊趕。
“還好，還好你還沒走。”
他匆匆跑來站到宋伊人面前。幾個做長輩的也都默契都到不遠處回避。
穆青山看了一眼，小姑娘的模樣，眼底下的青黑一看就是昨晚沒睡好，大著膽子摸了摸伊人的臉頰，
“待會兒去馬車上好好休息，路上小心，我等你春天的時候回來。”
宋伊人看著眼前的人，認真的點頭答應，“還以為你不來見我了呢！”
“怎麽會，我還擔心你不回來呢！”穆青山強笑道，“你要是一直不回來，我定然自己去江州將你綁也要綁回來。”
說完，便將手裏的畫匣遞過去，
“你之前不是讓我把畫畫完嗎？現在畫完了，送你。”
宋伊人心裏一沈，有些不知道穆青山的意思，也沒有去接。
穆青山哪裏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便直接將畫塞到她的手上，“給你的，要是覺得好看，春天等你回來，我每天都給你畫。”
宋伊人瞪了他一眼，“誰稀罕。”
那邊的宋南之看時間的確是差不多該走了，終於忍不住出聲道，“又不是不見面了，你們兩個小孩子還在這兒磨磨唧唧的。”
穆青山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直接將人緊緊抱住，又很快松開，“去吧，別耽擱了。”
宋伊人臉色一紅，心緒混亂的點點頭，便往馬車上去了。
馬車慢慢走遠，穆青山一直盯著那邊，還是白夫人怕他受寒，才來把他叫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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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馬上過節了，所以傅老先生和蔣師傅都給學生們放了假，這幾日大家也不用去上學。
不過因為每年的年節宮宴前，皇上都會出題考校留京官員的孩子，看看各自的資質如何，低階官員子弟中若有格外優秀的，還可以此謀個一官半職。
因為之前穆青山總是和穆光明說到穆家風頭過盛恐招來禍端，加上最近這孩子懂事不少，看上去也比之前聰明用功，便動了想讓穆青山今後從文職的想法。
這段時間都讓穆青山在書房裏多讀點書，攢點兒墨水。
宋伊人端著一盅暖湯到書房裏來的時候，卻看見穆青山趴在桌上打瞌睡。
“表哥這覺睡得倒挺香。”聲音不高不低，趴著打盹兒的人立馬便起來了。
還輕松笑道，“我爹也是，他自己看書都覺得頭疼，怎麽還肯忍心把我關到書房裏面來。”
“虧我還特意給你熬了湯呢！你倒是在這裏不高興起來。”把端著的湯擱在書桌上，卻恰好看見上面鋪著的畫紙，“在作畫？”
穆青山驀得覺得眼前的場景有些眼熟，不自覺楞了楞，待回過神來時脫口而出，“我給你畫一張吧。”
“我？”宋伊人也不知他為何有了興致，不過再擡眼看時又見穆青山楞楞的表情挺有趣，便答應下來，“好啊，那你可得把我畫漂亮點。”
眼前的場景和前世的那一幕慢慢重疊起來，讓他覺得眼角有些幹，頓了頓，“放心，一定畫個十足十的美人出來。”
書房裏，面容嬌俏的少女端坐在軟椅上，面前的人正神色專註的為她描畫，像是要把少女的模樣深深印在腦海裏一樣。
以前沒有人為宋伊人描過畫，她也不知要坐多久，笑得臉都要僵了。
穆青山看到便上前說道，“你怎麽舒服就怎麽坐，別緊張。”
宋伊人嘟嘴，看著專心作畫的人，又趁機說道，“小叔回來了，今年過節我就得回去了。”
試探地看著穆青山，自是看到他聽到時手中的畫筆一頓。
“你是不是不想讓我走？”她輕輕問道，也不敢看穆青山。
“不想。”穆青山直接道，沈默了一瞬，又故作輕松的說，“原來今天來給我送湯，只是為了告訴我，你要離開了。”
“你沒想到我會離開？”她接著問，“或者說沒想到我會這時候離開。”
穆青山繼續拿起筆，一邊畫，一邊說道，“的確。”
上輩子宋伊人自來了京城之後便沒再回過江州，哪怕是來年春寒料峭時，宋老國公病逝，她也沒有回去奔喪。現在的情況的確是始料未及。
他正想著，便聽坐在對面的人輕聲說了一句，“你，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穆青山心裏一跳，甚至以為自己重生的事情被宋伊人看出來了，但稍一冷靜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初見時你的態度便很特別，後來小叔去了北境，你的一些話一些說法，總是理智清晰得讓人驚嘆。再後來，對於齊玨，對於你總和姑父說的那些話，你也總是帶些未蔔先知，仿若你本就知道一樣。”
她擡頭與穆青山對視，忽而一笑，“許是真的有什麽怪力亂神，天降神力也說不定。”
穆青山一時語塞，“這些事情等到了合適的機會我一定全部告訴你，只是，只是現在還不行。”
我要怎麽告訴你，前世的我們有多麽坎坷，我恨不得你什麽都不知道，就這樣一世順遂。
宋伊人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像是剛剛的那場對話像是他一個人的夢一樣，不過是一個幻覺般。
“臘月二十三，我便和小叔出發回江州了。希望走之前，你的畫能畫完。”
不知不覺便走到了穆青山面前，在看了那幅畫一眼之後，只留下這麽一句話便走了。
穆青山佇在原地，那幅畫上根本不是畫的剛才眼前的少女，而是記憶裏，那個陪他在後院渡過最艱難時刻的人。
“我能畫完嗎？”
穆青山將筆放下，無論如何都畫不出記憶裏的那副眉眼，因為他開始忘記伊人前世的樣子了。只有少女明媚的面容在腦中閃現。
轉眼便到了臘月二十三。
穆光明和白夫人早早就到府門口去送宋南之和伊人。
到底相處了這麽久，白夫人也是真心舍不得這個孩子，也不知來年還會不會再回來，因此現在格外不舍。
“到了之後，也別忘了給姑姑寫信，路上顛簸，註意多休息，也別生病了。”
白夫人拉著宋伊人的手一點點囑咐著，像是再囑咐即將遠行的孩子一般。宋伊人也十分感動，一直看著白夫人點頭，但因為穆青山一早上都沒有出現，也是一直心神不靈的。
那日的那幅畫上，明明畫著另外一個女子，雖然看不清楚面容，但瞧著那樣的姿態也定然不會是自己。
伊人當時是氣的，但是自己並無立場，便也只能撂下那麽一句話，想要看看穆青山喜歡的女孩兒到底長什麽樣子。不過心裏卻盤算著，要是穆青山真的將那幅畫給自己拿過來，她也定是要生氣的。
就這般心裏矛盾到今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腦子在想些什麽。只是這幾天都未曾和穆青山見過面，現下自己馬上就要離開，也不見他出來。心裏更是掩不住的失落。
白夫人沒見到兒子過來，便猜想兩個孩子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了。暗道一聲，這個兒子倒真是不爭氣，喜歡的姑娘馬上就要走了，居然還置氣不出來送送。
“青山定然是起晚了，姑姑這就讓人去叫他起來，真是太不像話了！”
“不用了姑姑，我……”
“伊人！”
宋伊人話尚且還沒有說完，大門內便傳來聲音，那個在雪地裏跑著的人，不是穆青山又是誰？
穆青山昨晚熬夜將畫完成，今天不自覺竟然睡過了頭，醒之後便馬上往這邊趕。
“還好，還好你還沒走。”
他匆匆跑來站到宋伊人面前。幾個做長輩的也都默契都到不遠處回避。
穆青山看了一眼，小姑娘的模樣，眼底下的青黑一看就是昨晚沒睡好，大著膽子摸了摸伊人的臉頰，
“待會兒去馬車上好好休息，路上小心，我等你春天的時候回來。”
宋伊人看著眼前的人，認真的點頭答應，“還以為你不來見我了呢！”
“怎麽會，我還擔心你不回來呢！”穆青山強笑道，“你要是一直不回來，我定然自己去江州將你綁也要綁回來。”
說完，便將手裏的畫匣遞過去，
“你之前不是讓我把畫畫完嗎？現在畫完了，送你。”
宋伊人心裏一沈，有些不知道穆青山的意思，也沒有去接。
穆青山哪裏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便直接將畫塞到她的手上，“給你的，要是覺得好看，春天等你回來，我每天都給你畫。”
宋伊人瞪了他一眼，“誰稀罕。”
那邊的宋南之看時間的確是差不多該走了，終於忍不住出聲道，“又不是不見面了，你們兩個小孩子還在這兒磨磨唧唧的。”
穆青山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直接將人緊緊抱住，又很快松開，“去吧，別耽擱了。”
宋伊人臉色一紅，心緒混亂的點點頭，便往馬車上去了。
馬車慢慢走遠，穆青山一直盯著那邊，還是白夫人怕他受寒，才來把他叫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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