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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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兩人就著夜色回到家裏，休息洗漱過後陸藏舟去敲沈浮遙的房門。明天是周末，今天晚上可以多玩一會。
沈浮遙房間的門並沒有關上，還留了一道小縫。陸藏舟剛擡起手準備敲門，猝不及防聽見了裏面的聲音。
是沈浮遙再跟她父母打電話。
剛想悄悄把房門帶上，零星的幾個字眼就飄到了耳中。
陸藏舟垂著眼，在門外默默地站了一會，轉身去了客廳。
沈浮遙掛斷視頻電話，再將頭發吹好以後才出的房間。這時才發現她的房門沒有關好。可能是回來的時候房間裏開著窗，她關門的力度又太輕了，門又被風刮開了。
但她其實並不太擔心這一點。
沈浮遙去冰箱拿小蛋糕，就看見陸藏舟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按著遙控器。電視上的頻道不停地變化著，顯然人並沒有在認真看電視。
她順手從冰箱裏拿了一罐可樂放到陸藏舟面前，一邊用勺子挖著蛋糕一邊出聲問：“怎麽了這是？”
頭頂的吊燈發出微黃的暖光，陸藏舟的神情隱在陰影裏，看不分明。
他將遙控器放在了茶幾上，又把可樂拿在手裏，沒出聲。
其實想問的還挺多的。
比如怎麽沒有關好門、今天晚上還要不要玩游戲，還有他聽到的那幾個關鍵詞。
他想知道，沈浮遙是不是真的要出國了，出國以後還回來嗎？
各種想法在腦海裏過了一遍，最後他手指扣著易拉罐的拉扣出了聲：“剛才出來的時候看見你房間門沒關。”
沈浮遙點了點頭：“我那屋開的窗，可能是沒關嚴又被風吹開了。”
她去接了一杯溫水，喝了一口：“你接下來還有什麽事嗎？打游戲嗎？”
陸藏舟握著起了一層水霧的易拉罐瓶身，將可樂打開，仰頭灌了幾口：“可以。”
沈浮遙笑了起來：“好耶，正好我記得家裏的礦石好像又用的差不多了。”
陸藏舟沒什麽表情地看了沈浮遙一眼：“在這等著我呢。”
沈浮遙笑彎了眉眼。
整個高一上學期的周末，除了窩在家裏打游戲，沈浮遙還在為可能的出國留學做準備。
她每周都有跟遠在國外的父母打視頻電話，但是再怎麽樣也比不上現實中見面。而且他們的建議都很中肯，提議出國留學也是為了她好。
雖然她現在也還沒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出國，但是早準備了不至於真要出國的時候手忙腳亂。
街道兩邊的銀杏樹伸著光禿禿的枝丫，金黃的銀杏樹葉在柏油馬路上鋪成一層黃色的軟毯，秋末的冷風呼嘯而過，卷起地上的落葉。
沈浮遙正一步一個腳印，低著頭踩在銀杏葉堆上面，玩的不亦樂乎。
陸藏舟就是這個時候問的沈浮遙。
“你要出國嗎？”
沈浮遙起先沒有反應過了，依舊在踩著腳底的落葉。過了片刻，才擡頭看向陸藏舟。
陸藏舟走在馬路外側，放慢了速度等著她，靠外邊的那只手裏拎著用透明塑料袋裝著的剛出鍋的油條。
陸藏舟今天起得早，她早上想吃油條，就拜托他晨練完帶回來，卻被毫不客氣地抓出了被窩。
沈浮遙無意識地握了握手裏的豆漿。
是溫熱、柔軟的手感。
“在準備，但是還沒有想好。”說話間嘴裏呼出白氣，在兩人之間慢慢地上升又消散。
“嗯。”陸藏舟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沈浮遙被打開了話頭，跟著說了下去：“我爸媽現在都在國外，這不還有幾年才能回來嘛，就想著我如果出國，也能見他們，也能繼續上學。”
陸藏舟輕輕嗯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但是我還沒想好，”沈浮遙說著話，擡頭看向陸藏舟：“出國好麻煩，你知道我的，最怕那些了。”
“而且國內的學校也沒有很差。” 停頓了一下，她又說：“我的成績也挺好的，怎麽著也能上個一本吧。”
沈浮遙說話的時候，陸藏舟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聽到這裏頓了一下：“國內的大學，你有想去的嗎？”
“這才高一，”沈浮遙沒有直接回答：“你有想去的學校了嗎？”
“還沒確定。”
沈浮遙頓時來了精神：“你理科強的不像話誒，明年文理分班也是選理科吧？有什麽感興趣的嗎？國內理科好的大學……”
沈浮遙的話沒有說完，就被陸藏舟打斷了：“你呢？”
沈浮遙誠懇地搖了搖頭：“這才大一，我還沒想好。”
一陣涼風刮過，沈浮遙握著豆漿袋冷得打了個哆嗦。
陸藏舟沒再問：“走吧，豆漿要涼了。”
這次他先走了幾步，低垂著眼睛，沒有什麽情緒。
問了又能怎麽樣呢？
沈叔叔他們替沈浮遙考慮的國外大學肯定是教學水平一流的，而且沈叔叔他們都還在國外。不管從哪裏來說，沈浮遙會出國都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如果沈浮遙真的要出國，其實跟自己的關系也不大。
他跟沈浮遙就只是，因為兩家的媽媽是好友所以才是從小認識的朋友而已。初中的時候因為家裏工作變動，被迫搬家，從那以後聯系驟減，真要說起來，兩人甚至連青梅竹馬都算不上。
他還能說什麽呢？
沈浮遙快走了幾步，從後面追上了陸藏舟：“你怎麽了？”
她想了想：“我就算確定要出國，那也要等到高考完啊。還想感受一下高考的氛圍呢！十年寒窗，總得有始有終。不會這麽早就離開啦。”沈浮遙格外粗神經地擡手拍了拍陸藏舟的肩膀：“我們還能互相照顧兩年呢！”
陸藏舟擡手，觸到沈浮遙冰涼的手指，頓了頓，沒有接話。而是說：“沈浮遙，再不走快點，豆漿真的要涼了。”
沈浮遙聞言，也不擡手搭著陸藏舟的肩膀了，她的手從陸藏舟肩膀處滑下來，轉而拉著兩人挨著的那只手快步跑了起來：“那可不行！豆漿就是要熱著喝才好喝！”
頓了一下，又補充道：“還要加糖！”
“走走走，我們快回家。”
沈浮遙只將這當成一件很小的插曲，轉頭就拋到了腦後，卻不想隔了一段時間林叔叔回來以後，跟林阿姨的聊天中提到了出國留學的事情。
陸家自然有能力讓陸藏舟出國留學，只是她不明白，怎麽突然提起了這件事。
之前林阿姨一直是堅持讓陸藏舟自己決定的。
她趁著兩人打游戲的間隙詢問陸藏舟。
彼時陸藏舟正在團戰，拿了兩個人頭後從外圍翩然離開，過了一會才回覆沈浮遙：“只是在考慮，多一種選擇罷了。”
這很合理，就像她爸爸媽媽也在讓她考慮出國留學一樣，沈浮遙並沒有多想。
她繼續專心打游戲，絲毫沒有註意到陸藏舟一直落在她身上的餘光。
說不上是慶幸還是失落，陸藏舟目光垂落在柔軟的地毯上，卻沒有落點。
沈浮遙不開竅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不是早就知道，也早就做好準備了嗎，陸藏舟。
他自己問自己，無聲地嘆了口氣，屏幕上在原地停滯了許久的游戲角色重新動了起來：“這局結束玩星露谷，再敢讓我挖你試試。”
沈浮遙有什麽不敢的，沈浮遙什麽都敢。
本來家裏的礦石數量是足夠的，聽完這話，接著就打發陸藏舟去礦洞了。
陸藏舟氣笑了：“沈浮遙，你行。”
嘴裏放著狠話，手指按著鍵盤還是老老實實去了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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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著夜色回到家裏，休息洗漱過後陸藏舟去敲沈浮遙的房門。明天是周末，今天晚上可以多玩一會。
沈浮遙房間的門並沒有關上，還留了一道小縫。陸藏舟剛擡起手準備敲門，猝不及防聽見了裏面的聲音。
是沈浮遙再跟她父母打電話。
剛想悄悄把房門帶上，零星的幾個字眼就飄到了耳中。
陸藏舟垂著眼，在門外默默地站了一會，轉身去了客廳。
沈浮遙掛斷視頻電話，再將頭發吹好以後才出的房間。這時才發現她的房門沒有關好。可能是回來的時候房間裏開著窗，她關門的力度又太輕了，門又被風刮開了。
但她其實並不太擔心這一點。
沈浮遙去冰箱拿小蛋糕，就看見陸藏舟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按著遙控器。電視上的頻道不停地變化著，顯然人並沒有在認真看電視。
她順手從冰箱裏拿了一罐可樂放到陸藏舟面前，一邊用勺子挖著蛋糕一邊出聲問：“怎麽了這是？”
頭頂的吊燈發出微黃的暖光，陸藏舟的神情隱在陰影裏，看不分明。
他將遙控器放在了茶幾上，又把可樂拿在手裏，沒出聲。
其實想問的還挺多的。
比如怎麽沒有關好門、今天晚上還要不要玩游戲，還有他聽到的那幾個關鍵詞。
他想知道，沈浮遙是不是真的要出國了，出國以後還回來嗎？
各種想法在腦海裏過了一遍，最後他手指扣著易拉罐的拉扣出了聲：“剛才出來的時候看見你房間門沒關。”
沈浮遙點了點頭：“我那屋開的窗，可能是沒關嚴又被風吹開了。”
她去接了一杯溫水，喝了一口：“你接下來還有什麽事嗎？打游戲嗎？”
陸藏舟握著起了一層水霧的易拉罐瓶身，將可樂打開，仰頭灌了幾口：“可以。”
沈浮遙笑了起來：“好耶，正好我記得家裏的礦石好像又用的差不多了。”
陸藏舟沒什麽表情地看了沈浮遙一眼：“在這等著我呢。”
沈浮遙笑彎了眉眼。
整個高一上學期的周末，除了窩在家裏打游戲，沈浮遙還在為可能的出國留學做準備。
她每周都有跟遠在國外的父母打視頻電話，但是再怎麽樣也比不上現實中見面。而且他們的建議都很中肯，提議出國留學也是為了她好。
雖然她現在也還沒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出國，但是早準備了不至於真要出國的時候手忙腳亂。
街道兩邊的銀杏樹伸著光禿禿的枝丫，金黃的銀杏樹葉在柏油馬路上鋪成一層黃色的軟毯，秋末的冷風呼嘯而過，卷起地上的落葉。
沈浮遙正一步一個腳印，低著頭踩在銀杏葉堆上面，玩的不亦樂乎。
陸藏舟就是這個時候問的沈浮遙。
“你要出國嗎？”
沈浮遙起先沒有反應過了，依舊在踩著腳底的落葉。過了片刻，才擡頭看向陸藏舟。
陸藏舟走在馬路外側，放慢了速度等著她，靠外邊的那只手裏拎著用透明塑料袋裝著的剛出鍋的油條。
陸藏舟今天起得早，她早上想吃油條，就拜托他晨練完帶回來，卻被毫不客氣地抓出了被窩。
沈浮遙無意識地握了握手裏的豆漿。
是溫熱、柔軟的手感。
“在準備，但是還沒有想好。”說話間嘴裏呼出白氣，在兩人之間慢慢地上升又消散。
“嗯。”陸藏舟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沈浮遙被打開了話頭，跟著說了下去：“我爸媽現在都在國外，這不還有幾年才能回來嘛，就想著我如果出國，也能見他們，也能繼續上學。”
陸藏舟輕輕嗯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但是我還沒想好，”沈浮遙說著話，擡頭看向陸藏舟：“出國好麻煩，你知道我的，最怕那些了。”
“而且國內的學校也沒有很差。” 停頓了一下，她又說：“我的成績也挺好的，怎麽著也能上個一本吧。”
沈浮遙說話的時候，陸藏舟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聽到這裏頓了一下：“國內的大學，你有想去的嗎？”
“這才高一，”沈浮遙沒有直接回答：“你有想去的學校了嗎？”
“還沒確定。”
沈浮遙頓時來了精神：“你理科強的不像話誒，明年文理分班也是選理科吧？有什麽感興趣的嗎？國內理科好的大學……”
沈浮遙的話沒有說完，就被陸藏舟打斷了：“你呢？”
沈浮遙誠懇地搖了搖頭：“這才大一，我還沒想好。”
一陣涼風刮過，沈浮遙握著豆漿袋冷得打了個哆嗦。
陸藏舟沒再問：“走吧，豆漿要涼了。”
這次他先走了幾步，低垂著眼睛，沒有什麽情緒。
問了又能怎麽樣呢？
沈叔叔他們替沈浮遙考慮的國外大學肯定是教學水平一流的，而且沈叔叔他們都還在國外。不管從哪裏來說，沈浮遙會出國都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如果沈浮遙真的要出國，其實跟自己的關系也不大。
他跟沈浮遙就只是，因為兩家的媽媽是好友所以才是從小認識的朋友而已。初中的時候因為家裏工作變動，被迫搬家，從那以後聯系驟減，真要說起來，兩人甚至連青梅竹馬都算不上。
他還能說什麽呢？
沈浮遙快走了幾步，從後面追上了陸藏舟：“你怎麽了？”
她想了想：“我就算確定要出國，那也要等到高考完啊。還想感受一下高考的氛圍呢！十年寒窗，總得有始有終。不會這麽早就離開啦。”沈浮遙格外粗神經地擡手拍了拍陸藏舟的肩膀：“我們還能互相照顧兩年呢！”
陸藏舟擡手，觸到沈浮遙冰涼的手指，頓了頓，沒有接話。而是說：“沈浮遙，再不走快點，豆漿真的要涼了。”
沈浮遙聞言，也不擡手搭著陸藏舟的肩膀了，她的手從陸藏舟肩膀處滑下來，轉而拉著兩人挨著的那只手快步跑了起來：“那可不行！豆漿就是要熱著喝才好喝！”
頓了一下，又補充道：“還要加糖！”
“走走走，我們快回家。”
沈浮遙只將這當成一件很小的插曲，轉頭就拋到了腦後，卻不想隔了一段時間林叔叔回來以後，跟林阿姨的聊天中提到了出國留學的事情。
陸家自然有能力讓陸藏舟出國留學，只是她不明白，怎麽突然提起了這件事。
之前林阿姨一直是堅持讓陸藏舟自己決定的。
她趁著兩人打游戲的間隙詢問陸藏舟。
彼時陸藏舟正在團戰，拿了兩個人頭後從外圍翩然離開，過了一會才回覆沈浮遙：“只是在考慮，多一種選擇罷了。”
這很合理，就像她爸爸媽媽也在讓她考慮出國留學一樣，沈浮遙並沒有多想。
她繼續專心打游戲，絲毫沒有註意到陸藏舟一直落在她身上的餘光。
說不上是慶幸還是失落，陸藏舟目光垂落在柔軟的地毯上，卻沒有落點。
沈浮遙不開竅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不是早就知道，也早就做好準備了嗎，陸藏舟。
他自己問自己，無聲地嘆了口氣，屏幕上在原地停滯了許久的游戲角色重新動了起來：“這局結束玩星露谷，再敢讓我挖你試試。”
沈浮遙有什麽不敢的，沈浮遙什麽都敢。
本來家裏的礦石數量是足夠的，聽完這話，接著就打發陸藏舟去礦洞了。
陸藏舟氣笑了：“沈浮遙，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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