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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創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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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創業

休假結束,我渾渾噩噩地收拾行李準備返校。

江流並不清楚學校有沒有開除我,一心想著完婚後,帶我去沿海打工。

而我不想再被無休無止的痛苦束縛,是時候為自己而活了!

那麽多債務,暫時還不上,逃的念頭,呼之欲出。

對不起了江流。

清晨,公雞打鳴。我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趁暮色未退,悄悄跑去江家大門上插了一封信,回來背上行李,攙扶起奶奶,沒入皚皚晨霧,摸黑坐上開往s市的綠皮卡車。

往後我的人生,絕不被金錢左右。我要掙錢,掙很多很多錢,實現財富自由。

故鄉漸行漸遠,好似那些是非一並離我而去。

“古娃,咋們家欠了鄰裏鄉親那麽多錢,一聲招呼都不打,會被人戳脊梁骨的…”奶奶坐立難安。

“反正在他們眼中,我就是個敗類。債我認的,我對江流沒有感情,結婚會誤了人家終身,不能一錯再錯。”

“造孽喲,你不喜歡,當初幹嘛要許諾人家。瞧瞧現在算什麽事兒。哎喲哎喲,心口疼。”奶奶捂著胸口不願再多看我一眼。

“奶奶別氣,來,吃藥。”我擰開水瓶蓋,將藥送到奶奶嘴邊,“三年,我會連本帶息還清他們家的債務,如果沒做到,自會上門賠罪。”

“娃誒~那可是三十多萬啊,不是三萬塊,咋們鎮上最勤快的鐵牛家,一家子起早貪黑種一年地,才一萬多塊收入,你還得讀書啊!”

“奶奶放心,掙錢的同時我會好好兼顧學業。江流一家怎麽說對我們也有大恩,不能再欺瞞人家。錢,我一直在掙,知道那30萬要付出多少心血。”

小路顛簸,車身搖晃。奶奶眼角噙著淚,嘴唇抽動,窩在硬皮座上不吭聲,良久嘆道:“你打小脾氣倔,現在能管住你的人也沒了,我一個老婆子,也不奢求什麽,只求你平平安安,別再惹出事了。”

爸爸喪禮期間,我曾極力說服大嘴做生意,讓她提前在學校附近租了套老破小。

我的廚藝是奶奶一手調教出來的,之前吃遍了學校附近的餐館,味道都不及她老人家做的。可惜奶奶年紀大了,不能掌廚。而目前我也沒本錢開店,身上只留了6萬,其中有五萬是還林莀的。其餘的錢都還了二叔,他四十多了,要結婚,等不得。

所以起本的第一步是鹵味小吃攤。

臨近中午,終於到s市。我用新買的手機號聯系大嘴,她接起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大姐你終於舍得給我打電話了,你男朋友林莀今天一早的飛機……”

後面的話,我已經聽不下去了,眼淚不由自主地奪眶而出。

林莀走了呢~

怕奶奶發現,我悄悄擦掉眼淚,穩了穩心緒,捂著口袋裏的錢,悶悶回道:“知道了。”

大嘴氣急敗壞,“你真壞,我都瞞,你是不是又換號了?江流找不到你,說你失蹤了~”

是啊,我真是個懦夫!遇事只知道躲~

掛了電話,我在顛簸中換上老卡,從通訊錄裏找到林莀的號嗎,用新號一遍一遍打,關機,一直關機。

迫不得已,我編了一條很長很長的道歉信,發了出去。

然後把那張已經空號的老卡,扔出窗外。

最終那個人的號嗎,我記住了,他卻不在了。

遠方的天空雲朵翻滾,陌生的景色一幕幕掠過。

我閉上眼睛,默念叨:就讓過去的,都過去吧。

人總要往前看。

下車後,我按耐不住跑去別墅區。林家大門緊閉,在幾處熟悉的位置搜找鑰匙,都沒有。

透過窗戶,裏面空蕩蕩的,連家具都搬走了。

他是永遠不回來了麽?

我呆呆地站在窗外,莫大的愧疚感席卷全身,直到天黑,才落寞地回到出租屋。

大嘴和奶奶已經在二手市場買回來小推車,大嘴打下手,奶奶調配鹵料,都沒發現我的異常。

那晚,我沒心情吃東西,直接上床睡了。

雖然聚聚散散,分分離離,早已司空見慣,可這其中的不舍,仍使我忍不住淌淚~



覆學了,我經常帶不同的鹵味到學校,請同學們品嘗後提意見。

在班上,我的口碑一直不咋滴,開始局面難以打開,所幸味道好,很多同學被美食俘獲,下訂的人慢慢增多。

為節省精力,我重操舊業,建客戶群,培養業務推廣能手,事業就此破冰。

校外的大嘴也很努力,她發現油炸土豆成本低廉,做法簡單,獨挑大梁,為小吃攤增加新項目,我們的生意越來越紅火。尤其中午和晚上,破爛的小巷子裏,坐無缺席,忙到晚上10點收攤是常有的事,回去還要備明天的菜。每天一兩點休息,六七點就必須起來,收整出攤。

大嘴雖然勤快,但廚藝有待提升。我呢,大多時間要去上課,奶奶天天忙著配調料,高強度的工作,讓她身體越來越差,這行掙錢太過於幸苦。

我有了轉行開店的打算。

不久江流找上門,要我履行婚約。我好說歹說,他都聽不進去,像塊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這也是我愛揍他的原因,特別難纏。他媽媽吃了這麽大的虧,沒有追來討要說法,已是走了狗屎運。

林莀去了國外,就斷了聯系,我用新Q加他無數次,一直不理我。大嘴給他發信息,同樣石沈大海。

不肯原諒我呢~

很快熬過了一個學期,江流幹脆不走了,留在攤上幫忙。

我們一直缺人手,尤其是壯丁,留下也好。

開始我自作多情的以為,他對我沒死心。後來聽大嘴說,是因為今年鬧金融危機,沿海垮了很多廠子,外出打工的人,都回來了,根本找不到活兒幹。他賴在這裏打下手,天天看漂亮女生,幹勁十足。

男人呵~

總歸是欠著恩情,他不走,也沒催我還錢。我出於感激,給他租了間單間,並且吃穿住包幹。

半年來,給他開的工資,是我能力承受範圍內的最高。

每每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一座債務大山向我齜牙咧嘴地招手,分分秒秒都不敢松懈。

今年市場確實差,我掃街搜集資料時,小一半的店鋪都貼著轉讓。我們學校門口就有兩家店鋪轉讓,簡短的一個暑假都沒能挺過去。

我非常清楚學校門口的人流量,值得賭一把。我說動大嘴和江流,共同出資全租下。

本來就欠江流錢,所以我一個人出了兩份錢,挪用了還林莀的5萬塊。

一間洗衣店簡單裝修後,讓江流經營,一間化妝品店交給大嘴經營。而我時間不自由,主要負責業務。由於我們是新手,開店成本沒控制好,月月虧損。很快流動資金見底,我們不得不白天開店,晚上擺攤,奶奶愁得病倒了。

熬夜調配佐料就只剩我了,現下更忙更累了,我時常在課堂上睡著,經常被罰站。王秉涵實在看不下去,每天負責掐醒我,幫我抄寫課堂筆記。聽說她交了男朋友,現在整個人容光煥發。

這天,我累得睜不開眼,偏偏又是重要的課,不能睡。

同桌王同學小聲嘀咕:“古語,聽說了沒?蘭海今天來辦休學了。”

正在連連磕頭的我,聽到這個消息,一下清醒過來,驚愕道:“什麽?!”

安靜的教室乍然一聲吼,四周目光齊刷刷追隨過來。

王秉涵直接將書立了起來,擋住臉。

講臺上的老師,停下講PPT,掃了眼,“哪位同學有疑問?”

我趕緊鴕鳥狀,埋下頭。



放學後,我激動地拉住王秉涵打聽細節,樓道裏我倆交頭接耳。

說著說著,王同學拉住我的手,恐懼地看著我身後。

我在她的瞳孔中,看到一抹熟悉的、囂張跋扈的人影。

“臭蟲好久不見呀!”

頭頂滾過蘭海隱忍憤怒的聲音。

我淡定地轉過身,面前一堵肉墻。視線上移,只見蘭海一副要吃人的模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滿目血絲,恐怖至極。

“我他媽當初就不該招惹你。”

我別過臉,後退一步,躲避一堆唾沫星子,“現在理我遠點,為時不晚。”

“艹!”蘭海順手將一紙袋砸進我懷裏,只見地上散落一片紅。“錢,老子還你!錄像交出來,不然老子弄死你!”

我跟王秉涵楞楞地盯著一地百元大鈔,驚訝萬分。

腦門上浮現一堆問號,“什麽錄像?”

“呵~”蘭海氣笑了,猛地拽住我胳膊,怒吼:“林莀在哪兒?”

這架勢,好像只要我不說,就要當場劈了我。

“已經出國了!”事有蹊蹺,我問:“錢是林莀給你的?”

“還TM給老子裝蒜!”蘭海狠狠踩在一坨紙幣上,還沒來得及發作,一通電話湊巧響起。

他掏出手機,只看了一眼,氣勢瞬間弱了下去,畏畏縮縮地接聽電話。

之後,便丟了魂一般,搖搖晃晃地轉身離去。

“剛剛蘭海不死不休的樣子,好可怕!”王秉涵吞了吞唾沫。

“幫我收好錢,我去確認一些事兒。”我朝蘭海離開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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