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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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雲璐系好圍巾，緩慢地挪動到輪椅上。就在這時，萱萱和鄒天從門外走進來。
孩子們共同推著輪椅，將雲璐推出了庭院。
萱萱仿佛完成了陳洛風布置給她的重大任務，在輪椅剛剛經過那棵荔枝樹時，興奮地朝他大聲喊: “洛風哥哥，璐璐姐姐出來啦!”
陳洛風扭過頭來，目光微微一閃，撞上雲璐的視線。
“萱萱，不是說好不和洛風哥哥去吃炸雞的嗎!你這樣姐姐不去了哦!”那天和他大吵一架，雲璐最近都有意躲開陳洛風，看見他就心煩。
雲璐用警告的眼神瞪著陳洛風，示意他不準靠近。
荔枝樹下的陳洛風剛向前邁出半步，被她一瞪，腳步釘在了原地，然後又向後退了半步。
萱萱低下頭，郁悶地“哦”一聲，接著趕緊回到雲璐身旁，和鄒天一人推著一邊的輪椅，時不時地回頭， “璐璐姐姐，我們真的不管洛風哥哥嗎他好可憐哦，跟在我們身後好像被主人遺棄的小狗狗。”
在雲璐看不到的地方，萱萱悄悄回頭，看著站在荔枝樹下的陳洛風，不停地向他招手，給他比口形——哥哥，快點跟上來。
雲璐氣哼哼地把手環在胸前，任由倆孩子將輪椅推行在田間小路上， “不管他，姐姐帶你們吃炸雞。”
在春雪初融的小路兩旁，坐落著典型的東北大瓦房，屋頂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掛著一串串長長的冰淩，溫暖的炊煙從煙囪中騰起，飄散出農家菜的香味。
雲璐坐在輪椅上，宛如傲嬌的小公主一般，被倆小孩推著，與他們一起進入了童話鎮的世界。
一輛黑色SUV緊隨其後，行駛速度比倆小孩在田間小路推動的輪椅還慢。
走出幾百米，萱萱不知道是接收到陳洛風給她的什麽訊號，拉著雲璐的衣角，扶了扶額頭，假裝要暈倒: “姐姐，我中暑了，頭好暈還想吐，我們要去吃炸雞的地方在鎮中心，離這好遠好遠呢，要不然我們坐洛風哥哥的車過去好嗎”
一旁的鄒天急忙上前攙扶著萱萱，誠實的小男孩不會演戲，兩頰泛起紅暈，說起慌來結結巴巴: “萱，萱，你頭，頭……。暈嗎你，你怎麽樣璐璐姐姐，吃飯的地方離我們這真的得有好幾公裏，要不然還是坐洛風哥哥的車吧”
雲璐無語地翻了個大白眼，這麽冷的天氣，誰會中暑
緊接著，萱萱誇張地“哎呀”一聲，朝鄒天懷裏倒去，還不忘向身後的黑色SUV招手。
SUV上的某人見狀，立刻將車平穩地開到輪椅前，截停他們的去路。
陳洛風緩緩降下車窗，心虛地沖雲璐笑了下: “要不然，一起坐我的車吧小孩頭暈，估計也餓了，等你們走過去天都要黑了。”
雲璐被眼前突如其來的SUV嚇了一跳，驚愕地看著他: “有病嗎你突然開過來撞到人怎麽辦”
陳洛風解開安全帶，下車單膝屈地蹲在她跟前，左手肘支著膝蓋，也不知道是吃錯什麽藥，倏忽變了個人似的，擡起右手，用拇指指腹笑著輕輕觸碰她的臉頰，半開玩笑地逗她: “放心，我開車很小心。”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著，很熱，像要燃燒般，徹底暴露此刻的他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般從容。
她低頭看著他，他仰頭望著她。
短短不過一尺的距離，身旁仿佛有暖風吹過，田間清甜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開來，緊繃的神經被一陣陣吹軟。
兩雙被夕陽餘暉填滿的眼睛裏，滿滿當當都是彼此的身影。
她在與他短暫的眼神交匯後，嚴肅地拉回理智，撇開頭，拍開他的手: “神經病。”
陳洛風站起身，彎下腰把雲璐抱到副駕駛，隨後拉開後排的車門，倆小孩興奮地鉆進車裏。
等關好車門後，他把輪椅折疊起來，塞到車尾箱，出發去溪池鎮的鎮中心。
*
陳洛風把車四平八穩地停在了華姐餐館的門口。
正值飯點，餐館裏人聲鼎沸，客人們的談笑聲，叮當作響的碗筷聲，碰杯聲傳出來，讓人還沒進門就能感受到小餐館熱鬧喧囂的氣息。
倆小孩一下車，興奮地朝餐館裏大喊: “秀華阿姨!秀華阿姨!我們把璐璐姐姐帶過來啦!你的炸雞做好了嗎!”
喊完後，萱萱轉過身，笑嘻嘻一把抱住輪椅上的雲璐的胳膊: “璐璐姐姐，你不知道，秀華阿姨可是我們整個溪池鎮最棒的廚師!”
萱萱這話雲璐是承認的，前些日子她嘗過梁秀華煮的魚片生滾粥，味道很地道，簡直和南城的一模一樣。
聽到兩個孩子的歡笑聲，梁秀華從廚房裏端出一大盤炸雞，笑容滿面地回應: “萱萱，天天，你們怎麽這麽晚才來啊，秀華阿姨等你們好久了。”
緊接著，炸雞，小雞燉蘑菇，鍋包肉……。
一道道菜陸續被端上餐桌。
陳洛風把雲璐的輪椅推到圓桌前，然後在她旁邊拉了把椅子坐下。
兩人剛坐下，梁秀華把今晚的最後一道菜——糖醋小排端上來: “雲小姐，好些天沒見你了，你在我們西巷那房子還住的習慣嗎吃的怎麽樣本來我和你燦叔說要給你送飯過去的，但是洛風說他會給你煮。對了，雲小姐，你是不是很喜歡吃糖醋排骨啊昨天洛風還特地交待我，讓我今天記得煮糖醋小排來著，你嘗嘗，嬸兒做的味道怎麽樣”
陳洛風夾了塊排骨放進雲璐碗裏，故意岔開話題: “試試。我小嬸做菜還可以。”
雲璐夾起碗裏的糖醋小排，塞進嘴裏，咀嚼幾下，味道酸酸甜甜，讓她想起家裏保姆張姨的手藝，鼻子倏地一酸，低下頭: “秀華阿姨，你做的糖醋小排很好吃，真的。”
陳洛風似乎是感覺到她想家的情緒，扭頭看了她一眼，沒頭沒腦冒出一句大家都聽不懂的話: “以後想吃什麽跟我說。”
梁秀華一臉興奮地看著陳洛風，又看看雲璐，不知道她理解到什麽，悄咪咪一臉八卦: “哦，雲小姐，我跟你說哦，前段時間洛風是一直找我學做糖醋小排來著，學了好幾天，他現在做的怎麽樣味道還可以吧”
雲璐不想誇讚他，但出於對長輩的禮貌，還是客客氣氣地回答梁秀華: “陳洛風做飯挺好吃的，謝謝你們的款待。西巷的房子也很好。很幹凈很整潔，家具設備什麽的都很齊全。”
其實她不知道，在她住的這段時間裏，陳洛風陸續在浴室的水泥墻壁貼上了瓷磚，洗手臺也安裝了置物架，以便她放各種各種的護膚品，化妝品。
考慮到寒冷的天氣，衣服不容易晾幹，上周末他還專門為西巷那房子買了一臺烘幹機。
餐桌上，白瓷盤上的炸雞外皮金黃酥脆，散發一股濃郁的香氣，陳洛風夾了只雞腿放進雲璐碗裏。
鄒天怔怔地看著雲璐碗裏的炸雞，低下頭，把筷子伸向餐桌上的糖醋小排。
鄒天的小動作引起雲璐的註意，她心想天天實在太懂事，一只雞就兩條腿，她碗裏有一只，剩下的那只估計天天是想留給萱萱。
於是，雲璐把自己碗裏的雞腿夾到鄒天的碗裏: “天天吃，姐姐不愛吃雞腿。”
鄒天受寵若驚，很有禮貌地拒絕遞過來的雞腿: “璐璐姐姐，我也不愛吃雞腿，我不能吃油炸的東西。”
話音剛落，陳洛風替鄒天繼續解釋: “天天有先天性心臟病，不能吃太多油炸的東西。”
雲璐恍然大悟，為什麽一整晚鄒天只吃像小雞燉蘑菇，醬排骨之類比較清淡的菜。
她覺得天天挺可憐的，像他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怎麽可能不喜歡吃炸雞
可就因為身體原因不能吃油炸食品，她想起自己的哮喘，因為哮喘她也一直不敢吃太辣的火鍋，哪怕她很喜歡火鍋。
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鄒天擱下筷子，從書包裏拿出一個紅木盒子，遞給雲璐: “璐璐姐姐，你的膝蓋受傷了，這是萱萱舅舅前幾天前給我的人參，萱萱舅舅說，人參可以補氣，你的膝蓋流了那麽多血，泡參水喝對身體康覆應該有幫助。”
雲璐眼眶有點發酸，不止是心疼眼前的小男孩，更多的是感動。
孩子的世界其實很簡單，只要你給他們一點小甜頭，他們就會用家裏最珍貴的東西回報你。
即使是人參這種昂貴的藥材，他們也願意拿出來與你分享。
四人晚餐結束後，陳洛風先把倆小孩送回各自的家，然後開車來到一片寧靜的雪地。
初春的夜晚，地上的雪花漸漸消融，地面的一層薄雪濕潤而柔軟。
今晚的天空，布滿厚厚的雲層，遮天蔽日，看不見星星，也看不見月亮。
陳洛風下車，打開輪椅，然後將雲璐抱上去， “來那麽久，都沒好好帶你逛過溪池鎮，我們去走走。”
雲璐先是疑惑地看向陳洛風，可隨著他推著輪椅沿著蜿蜒小路前行，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如擂鼓。
沿著小路一直走，夜色越來越濃，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她有些害怕，回頭問陳洛風: “你搞什麽啊”
走到小路的盡頭，陳洛風倏忽停下腳步，把輪椅調轉了個方向，悄無聲息地彎下腰，湊到她耳邊小聲說: “閉上眼睛。”
他的臉頰幾乎要貼上她的臉頰，她的一顆心被提到嗓子眼，緊緊攥著輪椅扶手，覆在上面的手指節都微微發白。
他清冽炙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邊，聲音很低，也很輕: “閉上眼睛。”
雲璐只得聽話地緩緩閉上眼。
陳洛風推著輪椅向前走，四周安靜得聽不見任何的動靜，她的耳邊只剩下柔和的風聲。
他數著:
“五，”
“四，”
“三，”
“二，”
“一。”
雪花落下。
雲璐睜開眼，看見了童話世界。
道路兩旁，整整一大片的房屋，每個覆蓋著積雪的屋頂上，像魔法般，暖黃色燈帶在同一時間亮起，整個世界瞬間被溫暖的光芒點亮。萬家燈火布滿空闊蒼茫的夜幕，雪地宛如綴滿星光的銀白織錦。
她眼眶一熱，仰頭看著無比浪漫和夢幻的夜色，眼淚毫無征兆地溢了出來。
陳洛風繞到她的跟前，蹲下身，用拇指指腹一點點摩挲著她的臉頰，認真且深情地凝視著她。
全世界的雪花落進那雙深黑的眼睛裏。
眼底不知道是深藏了多少對過去不舍的，卻又難言的情緒。
也不知道是隱忍了多少他想要彌補的，卻無法開口的虧欠。
才能像此時此刻這般，讓她如此地心疼，讓她如此地熱淚滾燙。
他說: “璐璐，對不起。這片雪景可不可以讓你心情變好點。可不可以讓你把過去對東北所有傷心的記憶刷新成開心的。”
“我們以後不難過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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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璐系好圍巾，緩慢地挪動到輪椅上。就在這時，萱萱和鄒天從門外走進來。
孩子們共同推著輪椅，將雲璐推出了庭院。
萱萱仿佛完成了陳洛風布置給她的重大任務，在輪椅剛剛經過那棵荔枝樹時，興奮地朝他大聲喊: “洛風哥哥，璐璐姐姐出來啦!”
陳洛風扭過頭來，目光微微一閃，撞上雲璐的視線。
“萱萱，不是說好不和洛風哥哥去吃炸雞的嗎!你這樣姐姐不去了哦!”那天和他大吵一架，雲璐最近都有意躲開陳洛風，看見他就心煩。
雲璐用警告的眼神瞪著陳洛風，示意他不準靠近。
荔枝樹下的陳洛風剛向前邁出半步，被她一瞪，腳步釘在了原地，然後又向後退了半步。
萱萱低下頭，郁悶地“哦”一聲，接著趕緊回到雲璐身旁，和鄒天一人推著一邊的輪椅，時不時地回頭， “璐璐姐姐，我們真的不管洛風哥哥嗎他好可憐哦，跟在我們身後好像被主人遺棄的小狗狗。”
在雲璐看不到的地方，萱萱悄悄回頭，看著站在荔枝樹下的陳洛風，不停地向他招手，給他比口形——哥哥，快點跟上來。
雲璐氣哼哼地把手環在胸前，任由倆孩子將輪椅推行在田間小路上， “不管他，姐姐帶你們吃炸雞。”
在春雪初融的小路兩旁，坐落著典型的東北大瓦房，屋頂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掛著一串串長長的冰淩，溫暖的炊煙從煙囪中騰起，飄散出農家菜的香味。
雲璐坐在輪椅上，宛如傲嬌的小公主一般，被倆小孩推著，與他們一起進入了童話鎮的世界。
一輛黑色SUV緊隨其後，行駛速度比倆小孩在田間小路推動的輪椅還慢。
走出幾百米，萱萱不知道是接收到陳洛風給她的什麽訊號，拉著雲璐的衣角，扶了扶額頭，假裝要暈倒: “姐姐，我中暑了，頭好暈還想吐，我們要去吃炸雞的地方在鎮中心，離這好遠好遠呢，要不然我們坐洛風哥哥的車過去好嗎”
一旁的鄒天急忙上前攙扶著萱萱，誠實的小男孩不會演戲，兩頰泛起紅暈，說起慌來結結巴巴: “萱，萱，你頭，頭……。暈嗎你，你怎麽樣璐璐姐姐，吃飯的地方離我們這真的得有好幾公裏，要不然還是坐洛風哥哥的車吧”
雲璐無語地翻了個大白眼，這麽冷的天氣，誰會中暑
緊接著，萱萱誇張地“哎呀”一聲，朝鄒天懷裏倒去，還不忘向身後的黑色SUV招手。
SUV上的某人見狀，立刻將車平穩地開到輪椅前，截停他們的去路。
陳洛風緩緩降下車窗，心虛地沖雲璐笑了下: “要不然，一起坐我的車吧小孩頭暈，估計也餓了，等你們走過去天都要黑了。”
雲璐被眼前突如其來的SUV嚇了一跳，驚愕地看著他: “有病嗎你突然開過來撞到人怎麽辦”
陳洛風解開安全帶，下車單膝屈地蹲在她跟前，左手肘支著膝蓋，也不知道是吃錯什麽藥，倏忽變了個人似的，擡起右手，用拇指指腹笑著輕輕觸碰她的臉頰，半開玩笑地逗她: “放心，我開車很小心。”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著，很熱，像要燃燒般，徹底暴露此刻的他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般從容。
她低頭看著他，他仰頭望著她。
短短不過一尺的距離，身旁仿佛有暖風吹過，田間清甜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開來，緊繃的神經被一陣陣吹軟。
兩雙被夕陽餘暉填滿的眼睛裏，滿滿當當都是彼此的身影。
她在與他短暫的眼神交匯後，嚴肅地拉回理智，撇開頭，拍開他的手: “神經病。”
陳洛風站起身，彎下腰把雲璐抱到副駕駛，隨後拉開後排的車門，倆小孩興奮地鉆進車裏。
等關好車門後，他把輪椅折疊起來，塞到車尾箱，出發去溪池鎮的鎮中心。
*
陳洛風把車四平八穩地停在了華姐餐館的門口。
正值飯點，餐館裏人聲鼎沸，客人們的談笑聲，叮當作響的碗筷聲，碰杯聲傳出來，讓人還沒進門就能感受到小餐館熱鬧喧囂的氣息。
倆小孩一下車，興奮地朝餐館裏大喊: “秀華阿姨!秀華阿姨!我們把璐璐姐姐帶過來啦!你的炸雞做好了嗎!”
喊完後，萱萱轉過身，笑嘻嘻一把抱住輪椅上的雲璐的胳膊: “璐璐姐姐，你不知道，秀華阿姨可是我們整個溪池鎮最棒的廚師!”
萱萱這話雲璐是承認的，前些日子她嘗過梁秀華煮的魚片生滾粥，味道很地道，簡直和南城的一模一樣。
聽到兩個孩子的歡笑聲，梁秀華從廚房裏端出一大盤炸雞，笑容滿面地回應: “萱萱，天天，你們怎麽這麽晚才來啊，秀華阿姨等你們好久了。”
緊接著，炸雞，小雞燉蘑菇，鍋包肉……。
一道道菜陸續被端上餐桌。
陳洛風把雲璐的輪椅推到圓桌前，然後在她旁邊拉了把椅子坐下。
兩人剛坐下，梁秀華把今晚的最後一道菜——糖醋小排端上來: “雲小姐，好些天沒見你了，你在我們西巷那房子還住的習慣嗎吃的怎麽樣本來我和你燦叔說要給你送飯過去的，但是洛風說他會給你煮。對了，雲小姐，你是不是很喜歡吃糖醋排骨啊昨天洛風還特地交待我，讓我今天記得煮糖醋小排來著，你嘗嘗，嬸兒做的味道怎麽樣”
陳洛風夾了塊排骨放進雲璐碗裏，故意岔開話題: “試試。我小嬸做菜還可以。”
雲璐夾起碗裏的糖醋小排，塞進嘴裏，咀嚼幾下，味道酸酸甜甜，讓她想起家裏保姆張姨的手藝，鼻子倏地一酸，低下頭: “秀華阿姨，你做的糖醋小排很好吃，真的。”
陳洛風似乎是感覺到她想家的情緒，扭頭看了她一眼，沒頭沒腦冒出一句大家都聽不懂的話: “以後想吃什麽跟我說。”
梁秀華一臉興奮地看著陳洛風，又看看雲璐，不知道她理解到什麽，悄咪咪一臉八卦: “哦，雲小姐，我跟你說哦，前段時間洛風是一直找我學做糖醋小排來著，學了好幾天，他現在做的怎麽樣味道還可以吧”
雲璐不想誇讚他，但出於對長輩的禮貌，還是客客氣氣地回答梁秀華: “陳洛風做飯挺好吃的，謝謝你們的款待。西巷的房子也很好。很幹凈很整潔，家具設備什麽的都很齊全。”
其實她不知道，在她住的這段時間裏，陳洛風陸續在浴室的水泥墻壁貼上了瓷磚，洗手臺也安裝了置物架，以便她放各種各種的護膚品，化妝品。
考慮到寒冷的天氣，衣服不容易晾幹，上周末他還專門為西巷那房子買了一臺烘幹機。
餐桌上，白瓷盤上的炸雞外皮金黃酥脆，散發一股濃郁的香氣，陳洛風夾了只雞腿放進雲璐碗裏。
鄒天怔怔地看著雲璐碗裏的炸雞，低下頭，把筷子伸向餐桌上的糖醋小排。
鄒天的小動作引起雲璐的註意，她心想天天實在太懂事，一只雞就兩條腿，她碗裏有一只，剩下的那只估計天天是想留給萱萱。
於是，雲璐把自己碗裏的雞腿夾到鄒天的碗裏: “天天吃，姐姐不愛吃雞腿。”
鄒天受寵若驚，很有禮貌地拒絕遞過來的雞腿: “璐璐姐姐，我也不愛吃雞腿，我不能吃油炸的東西。”
話音剛落，陳洛風替鄒天繼續解釋: “天天有先天性心臟病，不能吃太多油炸的東西。”
雲璐恍然大悟，為什麽一整晚鄒天只吃像小雞燉蘑菇，醬排骨之類比較清淡的菜。
她覺得天天挺可憐的，像他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怎麽可能不喜歡吃炸雞
可就因為身體原因不能吃油炸食品，她想起自己的哮喘，因為哮喘她也一直不敢吃太辣的火鍋，哪怕她很喜歡火鍋。
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鄒天擱下筷子，從書包裏拿出一個紅木盒子，遞給雲璐: “璐璐姐姐，你的膝蓋受傷了，這是萱萱舅舅前幾天前給我的人參，萱萱舅舅說，人參可以補氣，你的膝蓋流了那麽多血，泡參水喝對身體康覆應該有幫助。”
雲璐眼眶有點發酸，不止是心疼眼前的小男孩，更多的是感動。
孩子的世界其實很簡單，只要你給他們一點小甜頭，他們就會用家裏最珍貴的東西回報你。
即使是人參這種昂貴的藥材，他們也願意拿出來與你分享。
四人晚餐結束後，陳洛風先把倆小孩送回各自的家，然後開車來到一片寧靜的雪地。
初春的夜晚，地上的雪花漸漸消融，地面的一層薄雪濕潤而柔軟。
今晚的天空，布滿厚厚的雲層，遮天蔽日，看不見星星，也看不見月亮。
陳洛風下車，打開輪椅，然後將雲璐抱上去， “來那麽久，都沒好好帶你逛過溪池鎮，我們去走走。”
雲璐先是疑惑地看向陳洛風，可隨著他推著輪椅沿著蜿蜒小路前行，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如擂鼓。
沿著小路一直走，夜色越來越濃，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她有些害怕，回頭問陳洛風: “你搞什麽啊”
走到小路的盡頭，陳洛風倏忽停下腳步，把輪椅調轉了個方向，悄無聲息地彎下腰，湊到她耳邊小聲說: “閉上眼睛。”
他的臉頰幾乎要貼上她的臉頰，她的一顆心被提到嗓子眼，緊緊攥著輪椅扶手，覆在上面的手指節都微微發白。
他清冽炙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邊，聲音很低，也很輕: “閉上眼睛。”
雲璐只得聽話地緩緩閉上眼。
陳洛風推著輪椅向前走，四周安靜得聽不見任何的動靜，她的耳邊只剩下柔和的風聲。
他數著:
“五，”
“四，”
“三，”
“二，”
“一。”
雪花落下。
雲璐睜開眼，看見了童話世界。
道路兩旁，整整一大片的房屋，每個覆蓋著積雪的屋頂上，像魔法般，暖黃色燈帶在同一時間亮起，整個世界瞬間被溫暖的光芒點亮。萬家燈火布滿空闊蒼茫的夜幕，雪地宛如綴滿星光的銀白織錦。
她眼眶一熱，仰頭看著無比浪漫和夢幻的夜色，眼淚毫無征兆地溢了出來。
陳洛風繞到她的跟前，蹲下身，用拇指指腹一點點摩挲著她的臉頰，認真且深情地凝視著她。
全世界的雪花落進那雙深黑的眼睛裏。
眼底不知道是深藏了多少對過去不舍的，卻又難言的情緒。
也不知道是隱忍了多少他想要彌補的，卻無法開口的虧欠。
才能像此時此刻這般，讓她如此地心疼，讓她如此地熱淚滾燙。
他說: “璐璐，對不起。這片雪景可不可以讓你心情變好點。可不可以讓你把過去對東北所有傷心的記憶刷新成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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