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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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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

藍玉總覺得這幾日的婉初有些奇奇怪怪的,總是有意無意的詢問她對楚翊什麽感覺,而且還總是催著她與楚翊多相處不說,每次相約的是婉初,借口先離開的卻也是她。

用完晚膳後,婉初偷偷的在藍玉和楚翊離開前對兩個人小聲道:“一會兒去楚翊練劍的地方,我有事給你們說。”

藍玉和楚翊相視一眼,點頭說:“好。”

等到三個人都陸續到地方時,面面相覷,最後還是藍玉打破沈默:“姐姐,你不是說有事跟我和楚翊說,怎麽現在反倒是不說話了?”

婉初支支吾吾的半天,才吐出一句:“也沒什麽事,就是想看楚翊舞劍了。”

藍玉瞇著眼睛打量著婉初,看的婉初心中甚是一慌,若是藍玉知道婉初心中所想,又不知道會怎麽鬧呢。

“姐姐,說實話,你這幾日到底是想要幹什麽?這幾日每天都是如此,每次都說是有事要說,問你什麽事時,你又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而且把我們約過來後,自己又借口離開。”

婉初被藍玉的質問,顯得更是有些無措,但還是依舊強裝著鎮定的說:“沒什麽,就真是單純的這幾天想看楚翊舞劍而已。”

藍玉緊盯著婉初的眼睛,語氣也是出奇的步步緊逼:“姐姐,說實話,別想著糊弄我。”

空氣中此時都在彌漫著屬於藍玉的壓迫氣息,婉初頓時覺得這氣息讓她有些呼吸困難,下意識的向後退兩步,而婉初每退兩步,藍玉便也向前走兩步。

直到退無可退,婉初才停下腳步,咽咽口水小聲的說:“沒什麽,我就是覺得你和楚翊挺般配的,想要當個紅娘罷了。”

婉初的聲音越說越小,但卻還是一字不落的落入藍玉的耳朵裏。

藍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婉初,同時她感覺有什麽東西在婉初說出這句話時碎成一片一片的,難以抑制的紅著眼眶,咬牙切齒的道:“姐姐,你剛才說什麽?你在說一遍。”

藍玉從未覺得自己會如此心痛過,她從未想過在她想著她與婉初的未來時,婉初想的竟然是把她推給別人。

婉初看著藍玉不可置信,憤怒以及悲傷的表情,她的喉嚨如同被刀割一般說不出話來。

婉初狠狠握住自己的手指,把指甲按到皮肉裏,疼痛蔓延至全身,才勉強找回一絲理智,一字一句的說:“我覺得你和楚翊挺般配的。”

原本還在屋頂之上看熱鬧的楚翊,聽到婉初這震耳欲聾的聲音,瞬間呆楞在原地,有些迷茫的向婉初和藍玉的方向看去。

藍玉看著婉初,隨後笑了起來,:“姐姐,你明知道我喜歡的是你,你就那麽想把我往外推嗎?”

婉初四處看了看,確定周邊沒有人,隨後打斷藍玉的話:“別說這麽大聲,讓人聽見了怎麽辦?讓人怎麽看你?而且我確實覺得你和楚翊挺般配的,你若是實在不喜歡楚翊這樣的,你喜歡什麽樣的給我說,我托父親母親給你尋一個。”

藍玉是笑著的,可是淚卻止不住的往下流:“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我的感情對於你來說就那麽見不得人嗎?”

婉初似乎也豁出去一般,眨眨有些酸澀的眼睛,直直對著藍玉說:“藍玉,你只是錯把對我的親情當成了愛情,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不怪你。”

藍玉搖搖頭,眼淚卻一直沒有斷過:“不,我很清楚什麽是親情什麽是愛情,我從未搞混過,姐姐,該清醒的是你,你什麽時候才能認清現實,我喜歡你,是想和你共度一輩子的那種喜歡。”

婉初從未覺得藍玉如此固執過,她本身就如她的名字一般溫婉,待人溫和,就算生氣也從未如此的失控的大吼過:“你看清楚我是女人,女人,而你也是女人,你知道咱倆個若是在一起這是什麽嗎?是異類,是越過道德的底線,是該被唾罵的。”

藍玉被婉初“異類”這兩個字,打的生疼,被喜歡的人說自己是異類,是不正常,還有比這更加難受的事嗎?

婉初不等藍玉說話又溫聲細語的說:“姐姐就當你說的話,發生的事都沒發生過,咱們回到當初好不好,你還只當我是你姐姐,我還只當你是妹妹。”

藍玉用近乎拼盡全力的聲音回:“不好,只要我還喜歡你,我們就回不到從前,姐姐,你可以不喜歡我,但你不要防止我喜歡你好不好。”

“啪”的一聲,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在藍玉的右臉落下,而婉初的手也在落下的那一瞬間止不住的顫抖,兩個人都不可置信的楞在原地。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楚翊,楚翊快速來到兩個人的身邊,把怔楞中的兩個人分開,有些責備的開口:“在怎麽樣你也不該打她啊。”

婉初有些艱難的開口:“你怎麽就這麽執迷不悟,跟你好說歹說你就是不聽,錯了就是錯了,感情是錯,喜歡上的人也是錯。”

藍玉被這一巴掌打的始終怔在原地,滿腦子都是姐姐竟然打她,她竟然打她,她竟然因為她喜歡她而打她。

楚翊嘆息著把依舊在呆楞的藍玉拉回她的房間給她上藥,走的時候對婉初道:“她喜歡一個人沒有錯,喜歡上一個女人也沒有錯,而她唯一錯的就是喜歡上了一個不喜歡她還偏要把她拉回所謂正軌上的人。”

藍玉被楚翊拉走後,獨留婉初一個人蹲在剛剛打藍玉的地方流淚,她看著自己的右手,上面還有些紅印,足以見的,她用了多大的力氣打出那一巴掌,婉初一遍遍的在嘴裏念叨著:“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婉初只是想讓藍玉回到正常的男女之情上,無意去傷害她,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被她搞砸了,簡直糟糕透了。

藍玉直到被楚翊拉回他的房間,才從怔楞中回過神來,楚翊嘆一口氣,找出一小瓶藥物來,給藍玉上藥並開口說:“她在氣頭上,你就別說了得了,而且她打你你就不會躲啊。”

藍玉的臉頰上留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不說,腫脹起來的半張臉,也在提醒著藍玉婉初使了多大的力氣。

臉上的疼痛感漸漸消退,只留下火辣辣的灼燒感,但這些都比不上藍玉此刻心中的悲涼。

藍玉喃喃自語道:“她當真如此討厭我,厭惡我,可我也不過是像個正常人一樣喜歡著另一個人,而喜歡的人恰好是個女子,我有什麽錯?”

楚翊無法去評判兩個的對錯,藍玉沒錯她不過是喜歡著一個人,可婉初也沒有錯,她只是不喜歡她罷了。

楚翊覺得這兩人都固執的讓人頭疼,他無法怪婉初,因為對於婉初這種從小長在深宅中,有著根深蒂固傳統思想的她來說,藍玉這種帶著熾熱無所畏懼的感情,讓她無所適從,顛覆了她傳統的觀念,更顛覆了她的認知,是思想的禁錮也是情感的禁區,她的安全區讓她不敢去觸碰,也不能去觸碰,所以她只能逃避。

而藍玉不同,她在西洋長大,擁有著自由與開放的思想與視野,所以她毫無顧忌的去訴說著喜歡,肆無忌憚的捧著一顆真心去追求,在她的思想與認知裏,喜歡與愛可以跨越一切,哪怕是種族與性別,她的喜歡不計後果卻又坦坦蕩蕩。

楚翊在給藍玉上完藥後,囑咐道:“這幾日不要碰水,還有肯定會被伯父伯母看出來,至於怎麽圓或者怎麽弄你自己解決,但是有一點如果你不想在亂一點,就不要實話實說,畢竟我怕他們受不了打擊。”

藍玉點頭表示知道了,但明顯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楚翊站起身來,看著外面已經漆黑一片,對藍玉說:“別在這帶太長時間,要傷心就回自己房間裏去,別在我這裏,我去看看婉初去,大概她也不會比你好多少。”

藍玉聽到婉初的名字,下意識的想要開口說些什麽,最後卻覺得說什麽都不合適,但還是開口道:“你別責怪她,她也不是故意的,我不怪她。”

這是藍玉的真心話,她傷心難過是真的,但她不怪她也是真的,要怪她也只怪自己。

楚翊嘆口氣,轉身出門,剛一出門便被刺骨的涼意激的一哆嗦,心中吐槽道:什麽破天氣,竟冷的這樣刺骨。

楚翊去婉初房間敲門,裏面卻沒人應答,不放心的楚翊,只能推門進去,在門口環視一圈卻沒有看見婉初的身影,轉身便離去尋找。

楚翊最後在他拉著藍玉離開的地方找到的婉初,她在黑夜裏蹲在地上,一動不動,楚翊走近她,才發現她的右手全是密密麻麻的指甲痕跡,甚至都已經滲出血漬。

楚翊嘆口氣,把已經全身冰涼,感受不到一點溫熱痕跡的婉初扶起身來:“走吧,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就算在這待一夜也改變不了結果不是。”

婉初的腿和腳因為長時間的不變換姿勢已經變的麻木,只能將全身的力氣都壓在楚翊一側的肩膀上,而此時的楚翊也聽清了婉初的呢喃“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婉初仿佛只要一遍遍的說著藍玉就會聽到感覺到有回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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