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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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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

藍玉走的那天,天空又開始飄起小雪花,似是挽留又似是送別。

藍玉和藍鏡回到江城後,藍玉的臉上始終沒出現過笑容,而婉初每天都會去藍玉的房間一坐就是一上午,仿佛只要她肯在這裏等她,那個女孩遲早都會回來。

藍鏡在藍玉回府的第二天,便早早上朝,並告知皇帝藍玉已經回府隨時可以進宮來。

皇上坐在龍椅之前,底下是一群各種官袍的文武百官,每一個人都低頭小心翼翼的偷瞄皇上的臉色。

皇上沈思片刻,道:“自從車林來此,還沒有好好辦個宴會為他接風洗塵,剛好藍玉也剛剛回來需要好好歇歇,這樣吧,三日後在皇宮舉辦洗塵宴,到時把藍玉叫上一起進宮,我剛好也想見見這位傳聞中的女子。”

皇上既已開口,其他人自己也不敢有意見,齊聲跪下說:“皇上聖明。”

皇上把手邊的奏折放下,道:“各位可還有本奏,沒有就退朝吧。”

底下鴉雀無聲,皇上疾步離開,後面的太監喊到:“退朝。”

所有人都三兩人的離開,有人看皇上如此重視藍鏡,便紛紛想要討好,湊上去跟藍鏡套近乎,藍鏡嘴上應付著眾人,實際上早就把這些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罵不知道幾遍了。

藍鏡下朝後,直奔家中,把藍玉叫到大堂內道:“藍玉,三日後宮宴,你同我一起前去。”

雖說是宮宴,但具體打的什麽算盤,其他人都心知肚明。

藍玉自始至終都沒有什麽表情,像是任人擺布的木偶,回答:“好的,父親。”

說完便沒有表情的離開,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其實藍玉這裏的房間與婉初家中的基本一模一樣,只是在一樣的東西,終究也不是原本的那一些。

藍玉拿出香囊細細的摩擦著,藍玉當初走的那天什麽都沒有拿走,畢竟都只是些身外之物,最後就只帶走了這個婉初繡給她的香囊,她一直都帶著,偶爾想婉初,便拿起香囊發呆,仿佛婉初還一直在她身邊。

藍玉此時的思緒又開始渙散,只有一個軀殼留在這裏,而靈魂卻還留在那座有婉初的宅院裏。

“姐姐,你現在在幹什麽?過的好嗎?有沒有想我?有沒有好好練琴?”藍玉撫摸香囊喃喃自語道。

藍玉回房間不長時間,就被母親叫走,雖然現在稱呼改變,但在藍玉的心中對藍鏡和母親還是有些許陌生。

藍玉穿著一身白色的禮裙,對著那有著血緣關系卻陌生的女人說:“母親叫我來何事?”

姐姐,你瞧,我現在是不是很像你,聽話的不像話。

“藍玉,再過三日你就要入宮,我請了西洋的師傅來為你定制參加宮宴的衣服,雖然說允許你穿西洋禮服參加,但總歸要符合規矩些。”

藍玉明白母親的意思,點頭應允:“都聽母親安排。”

母親把西洋師傅叫進來,親自為藍玉測量尺寸,母親邊摸著布料挑選,邊對藍玉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氣,我也明白你在用你自己的方式做著反抗,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和你父親也是迫不得已,畢竟沒有人能反抗站在最高位上的那個人,我們這種人對於他來說不過是一群螻蟻,分分鐘就可以讓我們都消失。”

站在最高位的那人擁有所有人的生殺大權,他的一句話可以讓乞丐一瞬身居高位,但同時也可以讓身居高位的人命喪黃泉。

測完尺寸,母親便讓那人退下,說:“待會兒會把選好的樣式顏色給你送過去,務必兩日內做出。”

那人嘴中回覆著:“是”,下一刻便提著東西離開,甚至全程連頭也不敢擡一下。

母親把藍玉拉到桌子前,讓她坐下,隨後握著她的手繼續說:“藍玉,不要怪我和你父親可好,畢竟沒有哪個人家願意讓自己的女兒去入這渾水,但藍玉有時候不得不身不由己,此次入宮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藍玉,我希望你活著完完整整的回來,畢竟只有活著才會有希望。”

她了解藍玉,藍玉生性自由,不喜規矩和束縛,更別提逼迫,越是平靜的不像話,就越代表著藍玉不過是在等一個時機,等一個可以真正反抗的時機。

藍玉始終沒有說話,母親嘆口氣也不知她聽進去多少,又或者壓根就沒聽進去。

三日的時間,轉瞬即逝,府中的人這三日內都腳不沾地,忙忙碌碌的做著準備,只有主角藍玉不慌不忙,安靜的仿佛不像個正常人。

自從藍玉到府中,府中見過的下人都說她安靜乖巧,平靜的像一汪清水,沒有一點生機,一點兒都不像傳聞中的那樣。

當日一清早,藍玉便被仆人叫起來梳洗打扮,身旁的仆人一邊誇藍玉長的漂亮,一邊對藍玉說道:“小姐,你長的這麽漂亮,跟本不需要化妝,就能秒殺眾人,只是小姐,你要是笑笑就更好看了。”

藍玉看著鏡子裏,眼神空洞,仿佛只剩一副軀殼的自己,自言自語說:“笑,若此時我還能笑出來就好了。”

曾經我以為只要我笑就可以化解很多的煩惱與難過,會得到上天的眷顧,直到現在我才發現原來我也會有笑不出來的一天。

仆人並沒有為藍玉畫很濃的濃妝,只是輕微的畫畫眉,修整一下,一個仆人手捧禮盒進來,向藍玉微微一笑:“小姐,衣物和鞋子送來了,等小姐化完妝試一下合不合身。”

藍玉看著放在桌子上的禮盒,突然覺得莫名刺眼,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這禮盒竟與她當初送婉初生辰禮物的那禮盒一模一樣。

藍玉看著禮盒,眼中莫名有一絲悲傷的情緒一閃而過,隨後開口:“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姐姐,明明才分開幾日,我已經控制不住的開始想念你,不知道你是否也一樣思念著我。

那仆人答聲:“是。”便轉身低頭離開。

那仆人給藍玉化好妝,又侍候著穿好衣服,忍不住開口誇讚:“小姐,你真好看。”

藍玉總覺得少些什麽,吩咐仆人道:“去把我的香囊給我拿過來。”

主人的命令她一個當下人的自然不敢不聽,於是把那素雅的香囊遞給藍玉,但還是忍不住提醒藍玉:“小姐,要不就把這香囊放在家中吧,你這身禮服與這香囊著實有些格格不入。”

藍玉看著手中的香囊,重新遞給那仆人:“給我佩戴上。”

仆人重新拿著,卻遲遲沒有動作,藍玉又重覆一遍:“我說給我佩戴上。”

仆人還是有些猶豫不決,藍玉也沒在為難她道:“給我,我自己戴。”

仆人把香囊重新遞給藍玉,但還是有些艱難的開口:“小姐,這香囊真的和這身衣服不太搭。”

藍玉沒有聽那仆人的話語,自己自顧自的佩戴上,剛佩戴上,就看見自己的母親從屋外走進來,左右瞧著藍玉道:“我女兒就是漂亮,只需要稍稍打扮一下,就跟天女下凡似的。”

母親的視線向下移動,看見與這身衣物格格不入的香囊開口:“只是這香囊是誰佩戴上的,與這一身也太不配,拿下來。”

仆人剛想動手拿下來,被藍玉攔下護著,:“是我佩戴的,我看今日誰給我拿下來。”

母親略微有些詫異,這還是藍玉自從回來後,第一次不那麽乖巧聽話,隨即打圓場道:“要不把這香囊放在家中,等回來後在戴上如何?”

藍玉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淡淡的說:“拿下來也不是不可以,若是拿下來,我就一同和這香囊留在家中。”

“藍玉,你這是在威脅我?就只為了一個香囊?”

藍玉依舊神色淡淡道:“豈敢,你是我母親,你的話我怎麽敢不聽?不過我說了,要麽戴著它,要麽就一起留家。”

藍玉此時的叛逆讓母親頭疼,這時父親聽到房間中動靜進來詢問:“這是怎麽了?”

母親把剛剛的事情跟父親重覆一遍,父親看著腰間那素雅的香囊,沈默好一會兒道:“罷了,隨她吧,她願意戴著就戴著吧。”

隨後拉著母親離開,在出門後還能聽到母親絮絮叨叨的聲音傳進來,父親只嘆聲:“她說做的出來就必定做的出來,比起小小的香囊和欺君之罪,夫人覺得哪個選擇比較好些?”

母親聽到此話,終是啞口無言,是啊,比起小小的香囊,得罪最高者,才是最不明智的選擇。

隨著一聲傳喚聲在這華麗的紫禁城中響起,藍玉穿著華麗的禮服與父親母親一起一步步從底下邁著臺階向上走去。

所有的人都身穿綾羅綢緞,每個人的身份都代表著最高者,每個人的權利都可決定一個人的生與死,而此時他們每個人的目光都看向藍鏡身後的藍玉,帶著打量與探究,而每個人的心裏卻都在打著各自的算盤。

藍玉自然猜的透他們的想法,每上一層臺階,她都感覺到腳下有萬分重,不是因為那些熾熱的眼神,而是因為她每前進一步都代表著她對坐在最中間那人的妥協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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