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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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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

直到最後藍玉也沒叫出那一聲“父親”,藍鏡也知道藍玉需要時間去適應也就沒在意和強迫。

晚膳時候,因為藍鏡的到來,也因為藍玉從始至終的沈默,原本歡快的飯桌上,充滿著壓抑的氛圍,每一個人都顯得心事重重。

最後還是藍鏡拿起酒杯站起來對這婉初的父親母親說道:“藍玉這些時日多有打擾,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若藍玉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這杯酒就當我代替她向哥哥嫂子賠禮,我幹了,你們隨意。”

父親連忙拿起桌上的酒杯:“哪裏的話,還得多謝你讓藍玉暫住在這,給我們這府中增添不少樂趣。”

父親喝完之後,藍鏡親自為父親斟酒,:“我這次來的倉促,還得在此叨擾幾日,給哥哥嫂子添麻煩實在是不怎麽好意思,這杯酒我幹了,你們隨意。”

父親也不好拒絕又幹一杯,而母親則以茶代酒道:“你肯來寒舍居住,讓寒舍蓬蓽生輝,何來添麻煩之說。”

藍鏡填滿第三杯酒,對著這一桌子的人說:“這些時日多謝你們各位對藍玉的照顧和包容,我幹了,你們隨意。”

婉初和楚翊看著父親母親幹了的酒和茶,畢竟自己是小輩,長輩敬的酒不喝不好,怕駁長輩面子,也隨即把面前的酒和茶喝了,只有藍玉還處在神游之外。

敬完三杯酒後,藍鏡便坐下開始吃菜,一圈下來也就只有父親和藍鏡喝的有些微醺,母親是因為喝茶而且看著二人侃侃而談一杯接一杯她也不好阻攔便由著他們,而婉初她們是小輩,對於長輩的話題自然也沒什麽興趣也不好插嘴。

晚膳過後父親和藍鏡又談一些家長裏短朝堂政治之事,婉初楚翊和藍玉這些小輩待著也不自在,便先行離開。

婉初拉著一直走神的藍玉坐在花園的石凳上,詢問:“藍玉,你怎麽了?本應開心的事,怎麽今日一直不說話?而且怎麽不叫你父親?”

“我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所謂的父親,雖然連著血液,但對於我來說太過於陌生,我叫不出口。”

藍玉迷茫的看著婉初,像是一只迷茫的小鹿,不知該如何面對。

婉初拉著她的手勸道:“你不是一直像知道你父親是個什麽樣的人?你現在見到了真人,他和你想象中是不是一樣的?你現在不叫沒有關系,畢竟你們還需要時間去了解彼此。”

藍玉似乎想起什麽,緊緊握住婉初的手:“他是不是來接我的,我是不是快要離開這裏?離開姐姐了?”

婉初似乎還沈浸在藍玉父親來的震驚中,一時忘記:是啊,藍玉父親來了,是不是就代表著藍玉要離開。

她不想讓藍玉離開,但她也確實沒有讓她留 下的理由。因為藍玉本就是短暫留宿在這裏的,這裏不是她的家,江城才是,她不可能也不能阻止藍玉回家,回她本來的家。

婉初的心情也開始沈重起來,但她還是假裝高興的對藍玉說:“藍玉,你該高興的,為你馬上可以回家了,回你自己的家,去見你的父親母親還有兄弟姐妹。”

藍玉眼眶有些泛紅,把婉初的手攥的更緊些:“可是姐姐,我不想離開伯父伯母,更不想離開你。”

婉初嘆口氣,像平常一樣,摸著藍玉的頭安撫:“可你總要離開的,這裏不是你的家,江城才是。”

“可是姐姐我喜歡你,我不想回去,我只想一直陪著你。”

藍玉這是第一次將喜歡真誠的說出來,我喜歡你不是姐姐妹妹之間的那種喜歡,而是男女之情的那種喜歡。

婉初卻理解偏差,道:“我也喜歡你,你是我妹妹,我怎麽會討厭你呢?而且就算你現在不離開,總有一天你也是要嫁人的,怎麽可能會一直陪著我呢?”

藍玉脫口而出的那句我不想當你妹妹,終究被哽在喉嚨裏,無法說出口。

藍玉只能自己在情感的禁區中撕扯,糾結無比卻又無可奈何。

藍玉最終一句話沒說,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房間裏,自己慢慢消化這哀傷的情緒。

餘後的幾天裏,藍鏡住在府中,有事沒事就去藍玉房間中找她,交流交流感情,試圖彌補藍玉這些年缺失的親情,好讓藍玉快點接受他,而關於進宮的事情暫時被藍鏡放到一邊,畢竟還是先認他這個爹才是重中之重。

藍玉自從那晚之後,情緒不高,莫名的和婉初進入冷戰模式,兩人就算見面也都情緒不高,婉初以為是藍玉還沒適應過來,而自己也在因為藍玉的即將離開而難過不已所以兩人各懷心事的默契誰也不找誰。

整個宅院裏,不知是不是上天也感知到如此壓抑的氣氛,竟迎來一場早雪,雪花落在這庭院裏的每一處,把整個庭院都覆蓋上一層白色。

婉初站在房門外,伸出手去迎接雪花的落下,只是雪落在手掌處,又快速融化,就像是有什麽東西終究是她握不住的。

同一時間的藍玉,也站在窗戶前望著緩緩落下的白雪,心中想著:還真是應景,用場雪為她送行。

藍玉想要關窗時,看見在門口站立著的婉初,而此時婉初正要回自己房間,轉身片刻與藍玉視線交織,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彼此,兩人似有千言萬語要說,最後卻覺得說什麽都是徒勞,只能最後一個轉身回房,一個關上窗門。

在不遠處,迎著雪看著兩人的楚翊,嘆口氣轉身離開,兩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心結所在,旁觀者也只能無能為力。

楚翊轉身向大堂走去,想要詢問藍鏡能不能在多待些時日,至少讓兩人把心結打開後在離開,然而剛走到大堂門口,就聽到伯父和藍鏡在交談,本著不打擾原則,楚翊便就在門口候著,等他們聊完在進去,本來是不想偷聽的,奈何這兩人聲音太大,楚翊不想聽也全落近耳朵裏。

“等雪停兩三日就準備啟程?怎麽不多待些時日?”婉初父親的聲音響起。

“不了,打擾這麽些時日也該走了,畢竟朝中還有事情要我回去處理,還是早些回去比較好。”

“只是你詢問藍玉意見了?她可同意?”

藍鏡似乎是喝口水,楚翊聽到藍鏡放下茶杯的聲音,嘆聲道:“準備今日便跟她說。”

“那讓她入宮這件事你可與她說了?”

楚翊有些震驚的聽著裏面的談話,更加不敢輕舉妄動,入宮?什麽入宮?藍玉要入宮?她知道這事嗎?

藍鏡有些為難的說:“還沒,我與她關系剛剛緩和,還不想破壞這剛建立起的感情。”

婉初父親也隨之嘆口氣:“總要提早告訴她的,那小首領如何說?”

他知道藍鏡在朝中當差這麽多年,能走到如今的位置,除了人脈,不可能沒點眼線之類的,就算是如今卸甲歸田的他,也不可能真的能對朝廷之事真正做到獨善其身。

“那小首領說著不急,但也不可能一直在這裏待著,畢竟邊關還需要他去鎮守。”

“還是提早做打算比較好,往好處想,若是那小首領看不上藍玉,也就皆大歡喜,若真看上了,怕是你也阻攔不了。”

藍鏡倒是想那小首領看不上藍玉,但這事畢竟也不是他能左右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藍鏡長嘆一口氣回道:“唉,世事無常,到時只能看藍玉的命運了。”

躲門口偷聽一清二楚的楚翊,呆楞片刻,沒有在聽接下來的話,便轉身離去,他只是知道是藍玉父親來接她回家,沒想到還有讓她入宮這一說,聽這意思這事情沒這麽簡單。

楚翊迎著雪,走到藍玉房門前,猶猶豫豫,到底要不要把此事告訴藍玉,若告訴藍玉,藍玉肯定會鬧,若不告訴藍玉,怕藍玉走後被騙入宮。

楚翊還在糾結時,被要關窗的婉初瞧見,喊道:“楚翊?你在藍玉門口轉悠什麽呢?有事?怎麽不敲門?”

楚翊猶豫片刻,覺得還是先行告訴婉初,然後兩人一起商量下比較好,楚翊走過去,對著要關窗的婉初說:“開門,我有些話對你說。”

婉初一臉懵,不是找藍玉?怎麽找她了?

婉初關上窗戶,把房門打開:“不是找藍玉?怎麽?找我什麽事?”

楚翊站在門口,卻不進去,因為他知道被人看到他在婉初房間出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怕是要惹出不必要的誤會,畢竟流言蜚語足夠把一個人害了。

楚翊站到婉初房門門口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好地方,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讓人看見怕對你不好,我倒是無所謂,但你畢竟是個清白姑娘,還是咱們找個合適的地方在說吧。”

婉初點點頭,把房門關上,拿著傘和楚翊一起走到一處亭子裏,:“坐,就在這說吧,這裏沒什麽人來,而且就算被人看見大白天的也沒人敢說些什麽。”

楚翊在婉初對面坐下,一臉的糾結,但多一個人至少多一個主意,最終還是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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