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愛你

關燈
我愛你

池越和池默離開後,陳童和徐斯亮也準備回宿舍,但還沒走到校門口,徐斯亮就突然一把拉住陳童。

陳童錯愕萬分地楞了一瞬,剛要開口問什麽,徐斯亮就開口道:“我們今晚別回宿舍可以嗎?”

“……”這是什麽意思?陳童實在沒有明白。

結果,徐斯亮拉著他又到了一個路邊攤,然後點了幾瓶酒,二話不說就開瓶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一飲而盡後,他看著陳童欲言又止著。

陳童擡頭猝不及防與他對視上,看到那雙眼睛他就覺得心潮澎湃,所以只是一瞬後,就刻意錯開了視線。

緊接著,徐斯亮又自顧自喝了好幾杯。陳童也跟著喝了幾杯。

這種一句話不說的氛圍實在有些尷尬,陳童於是開口打破了沈默:“班長……你……”

“嗯?”徐斯亮放下杯子看著陳童,“你想說什麽嗎?有什麽要告訴我的嗎?”

要告訴對方的事情?要講給對方的話?這一刻,看著徐斯亮的臉,他好像突然有種沖動。

他覺得,人生一晃就過去了,有些話不早點說出來,晚了,或許就沒機會了。又或許,時機不對,說出來感覺也變了。

所以現在,他很想告訴他那些話。——那些話,懸在他心底許久了。

陳童半瞇著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看向了坐在小桌對面的人,突然鄭重其事道:“徐斯亮……”

不是叫他“班長”,而是鄭重地直呼其名。這一刻,他把自己擺在了一個和對方平等的位置,不再像以前一樣仰望他。

“嗯?”徐斯亮有些意外,因為陳童並沒有像平時一樣叫自己“班長”,他楞楞看向陳童,“你……有話說?”

“……”陳童與他視線交錯,突然變得柔和起來,頓了一下問他:“你知道在妖界的時候,是什麽支撐著我一定要活著回來嗎?”

“嗯?”徐斯亮楞了一下,隨即遲疑著搖了搖頭,“不想知道……”現在,他想知道並不是這個……而是……

陳童卻粲然一笑,並不在意徐斯亮的拒絕,自顧自告訴他:“是父母親情、同窗友情,是人界百態、日月星河、一草一木、山山水水、人間至味……是並肩作戰、豪言壯語、相互扶持……是我在人界擁有過的所有經歷……”

他頓了頓,笑意越發濃烈起來,徐斯亮靜靜聽著,未做回應。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因為那些理由太過尋常,也理所應當。

良久的停頓之後,陳童卻突然補充了一句:“還有……我喜歡你!”

此話一出,徐斯亮登時擡眼,瞳孔驟然凝滯。

良久後,他在這對視下緩聲道:“你喝醉了……嗎?”

“我沒有……”陳童冷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他一字一句地重覆道:“我說,我喜歡你!我,陳童,喜!歡!你!徐斯亮!……班長,也許你不信,但我對你……是一見鐘情啊……”

這話難免聽來荒唐,以至於讓徐斯亮都略微惶恐了起來,盡管,關於陳童的初戀,他早已知曉。

他握住酒杯的手指關節凸起,強壓住內心的覆雜情愫,再次重覆了一句:“你真的喝醉了……”

“我說了,我沒有……”陳童語調正常,說辭連貫,神色冷靜,姿態從容,他努力證明著自己的清醒,直直盯住徐斯亮的眼睛,確定以及肯定地問出了那句:“我可以……喜歡你嗎?”

徐斯亮楞在那裏,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並不確定此時此刻的陳童到底是清醒的還是酒後胡言亂語。

他記起了高三畢業後他們去酒吧後在那座大橋那次的事情,他害怕對方會再一次一覺醒來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見對方沒有回應,陳童有些失落。他想起了那個被自己認定為是夢境的出格行為,他現在無比後悔那晚過後他在第二天清晨的糊塗。

“高三畢業那次,我是喝多了,我也的確忘了,我現在記得了。所以班長啊,你為什麽要戴眼鏡啊,你帶著眼鏡的樣子活像個斯文敗類,不露痕跡地遮住了那雙讓我十五歲就心動的眼睛……我活該沒認出來啊!這些年來,我在努力追趕你,我真的很想和你並肩,可我就是上不了榜,我——”

陳童側目看著逆著月光的徐斯亮,他挺立的鼻梁和刀削般的下顎線恰到好處地從耳後延伸至下巴處,他借著微醺的酒意,鼓起勇氣問道:“所以……班長,你要不要跟我談個戀愛?”

——原來,他現在記起來了。

既然如此,徐斯亮松開握住酒杯的手,擡手緩慢取下了架在鼻梁上的眼鏡,眸光輕動,卻無比認真虔誠地看著對面那個臉頰微微泛紅的人,說:“陳童,記住此刻,明天不要忘了!”

說完,他一下子站了起來,俯身前傾,隔著小桌,在昏黃的燈光下,吻住了一個半妖。

路過的人不約而同投來了或驚訝,或好奇,或興奮,或激動的目光,所有視線的都聚焦在了他們身上

陳童:……

那個繾綣的吻落下後,陳童腦中一片空白,唯有心跳聲亂了節奏。

半個小時後,酒店。

“班班班班……班長……你你你……等一下,你這個樣子我有點害怕……餵,徐斯亮同學,你不用這麽著急吧……你喝了酒怎麽這樣啊,你還清醒嗎?”

徐斯亮一把將陳童推進門內,酒店門自動合上了。

他從進屋就開始扒拉自己的衣服,扒拉著一路把陳童逼到了床旁:“剛才不是你說要不要談戀愛的嗎,難道現在怕了?”

隨著話音,徐斯亮一把摁住了陳童的左肩,一個用力下,將陳童順勢推倒在了床上,而他兩條修長的腿緩慢跨了上去,將陳童控制在了自己的兩腿之間。

他擡手摘掉眼鏡,露出那雙平日裏被藏在鏡片下一看就是個正人君子的眼睛,但摘掉眼鏡後,好像有什麽東西突然解開了封印,整個人的氣質一下子就變得截然不同了。

屬於天梯榜首皇極的絕對實力好像通過那雙眼睛驟然間釋放了出來,一股不容拒絕的壓迫力自上而下襲來,陳童不敢看,害怕一看就沈淪了下去。

徐斯亮俯下身,右手攀上了陳童的側臉,大拇指有意無意地摩挲著他的下顎線:“現在還談嗎?”

低沈又暧昧的語調,混著濃烈的酒精味兒,長達數秒的對視下,所有克制都土崩瓦解,銅墻鐵壁也瞬間崩塌潰散。

“……談……”陳童繳械投降般吐出這個回答,突然又話鋒一轉,“但是班長……談也不用這麽快吧,凡事都講個循序漸進,咱倆可以慢慢來——唔——”

話音被突然襲來的一抹溫熱濕軟打斷,柔軟的觸感迅速探入陳童的口中,他在那一瞬間如鬼使神差般放棄了任何掙紮。

——雖然一開始他也沒怎麽掙紮,但對方這突然的攻勢實在讓他猝不及防。

經此一遭,陳童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口嗨者永遠打不過行動派。

——可是,為什麽徐斯亮會這些?他不會早就看過那些不可言說的片子或者書籍預習過吧?雖然自己也看過那些研究過,但第一次就這麽熟練不由地讓陳童產生了懷疑——他不會不是以前交過男朋友吧??!!!

——還有,他為什麽兜裏會有套?什麽時候買的?他不會早就有了要跟自己這樣的想法吧?還是說那其實是給別人準備的,恰好用在了自己身上?

身後陳童側躺在被窩裏想七想八的,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現在他全身光/溜溜的,身後的人也全身光/溜溜的,但卻誰都沒有說話。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沈默中。

良久後,身後突然響起了徐斯亮暗啞低沈的聲音:“……疼嗎?”

陳童聽見這聲音忍不住肩膀一抖,心想這個明知故問的問題不用問也知道,但還是嘴硬著回了句:“不疼!”

“那你現在是清醒的嗎?”

什麽意思?陳童不敢輕易回答,沈默著沒有說話。

“我們現在算談戀愛了吧?”徐斯亮追問道。

“我靠,你把老子睡都睡了,還問我這種問題?”陳童突然手肘撐著床轉過身來,與一直偷摸著註視著他的徐斯亮眼神撞了個滿懷,也就在那瞬間,陳童看到徐斯亮曾經那雙曾讓十五歲的他一見鐘情的眼睛,怒氣一下子就消了下去。

當初他就是被這雙眼睛迷惑了,對他一見鐘情不說,還心心念念這個人好幾年,怎麽現在修成正果了,卻有些不敢看這雙眼睛了。

聽著陳童這句抱怨,徐斯亮卻不經意微笑起來:“我明白了。”

陳童一臉懵逼:“你明白什麽了?”

看著對方那鮮見稀有的笑臉,陳童忍不住內心OS:學習你是能手,守門人中你是別人無可企及的天梯榜首,但談戀愛你卻像頭豬!

徐斯亮將手從被子拿了出來,攀上陳童的側臉,輕輕摩挲著:“我很喜歡你,陳童,將來這份喜歡一定會變成濃烈而深沈的愛,所以我們慢慢來……我也希望那時候,你也會和我一樣,這樣的話,我們就會彼此深愛,不離不棄。”

陳童眸光微閃,心想:你這一系列操作也不像是慢慢來的風格啊?

而且,不用等將來……因為對他們來說,將來是個無比虛幻的東西,說不定哪一天就不小心死掉了,又何談將來。

這一刻,封藏於陳童心底的秘密,如同一團旺燃的火焰,盤旋升空,向著廣袤無垠的天際升華。

這一刻,他所尋找的人,他所愛之人,他仰望之人,就在身邊。

“可我不想等那麽久,”陳童正經而認真起來,“班長,就現在……”

將來這個詞,總是帶著一種強烈的未知感,而他並不想把感情寄托在未知的將來,他想從現在此刻開始,毫無保留地去愛一個人,他也希望對方和自己是同樣的想法。

“說你愛我……”

“我愛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