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峰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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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峰臺（4）
“不錯嘛池越，剛才還一副我靈力沒恢覆，一臉害怕緊張的樣子，現在突然這麽有沖勁兒，弄得我都興奮了起來了！”陳童被池越的氣勢所影響，跟著大吼一聲：“說得對，管他什麽異樣不異樣，通通都給我們讓路！！！來吧，燥起來！”
陳童躍躍欲試的姿態被玉峰臺的第五人盡收眼底。
“哼，口氣倒是不小！”玉峰臺懸崖之下，一襲黑衣罩著全身，只露出一雙淒冷的眼睛的男人緩慢合上了唇，勾出一個興奮的弧度，“那麽……就讓我在此處釋放你的力量吧！天魔赤血之力……”
伴隨著話音落下，男子緩慢擡起右手，手指捏成一個奇異的手勢，再輕輕一揮手，峽谷間登時狂風大作，烏雲從四面八方朝著玉峰臺聚集而來，霎時雷聲轟鳴而起，閃電迅疾閃過，天象詭譎難測。
雷電擊打在玉峰臺的地面上，每擊打一處，那裏便立即顯出一道光芒，無數光芒在陳童他們身邊閃現，刺眼而奪目。
“這是……”陳童看著光芒在他們周圍的地面上不斷出現，淩亂而毫無章法，不由疑惑道，“什麽情況啊？是第五重試煉嗎？”
他的疑問很快便得到了徐斯亮的回答：“不，不是……是界門氣息！集中精神，別想其他的，是界門！”
“界門？”陳童不解起來，因為他根本沒有任何感應，“為什麽我——”
“真的是界門嗎？阿亮……”和陳童一樣，池越也沒有感應到所謂界門的氣息，盡管周圍的確有一股非同尋常但卻微不可察的氣息存在，但那股氣息卻和他們此前遇上的任何界門氣息都不相同。
“與人界氣息不同的一切存在，都是異界。”徐斯亮如是道，“所以……不要掉以輕心。”
徐斯亮這句話清晰地傳到了隱藏於暗處那個男人的耳朵裏，他不甘地笑了笑，“是啊，與人界不同的一切存在，都是異界，都是異類，都是不被這個人界所接受的存在，無淵啊，這些守門人還真是和你一樣固執啊！既然這樣，我也想看看，當人界之人被當成異界存在會是怎樣的一番好風景。”
“無淵，你想看嗎？”男子笑得癲狂起來，捏成古怪手勢的手用力一收握，仿若捏爆手中並不存在的玻璃球一樣，他咬牙切齒道：“那就讓你看看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玉峰臺上再起變化。
“是一個陣法嗎？”
玉峰臺地面上的光芒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連續，那些不斷凸顯的光芒逐漸首尾相交，漸漸浮現出了一個陌生的圖案。
但從圖案的紋路來看，他們能夠確定那並不是簡單的圖紋，更像是一個陣法。
徐斯亮點頭認同了陳童的猜測：“應該是——小心點！”
陳童只聽見徐斯亮大聲的提醒，還沒弄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就被徐斯亮用力拉到了他的身後，驚魂甫定下，陳童掠過徐斯亮的肩膀，看到了就在自己剛才所站立的那個位置，一個深不見底的界門驟然出現。
“退後！”池越拉住池默，往後退去，“我靠，這麽悄無聲息地出現，是想嚇死我們嗎？”
池越退到一定距離後，仔細瞧了兩眼那個突然出現的界門，感應著周圍的氣息，終於在那股怪異的氣息之中分辨出眼前這個界門是什麽類別：“妖門？”
“又是一個？”在池越的驚訝聲中，陳童看到距離那個妖門不遠處，再次開啟了一個妖門，而在他話音剛落之際，四周很快就開啟了數不清的界門，而且，不只是妖門，迄今為止他們所知道的界門類別，都同時出現在了玉峰臺這個古怪的陣法之中。
“這麽多？”陳童欲哭無淚道，“這個試煉是想要玩死我們嗎？”
“這不是試煉！”徐斯亮像是發現了什麽，神色沈郁，語氣慎重，“是界門。”
“不是試煉？！！！”徐斯亮的判斷不會出錯，但這個時候，陳童卻無比希望他能夠出一次錯，但事實還是證明，這位天梯榜首代號皇極的人，沒有說錯。
這些並不是試煉，而是真實的界門。
“這個陣法操縱著這些界門，一定有人就在附近！”徐斯亮二指合並，在空中飛速祭出圍困陣法，將玉峰臺圍困其中。
“池越，你的靈力恢覆了多少？”徐斯亮突然問道。
面對徐斯亮的關心，池越卻微微搖頭回道：“五成不到……但沒關系，陳童那裏應該有很多符文，我可以拿來用。”
聞言，陳童笑道：“我就說我帶這些有用吧！不枉我費心費力畫了這麽多，背這麽遠……總算是派上用場了！”說完，他將背包卸下來，朝著池越那邊用力扔了過去：“接住，隨便你用！”
黑暗中，那雙陰鷙的眼睛漏出冷冽的目光，嘴角斜勾，聲音陰冷道：“覆活吧，天魔之力！”
話音一畢，男子打出一個響指，與此同時，玉峰臺地面上的陣法迸發出一道強大的光芒，霎時間，地動山搖，山林動蕩，狂風大作間，陳童他們驚詫不已。
“怎麽回事？”陳童低聲喃喃，“到底是誰在操縱這一切，他到底想要幹什麽，玩兒我們嗎？”陳童越說越氣憤，“你大爺的，有本事就滾出來當面玩個痛快，躲在暗地裏使這些手段把我們當傻子一樣好玩嗎？”
“你說這些沒用的，還不如少說兩句保留點實力，免得又像上次一樣……”池越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忙打住換了個說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擔心你像上次一樣被異界之物所傷，想要提醒一下而已。”
陳童並沒介意池越說的那些，他現在也沒心情去細想這些，他沖著空氣大吼一聲：“你出來呀！！！！”
四周林立的界門蓄勢待發，像是等待著一聲號令，裏面蟄伏的異界之物便會傾巢而出一般，而陳童他們只有四個人，一人因為使用轉移陣法只剩一半的靈力，而他自己本身實力也拿不出手，就算徐斯亮是天梯榜首，池默也是天梯榜前一百名，但面對這麽多界門，他們還是有些犯怵。
“先別管那麽多了，我們先把這些界門封印起來，在異界之物出來之前，能夠封住多少算多少。”即使在這樣的關頭，徐斯亮的語氣依舊聽不出任何明顯的起伏波動，平靜得和平時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天塌下來自有能人頂上。這一刻的徐斯亮，在陳童眼裏大概就是那樣的能人。
於是乎，四人開始各自行動起來，開始一個一個封印界門。
只是，陳童在封印的時候，卻隱隱約約覺得有一種古怪的力量在召喚著他一樣，這種莫名的情況讓他無法分辨是好是壞，只是在那股力量的牽引下，他鬼使神差走到了玉峰臺的西面，茫然立在了一個妖門之前。
“我怎麽？”陳童木然立在那裏，看著漆黑的甬道，不解道，“……我來這裏是要做什麽？”
“陳童，那個界門要開了，你快封印啊！”身後不遠處傳來了池越的喊聲，陳童卻覺得那聲音很遠很遠，遠到他根本聽不清楚，他想要回頭看一眼那聲音的主人，卻在用力之下，怎麽也扭不動自己的脖子。
“阿亮，陳童怎麽回事？”不遠處，池越看著陳童佇立在一個妖門前一動不動的背影，眉頭深鎖，一臉迷惑。
“陳童……”徐斯亮低聲呢喃道，旋即加大了音量，朝著那個背影用力一吼：“別進去！”
漫天狂風席卷而來，一瞬間，試練堂玉峰臺區域內天地間的一切事物都在巨大的引力下朝著同樣一個方向轟然倒去，參天大樹連根拔起，轟然倒下，亂石飛濺，通通朝著那個巨大的甬道飛去。
“餵，陳童！！！別進去！”
陳童終於在這聲呼喊下回過神來，轉過身循聲看了過去，可是身後那股巨大的引力卻拉住了他，他很想奔向徐斯亮他們那邊，卻發現自己連挪動的力量都失去了。
“這是什麽情況？”陳童瞳孔擴大到了極致，難以置信垂頭看著自己往後退去的雙腳。
“松開！！！松開！！！松開！”他拼命想要往前，可身體卻不受控地往後退去。
“餵，陳童！！！別進去！”
徐斯亮的聲音清晰傳入了自己的耳朵，那是他從來沒有從對方口中聽到過的急迫和緊張的語氣，他很想回應他，可是身後的巨大引力像是無數雙強有力的大手，把他使勁兒往裏面拽。
他掙紮了很久後，已經沒有力氣再和那些東西抵抗了。
異界之中，到底會是什麽樣子？那一刻，他一點都想象不出。
他的眼裏，只有因為奔跑而甩掉眼鏡，此刻露出全貌的徐斯亮。
在那一刻，他看到了那雙眼睛——那雙他尋找已久並期待許久的眼睛。
一瞬間，高中畢業後那晚的酒突然醒了。
陳童突然笑了起來，在一切都變得模糊的視線裏面，他清楚地看著那個朝著自己伸出手的人，無比清晰地記了起來。
——原來，那晚不是夢啊……深邃的眼柔情盡顯、醉酒的吻一觸即分……
原來育秀中學那一眼，不是初見，是他等待已久的重逢啊！
徐斯亮，原來……是你啊……
可是在這幡然醒悟之間，他的半個身體已經深陷界門之中，他已經無力掙脫，整個身體仿佛陷入沼澤之中，他拼命與淤泥較著勁兒，卻是越掙紮，陷得越深。
“伸手！把手給我！！！”恍惚之中，一雙用盡全力的手朝著他伸來，“抓住我！”
陳童看著眼前的這個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摘掉眼鏡的模樣和戴著眼鏡的模樣，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差距？難怪自己一直沒有認出來，陳童有些遺憾，因為，他有好多話想要告訴眼前這個人：他有記得他們之間的約定，並遵守承諾成為了守門人，雖然力量尚且弱小，實力尚且不足，但那日的約定，他真的有在好好遵守。
“伸手啊！你在幹什麽？！！！”
耳邊逐漸開始失去聲音，陳童嘆息一聲，苦悶一笑：“徐斯亮……我很抱歉，讓你看到如此沒用的我……徐斯亮，你是我作為守門人的仰望，是我無法企及的高度，你得為人間守住各界之門，我無足輕重……雖死無悔……再見了……”
再見？怕是沒有機會了！陳童落寞地想著。
“抓住我！陳童！”徐斯亮的聲音好像有些聽不見了。
“徐斯亮……我喜歡你！”在最後一刻，他無比認真且堅定地，用盡所有的力氣，註入全部的情感大聲喊了出來，可是，任憑他如何用力，那聲音終是被驟然關閉的界門隔絕在了虛空之中。
所以……他並不確定徐斯亮有沒有聽到。
不過，有沒有聽到都沒關系。他也不奢望對方能給他什麽回應，在那種緊要關頭，說什麽情情愛愛的話，那都是不合時宜的。
只是，他仍舊會有一抹貪念罷了。
那時候，於他而言，那些話若是不說，就再沒機會了。他想著臨死之前說了，怎麽也會在對方心裏多那麽一點分量吧！——他多麽想，他聽得見。
界門轟然關閉後，陳童還未緩過神來，緊接著，便是無數朝著他伸來的手。
在漫天黑霧之下，他竭力奔逃，漫無目的地朝著迷茫的遠處奔襲而去，那些如影隨形的手卻一直追隨而來，那些厚重的呼吸和饑渴的目光，是他無法忘掉的夢魘。
界門之外，徐斯亮茫然失措地立在那裏，伸出的手依舊懸在半空中，久久沒有收回。
隨著吞噬陳童的那個界門的驟然關閉，四周的界門像是收到了什麽指令一般，不約而同在一瞬間轟然關閉，玉峰臺上的陣法也在界門關閉之後，光芒立即暗淡了下去，很快，玉峰臺便恢覆了他們初到時的模樣。
——就好像，剛才的那一切不過是個稍縱即逝的幻境。
可是徐斯亮知道，那不是幻境，因為陳童真的被拖入了界門之中，不是像他父親一樣只是可能，這一次，是真真切切地消失在了界門之中。
他的眼鏡因為快速奔跑而掉落在了地上，鏡片已經裂成了無數碎片，此刻他視線模糊一片，一切景象在他眼中都是霧蒙蒙的一片，眼眶突然酸脹難耐起來，一道溫熱的液體瞬間決堤而出。
山林間的風突然迎面而來，吹散了眼角的淚珠，他無聲開口，喚著：“陳童……”
只是……沒有人回應。
池越楞楞地看著那個緩慢蹲下去的人影，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那個人顫抖著肩將頭埋進了雙膝之間的落寞模樣。
“哥……他是在哭嗎？”池默站在池越身旁，低聲問道。
池越搖著頭說：“我……不知道……”
後來的一切，陳童在重歸人界後已經跟自己親近的人都講過了，只是他沒有想到，重歸人界沒多久，異樣就又出現了。
那麽，一年前的那些異樣，是沖著自己來的嗎？
為什麽要沖著自己呢？
陳童想不明白。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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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嘛池越，剛才還一副我靈力沒恢覆，一臉害怕緊張的樣子，現在突然這麽有沖勁兒，弄得我都興奮了起來了！”陳童被池越的氣勢所影響，跟著大吼一聲：“說得對，管他什麽異樣不異樣，通通都給我們讓路！！！來吧，燥起來！”
陳童躍躍欲試的姿態被玉峰臺的第五人盡收眼底。
“哼，口氣倒是不小！”玉峰臺懸崖之下，一襲黑衣罩著全身，只露出一雙淒冷的眼睛的男人緩慢合上了唇，勾出一個興奮的弧度，“那麽……就讓我在此處釋放你的力量吧！天魔赤血之力……”
伴隨著話音落下，男子緩慢擡起右手，手指捏成一個奇異的手勢，再輕輕一揮手，峽谷間登時狂風大作，烏雲從四面八方朝著玉峰臺聚集而來，霎時雷聲轟鳴而起，閃電迅疾閃過，天象詭譎難測。
雷電擊打在玉峰臺的地面上，每擊打一處，那裏便立即顯出一道光芒，無數光芒在陳童他們身邊閃現，刺眼而奪目。
“這是……”陳童看著光芒在他們周圍的地面上不斷出現，淩亂而毫無章法，不由疑惑道，“什麽情況啊？是第五重試煉嗎？”
他的疑問很快便得到了徐斯亮的回答：“不，不是……是界門氣息！集中精神，別想其他的，是界門！”
“界門？”陳童不解起來，因為他根本沒有任何感應，“為什麽我——”
“真的是界門嗎？阿亮……”和陳童一樣，池越也沒有感應到所謂界門的氣息，盡管周圍的確有一股非同尋常但卻微不可察的氣息存在，但那股氣息卻和他們此前遇上的任何界門氣息都不相同。
“與人界氣息不同的一切存在，都是異界。”徐斯亮如是道，“所以……不要掉以輕心。”
徐斯亮這句話清晰地傳到了隱藏於暗處那個男人的耳朵裏，他不甘地笑了笑，“是啊，與人界不同的一切存在，都是異界，都是異類，都是不被這個人界所接受的存在，無淵啊，這些守門人還真是和你一樣固執啊！既然這樣，我也想看看，當人界之人被當成異界存在會是怎樣的一番好風景。”
“無淵，你想看嗎？”男子笑得癲狂起來，捏成古怪手勢的手用力一收握，仿若捏爆手中並不存在的玻璃球一樣，他咬牙切齒道：“那就讓你看看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玉峰臺上再起變化。
“是一個陣法嗎？”
玉峰臺地面上的光芒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連續，那些不斷凸顯的光芒逐漸首尾相交，漸漸浮現出了一個陌生的圖案。
但從圖案的紋路來看，他們能夠確定那並不是簡單的圖紋，更像是一個陣法。
徐斯亮點頭認同了陳童的猜測：“應該是——小心點！”
陳童只聽見徐斯亮大聲的提醒，還沒弄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就被徐斯亮用力拉到了他的身後，驚魂甫定下，陳童掠過徐斯亮的肩膀，看到了就在自己剛才所站立的那個位置，一個深不見底的界門驟然出現。
“退後！”池越拉住池默，往後退去，“我靠，這麽悄無聲息地出現，是想嚇死我們嗎？”
池越退到一定距離後，仔細瞧了兩眼那個突然出現的界門，感應著周圍的氣息，終於在那股怪異的氣息之中分辨出眼前這個界門是什麽類別：“妖門？”
“又是一個？”在池越的驚訝聲中，陳童看到距離那個妖門不遠處，再次開啟了一個妖門，而在他話音剛落之際，四周很快就開啟了數不清的界門，而且，不只是妖門，迄今為止他們所知道的界門類別，都同時出現在了玉峰臺這個古怪的陣法之中。
“這麽多？”陳童欲哭無淚道，“這個試煉是想要玩死我們嗎？”
“這不是試煉！”徐斯亮像是發現了什麽，神色沈郁，語氣慎重，“是界門。”
“不是試煉？！！！”徐斯亮的判斷不會出錯，但這個時候，陳童卻無比希望他能夠出一次錯，但事實還是證明，這位天梯榜首代號皇極的人，沒有說錯。
這些並不是試煉，而是真實的界門。
“這個陣法操縱著這些界門，一定有人就在附近！”徐斯亮二指合並，在空中飛速祭出圍困陣法，將玉峰臺圍困其中。
“池越，你的靈力恢覆了多少？”徐斯亮突然問道。
面對徐斯亮的關心，池越卻微微搖頭回道：“五成不到……但沒關系，陳童那裏應該有很多符文，我可以拿來用。”
聞言，陳童笑道：“我就說我帶這些有用吧！不枉我費心費力畫了這麽多，背這麽遠……總算是派上用場了！”說完，他將背包卸下來，朝著池越那邊用力扔了過去：“接住，隨便你用！”
黑暗中，那雙陰鷙的眼睛漏出冷冽的目光，嘴角斜勾，聲音陰冷道：“覆活吧，天魔之力！”
話音一畢，男子打出一個響指，與此同時，玉峰臺地面上的陣法迸發出一道強大的光芒，霎時間，地動山搖，山林動蕩，狂風大作間，陳童他們驚詫不已。
“怎麽回事？”陳童低聲喃喃，“到底是誰在操縱這一切，他到底想要幹什麽，玩兒我們嗎？”陳童越說越氣憤，“你大爺的，有本事就滾出來當面玩個痛快，躲在暗地裏使這些手段把我們當傻子一樣好玩嗎？”
“你說這些沒用的，還不如少說兩句保留點實力，免得又像上次一樣……”池越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忙打住換了個說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擔心你像上次一樣被異界之物所傷，想要提醒一下而已。”
陳童並沒介意池越說的那些，他現在也沒心情去細想這些，他沖著空氣大吼一聲：“你出來呀！！！！”
四周林立的界門蓄勢待發，像是等待著一聲號令，裏面蟄伏的異界之物便會傾巢而出一般，而陳童他們只有四個人，一人因為使用轉移陣法只剩一半的靈力，而他自己本身實力也拿不出手，就算徐斯亮是天梯榜首，池默也是天梯榜前一百名，但面對這麽多界門，他們還是有些犯怵。
“先別管那麽多了，我們先把這些界門封印起來，在異界之物出來之前，能夠封住多少算多少。”即使在這樣的關頭，徐斯亮的語氣依舊聽不出任何明顯的起伏波動，平靜得和平時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天塌下來自有能人頂上。這一刻的徐斯亮，在陳童眼裏大概就是那樣的能人。
於是乎，四人開始各自行動起來，開始一個一個封印界門。
只是，陳童在封印的時候，卻隱隱約約覺得有一種古怪的力量在召喚著他一樣，這種莫名的情況讓他無法分辨是好是壞，只是在那股力量的牽引下，他鬼使神差走到了玉峰臺的西面，茫然立在了一個妖門之前。
“我怎麽？”陳童木然立在那裏，看著漆黑的甬道，不解道，“……我來這裏是要做什麽？”
“陳童，那個界門要開了，你快封印啊！”身後不遠處傳來了池越的喊聲，陳童卻覺得那聲音很遠很遠，遠到他根本聽不清楚，他想要回頭看一眼那聲音的主人，卻在用力之下，怎麽也扭不動自己的脖子。
“阿亮，陳童怎麽回事？”不遠處，池越看著陳童佇立在一個妖門前一動不動的背影，眉頭深鎖，一臉迷惑。
“陳童……”徐斯亮低聲呢喃道，旋即加大了音量，朝著那個背影用力一吼：“別進去！”
漫天狂風席卷而來，一瞬間，試練堂玉峰臺區域內天地間的一切事物都在巨大的引力下朝著同樣一個方向轟然倒去，參天大樹連根拔起，轟然倒下，亂石飛濺，通通朝著那個巨大的甬道飛去。
“餵，陳童！！！別進去！”
陳童終於在這聲呼喊下回過神來，轉過身循聲看了過去，可是身後那股巨大的引力卻拉住了他，他很想奔向徐斯亮他們那邊，卻發現自己連挪動的力量都失去了。
“這是什麽情況？”陳童瞳孔擴大到了極致，難以置信垂頭看著自己往後退去的雙腳。
“松開！！！松開！！！松開！”他拼命想要往前，可身體卻不受控地往後退去。
“餵，陳童！！！別進去！”
徐斯亮的聲音清晰傳入了自己的耳朵，那是他從來沒有從對方口中聽到過的急迫和緊張的語氣，他很想回應他，可是身後的巨大引力像是無數雙強有力的大手，把他使勁兒往裏面拽。
他掙紮了很久後，已經沒有力氣再和那些東西抵抗了。
異界之中，到底會是什麽樣子？那一刻，他一點都想象不出。
他的眼裏，只有因為奔跑而甩掉眼鏡，此刻露出全貌的徐斯亮。
在那一刻，他看到了那雙眼睛——那雙他尋找已久並期待許久的眼睛。
一瞬間，高中畢業後那晚的酒突然醒了。
陳童突然笑了起來，在一切都變得模糊的視線裏面，他清楚地看著那個朝著自己伸出手的人，無比清晰地記了起來。
——原來，那晚不是夢啊……深邃的眼柔情盡顯、醉酒的吻一觸即分……
原來育秀中學那一眼，不是初見，是他等待已久的重逢啊！
徐斯亮，原來……是你啊……
可是在這幡然醒悟之間，他的半個身體已經深陷界門之中，他已經無力掙脫，整個身體仿佛陷入沼澤之中，他拼命與淤泥較著勁兒，卻是越掙紮，陷得越深。
“伸手！把手給我！！！”恍惚之中，一雙用盡全力的手朝著他伸來，“抓住我！”
陳童看著眼前的這個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摘掉眼鏡的模樣和戴著眼鏡的模樣，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差距？難怪自己一直沒有認出來，陳童有些遺憾，因為，他有好多話想要告訴眼前這個人：他有記得他們之間的約定，並遵守承諾成為了守門人，雖然力量尚且弱小，實力尚且不足，但那日的約定，他真的有在好好遵守。
“伸手啊！你在幹什麽？！！！”
耳邊逐漸開始失去聲音，陳童嘆息一聲，苦悶一笑：“徐斯亮……我很抱歉，讓你看到如此沒用的我……徐斯亮，你是我作為守門人的仰望，是我無法企及的高度，你得為人間守住各界之門，我無足輕重……雖死無悔……再見了……”
再見？怕是沒有機會了！陳童落寞地想著。
“抓住我！陳童！”徐斯亮的聲音好像有些聽不見了。
“徐斯亮……我喜歡你！”在最後一刻，他無比認真且堅定地，用盡所有的力氣，註入全部的情感大聲喊了出來，可是，任憑他如何用力，那聲音終是被驟然關閉的界門隔絕在了虛空之中。
所以……他並不確定徐斯亮有沒有聽到。
不過，有沒有聽到都沒關系。他也不奢望對方能給他什麽回應，在那種緊要關頭，說什麽情情愛愛的話，那都是不合時宜的。
只是，他仍舊會有一抹貪念罷了。
那時候，於他而言，那些話若是不說，就再沒機會了。他想著臨死之前說了，怎麽也會在對方心裏多那麽一點分量吧！——他多麽想，他聽得見。
界門轟然關閉後，陳童還未緩過神來，緊接著，便是無數朝著他伸來的手。
在漫天黑霧之下，他竭力奔逃，漫無目的地朝著迷茫的遠處奔襲而去，那些如影隨形的手卻一直追隨而來，那些厚重的呼吸和饑渴的目光，是他無法忘掉的夢魘。
界門之外，徐斯亮茫然失措地立在那裏，伸出的手依舊懸在半空中，久久沒有收回。
隨著吞噬陳童的那個界門的驟然關閉，四周的界門像是收到了什麽指令一般，不約而同在一瞬間轟然關閉，玉峰臺上的陣法也在界門關閉之後，光芒立即暗淡了下去，很快，玉峰臺便恢覆了他們初到時的模樣。
——就好像，剛才的那一切不過是個稍縱即逝的幻境。
可是徐斯亮知道，那不是幻境，因為陳童真的被拖入了界門之中，不是像他父親一樣只是可能，這一次，是真真切切地消失在了界門之中。
他的眼鏡因為快速奔跑而掉落在了地上，鏡片已經裂成了無數碎片，此刻他視線模糊一片，一切景象在他眼中都是霧蒙蒙的一片，眼眶突然酸脹難耐起來，一道溫熱的液體瞬間決堤而出。
山林間的風突然迎面而來，吹散了眼角的淚珠，他無聲開口，喚著：“陳童……”
只是……沒有人回應。
池越楞楞地看著那個緩慢蹲下去的人影，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那個人顫抖著肩將頭埋進了雙膝之間的落寞模樣。
“哥……他是在哭嗎？”池默站在池越身旁，低聲問道。
池越搖著頭說：“我……不知道……”
後來的一切，陳童在重歸人界後已經跟自己親近的人都講過了，只是他沒有想到，重歸人界沒多久，異樣就又出現了。
那麽，一年前的那些異樣，是沖著自己來的嗎？
為什麽要沖著自己呢？
陳童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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