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玲瓏棋(4)

關燈
玲瓏棋(4)

有何意義?……有何意義?賀召明震驚地張大了眼睛。

這一問從一個未成年的少年口中毫無遲疑地脫口而出那一刻,賀召明和路陽同時陷入了一種沒來由的迷茫之中。

賀召明一時楞在了那裏,張口啞然:“……”

的確,試練堂的每一個試煉都是一場豪賭。

他和路陽的試煉是這樣,葉歌的子夜歌同樣是這樣。他們設下的試煉如果不能通過,隨時可能死在其中,所以林經餘說的話一點沒錯。

——糾結於他們的生死一點意義都沒有,他們在乎的應該是他們能不能通過試煉。

可是,前面的那幾次都從來沒讓他覺得這麽緊張。

前面幾次,他總覺得他們只要團結一致,總能脫身而出,可這一次,他們四個人面臨的卻是一種選擇。

選擇自己還是選擇成全別人,選擇放棄自己還是放棄同伴——這樣的抉擇,就算是對他們這樣年紀的人來說都是無比艱難的,更何況此刻被困玲瓏棋局的他們幾個。他們才堪堪成年而已,大好年華剛剛開始,誰會成為那個沖破棋局的關鍵?

賀召明不敢想下去。

就在賀召明陷入自己的思考中時,林經餘沈穩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身為試練堂堂主,你應該清楚,我們試練堂的試煉從來都不是打敗他們,我們也並非異能強大的異能者,我們只是根據老堂主給我們定下的規則在給他們設置試煉,我們無法確保他們在試煉中的安危,我們只會確保自己的安危。”

“他們的生死不由我們決定,而是由他們自己決定。”林經餘老練地說出這些話,眼神一點也不像一個才上高一的未成年。

“如果他們當中誰死在裏面,絕對不可能是因為我們。”在賀召明的震驚之中,林經餘依然平靜道,“十八年前,有人通過玲瓏棋局,兩人同入,兩人同出,所以……我們靜觀其變吧!”

十八年前……那個時候賀召明還不是試煉堂的堂主,很多事情是沒有資格知道的,所以他也是第一次聽到除了路陽和葉歌以外的人說起自己試煉堂的事情。

“如果他們有幸通過玲瓏棋局,下一個地點是不是就是長清山的玉峰臺了?”賀召明努力回想起記憶裏十八年前的片段,他雖然知道得不是特別詳細,但卻記得,當時那兩個人最後走到了玉峰臺去。

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麽,他們誰也不清楚。他們只知道上一次的兩個人沒有通過試煉堂的試煉,而後許多年,異樣也一並消失了。而現在,安靜了十八年後,異樣卷土重來,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既然如此,我們就靜靜等待著吧!”路陽回過神來,轉頭看著賀召明,“走,出去看看情況吧!”

說完,路陽果斷轉身出了林經餘的房間,賀召明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林經餘後,也跟著出去了。

二人離開之後,林經餘突然眉頭一緊,眉梢微微一動,猛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原來是這樣?還可以這樣嗎?為什麽是這樣呢?”

這時候,棋局之內,一道身影飛身而起。

“陳童你幹什麽?”

在徐斯亮思考的時候,身旁的一道側影突然飛快朝著陰魚的位置而去,在池越的聲音傳入耳中的時候,徐斯亮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就飛身跟了上去。

“阿亮你——”池越看著兩道人影幾乎同時朝著那個陰魚的位置而去,心臟幾乎提到了嗓子眼來,他驚愕萬分地看著他們,話卻斷在了嘴邊。

“班長?”陳童察覺到身邊突然多出來的那道身影,感受到肩膀處突然傳來的炙熱體溫,不解地轉頭看向來人,“你——”

“誰允許你私自做決定的?”徐斯亮攬住陳童的肩膀,想要將他帶離,卻在發力之際,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攔住了。

陳童也察覺到了腳下那股力量,不解道:“什麽情況?”

“棋盤陣法……”徐斯亮也察覺到了非同尋常的情況,他們身下的陰魚兒位置瞬間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引力,正拼命將他們二人往那個位置拽。

“力量太大了!”徐斯亮拼命在那股可怕的引力下穩住身形,與此同時,陳童明顯感覺到肩膀的那只手的力道加重了些。

對抗那股力量本就需要強大的靈力,徐斯亮在這種情況下,還分出一部分力量來確保自己的安危,這讓陳童頗為不解,不解之餘,他側頭看向徐斯亮,只見他眉頭深鎖,雙唇緊閉,咬緊牙關一臉痛苦之色。

“班長你——”陳童意識到情況不妙,“你松開我吧……”

“不行!”徐斯亮神色肅然,語氣堅定,“你我既然是盟友,就沒有讓你獨自赴死的道理,你想以你的性命換我們安全破局,這不過是你的一廂情願罷了,我不允許有任何人這麽自作主張。抓緊我!”

徐斯亮將手從陳童的肩上移開,陳童趁著這個空檔本想破罐子破摔地掉落下去,卻被徐斯亮一把抓住了手,與此同時,赤練順著他的手腕纏繞了上來,耳邊再次響起了徐斯亮的聲音:“我說了,我不允許你自作主張!抱緊我!”

“阿亮,我來幫你!”看著空中拼命與棋盤上陰魚位置迸發出的強大引力對抗的徐斯亮和陳童,池越立即施展出施術的姿勢,意圖用自己的力量在一旁協助,只是,當他將一個陣法推向那邊的一瞬,立馬被陰魚周圍的一道屏障反擊了回來。

“池默,快避開!”

池越與池默分別閃身避過那道被折返回來的力量,一臉狐疑地站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這什麽情況?”池越莫名不已,起了個勢決定再試一次,卻被徐斯亮阻止了:“池越住手!”

“啊?”池越手一頓,不解道:“為什麽?”

徐斯亮艱難穩住身體,回應道:“你的力量攻擊會被這個陣法吸收成為它自己的力量,會對我們不利。”

“什麽?”池越徹底放下了手,“那我要怎麽幫你你們?”

“沒用的,只能靠我們自己了!”陰魚之位對應著死亡,而死亡對應著無盡的黑暗,黑暗的力量神秘而龐大,就算拼盡全力,恐怕也是無濟於事。

“班長,硬扛下去不是辦法,放棄吧!”陳童另一只手向背後一伸,“小八,出來吧!”

一柄長劍從他背後順勢拔出,赤色劍芒與玲瓏棋局的陣法的光芒交相輝映,徐斯亮的瞳孔中映出陳童釋然一笑,緊接著,長劍一揮而下,朝著二人手腕相連的赤練劈斬下去。

熾烈的光芒迸發而出,赤練順勢斷裂,那一瞬間,陳童如同枯葉脫離枝端一般,緩慢朝著陰魚位置墜落而去。

“陳童!!!”徐斯亮厲聲一吼,“你這個笨蛋!!!”

陰魚處刺眼而奪目的光芒瞬間將其吞噬,徐斯亮俯身想要抓住陳童的手懸在半空,微微顫抖著,旋即光芒驟消,陳童已不見人影,玲瓏棋局內在一瞬間恢覆了平靜。

“陳童……”徐斯亮看著腳下空空如也的棋盤,陷入了一種悵然若失的木然之中,“笨蛋……”

“阿亮,什麽情況?陳童呢?”在棋局外沿的池越見狀,錯愕萬分地看著仍舊浮在半空中的徐斯亮,他看不清對方現在是何表情,或者說是他沒有察覺到徐斯亮現在是什麽臉色,他現在整個腦子裏面都是“陳童去了哪裏”?

剛才陰魚處爆發而出的光芒刺得他根本睜不開眼,等到他可以睜眼時,早已不見了陳童的身影。如果那個位置連通著另外一個空間,那麽又將是吉是兇?池越不敢想下去……

徐斯亮緩慢從空中落下,立在什麽也沒有的棋盤之上,在一片虛無中搜尋著陳童的氣息,但卻一無所獲。

“阿亮……”池越這時候終於看清了徐斯亮是什麽樣的表情,那種像是失去了無比重要之物的失落狀態是池越從來沒沒有在這個天梯榜首的臉上見到過的,所以他有一種不敢靠近的錯覺。

徐斯亮在池越這一聲輕聲的呼喊下從失落中回過神來,他緩了緩後,恢覆了一貫的鎮定,看著剛才陳童消失地那個位置,仔細研究了起來。

如果按照先前他的猜測,他們之間必須有一個人去充當陰魚位置的那顆棋子,那麽陰魚代表著與陽魚絕對相反的定義,陽為生陰為亡,那麽就必須有一個人要因此犧牲,可剛才陳童已經被陰魚吸入了進去,但棋局並沒有因此解開,這是不是就說明——陳童並沒有因此死掉?

思及此,徐斯亮的神色瞬間輕松起來,他長嘆出一口氣,喃喃低語道:“他沒死……他沒死……太好了……”

“哥,他怎麽了?”池默碰了碰池越的肩膀,不解道,“你聽見他在說什麽了沒有?”

池越搖頭:“沒聽清,你呢?”

池默因為曾經失去過聲音,所以聽覺十分靈敏,他清楚聽見了徐斯亮用剛才那種欣喜的語氣說了什麽,他轉述道:“他說……他沒死……太好了……所以是說陳童沒有死嗎?”

池越眉頭皺起:“我也不知道……”說話的時候,眼前那道身影突然朝著某個地方奔了過去。

“阿亮你做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