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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屁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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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屁孩(3)

林爺走後,桌子上的人立馬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靜默氛圍,詭異到似乎誰要是一開口,整個環境便要崩壞了一半。

池越停下筷子,看著專註吃著餃子的林經餘問道:“那個……你現在讀幾年級啊?”

林經餘隨口回答道:“高一。”

“看著不像啊……”池越嘟噥著,卻被林經餘聽出了別的意思,登時怒道:“男生發育比較晚,不行嗎?”

這突然的怒火燒得池越一臉懵,他微怔住,不敢繼續接話,咽了口唾沫後,心裏泛起了嘀咕:我也沒說啥啊,這小孩脾氣怎麽這麽古怪。

不過他琢磨著林爺的身高基因,突然覺得林經餘的身高很合理,且十分符合基因遺傳規律。

DNA的雙螺旋結構是很穩定的結構,如果不是基因突變,很難發生大的變化,所以對於林經餘以後的身高,池越覺得有點擔憂。

“你應該不會再怎麽發育了……”池越小聲嘀咕道。

“你說什麽?!!!”林經餘筷子一摔,站了起來,雙目圓瞪,目光如炬看向此刻因為不小心將自己的心聲說出來後,懊悔地捂住了自己嘴的池越。

池越在心裏快速琢磨著,想著自己要如何解釋才能避免被這個怪脾氣的小屁孩怪罪,但在短暫的時間內,他因為太過慌亂,以至於腦子裏面一片空白,他什麽也想不出來。

桌旁的人個個都沒有為他發聲,大家夥兒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屏息以待著二人之間即將燃爆的場面,都以為他們馬上就要打起來,但二人之間面面相覷了一會兒,林經餘卻突然坐了下去。

“我知道,”林經餘禿然失落起來,整個人陷入了一種無法形容的低氣壓中,一開始那種咄咄逼人的態度瞬間消弭無形,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沈郁,“我可能這輩子都只有一米六出頭了,可是這有什麽辦法呢,你以為我不想長到一米八嗎,你以為我不想在籃球場上奔跑起來贏的女生的歡呼嗎?你以為我不想期末體能測試的時候能一千米跑及格嗎?沒辦法呀,我腿短啊……”

對於林經餘這突然的情緒轉變,池越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應對。他實在沒想到,自己一不小心說出來的一句心聲,對這個少年的殺傷力這麽大,竟然讓他在意到這種地步。

池越微微轉頭,看向陳童尋求幫助。

陳童一臉受寵若驚,指著自己做了個口型:“我?”

池越沖著他點了點頭。

面對池越如此信任,陳童雖然打從心裏感到高興,但礙於自己實在不是會安慰的人,便厚著臉皮轉過頭,看向了坐在自己旁邊的人,只是一看到徐斯亮那張平靜地臉,他就立馬將目光移向了下一個,落在了賀召明那裏。

賀召明恰好在這時候擡起了頭,與陳童的目光撞了個滿懷,他一下子就領會到了陳童是在向他求助。

作為他們當中年齡最大的,賀召明的確覺得自己應該出來主持大局了,於是站起身來,走到了林經餘身邊緩慢坐下,語重心長地開了口:“小魚啊,這個身高問題啊,你要是實在在意的話,哥聽說現在有一種增高手術,斷骨續高,你要不要考慮考慮——”

“閉嘴吧你!”賀召明猝不及防被一個猛沖而來的路陽牢牢捂住了嘴,話沒說完,只得打出一些“嗚嗚”聲,而桌旁餘下的幾個人皆是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除了徐斯亮,不約而同咽了一口唾沫,嚇得趕緊挪了挪凳子。

“夠了!”林經餘突然一吼,不悅道,“真把我當小孩了嗎?”

此刻,林經餘的神情和剛才的失落已經截然不同,他神色冷靜而肅然,擡眸認真了起來:“我明天還要上課,不想請假,所以試煉就安排在今天晚上吧,你們……準備好了嗎?”

“這麽突然嗎?”陳童驚訝道。

“你們吃也吃了,玩笑也開了,休息得差不多了吧?”林經餘嘴角流露出一抹詭異的笑意,伴隨著窗外吹進來的一陣夜風,整個人像是中邪了一般。

“奶奶,把我的棋盤拿過來吧!”林經餘沖著裏屋平靜喊道。

路陽一直捂著賀召明的嘴,在緊張的氣氛下,賀召明幾乎已經忘記了掙紮,半響之後,他才回過神來,拍著路陽的手讓他松開自己。

路陽將手移開後,退到了一旁,疑惑地看著此刻好像換了一個人的林經餘。

這個少年現在這種老練的狀態,讓他不可避免地猜想,剛才那些不懂事的傲慢會否只是他的偽裝。而現在的樣子,才是他最真實的模樣。

七大堂的堂主身負不同的異能,每一堂的試煉也各不相同,雖然他們這些人平日裏並不會有私下的往來,但關於各自的一些事情,還是會有一個大概的了解。

葉歌因為和自己還有賀召明曾經在一個高中上過學,和賀召明又是發小,所以他們三個一直以來聯系比較緊密一些,對彼此的異能情況也十分了解,但對於林經餘,路陽他們知道的實在有限。

他們只知道,三年前,他的父親就因為詛咒反噬而早早殞命,母親因為受了巨大刺激,本想帶著不過十三歲的林經餘一起自殺,但最後林經餘被救了下來,他的母親卻不幸離他而去了。

從此之後,他便跟著爺爺奶奶一起生活。

剛才他們聽見林經餘讓老奶奶幫他把棋盤拿來,路陽大概猜到他要做什麽了。

林經餘是福清市青少年圍棋大賽的記錄保持者,他打破上一個記錄的時候是三年前,那個時候,他還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初一學生。

當時各大報紙對他進行了鋪天蓋地的報道,並給他冠以了“百年難遇的天才棋手”稱號,人們都覺得這樣一個天賦異稟的少年,會一路往上參賽,最後代表國家走向國際,但打破紀錄後,林經餘便從棋壇消失了。

人們對他退出的理由進行了許多猜測,但卻誰也猜不出來是為什麽。

而這個理由,路陽和賀召明卻是知道的。

因為他打破紀錄的那一天,當他拿著榮譽證書興高采烈回到家中的時候,迎接他的並不是母親的恭喜,而是恐嚇和威脅。

那一天,是他父親的忌日,而他的母親在日覆一日地自我折磨中,在失去愛人的偏執中陷入了癲狂之中。當他回到家中的時候,他的母親便一把抓住他,嘴裏一個勁兒說著要帶他去找他的父親,瘋狂地拉著往窗戶邊走,要不是屋內的動靜太大,驚動了鄰居報了警,恐怕將造成更加嚴重的後果。

但一切還是晚了,就在警察破門而入的那一刻,林經餘的母親掙脫林經餘不管不顧從窗臺翻身墜落。

從那以後,林經餘便徹底告別了棋壇。

他被林爺接回了鄉下一起生活,在鎮上念完了初中後,現在正在縣城的高中念書。

這些事情都是路陽以前聽家裏長輩說的,太過細節的事情,他也並不清楚。他猜測,也許是林經餘自責自己要在父親忌日那天去參加比賽,忽略了母親的感受,才讓自己母親一時沒想開,釀成了那一日的後果,所以才會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出現在任何圍棋比賽中。

但具體是什麽原因,恐怕只有眼前這個神色凝然的少年自己知道了。

老奶奶已經將一個用絲綢包裹的東西擺在了林經餘的面前,她擡手揉了揉少年的頭發,微微笑著說:“小魚啊,別逞強。”

林經餘擡手放在絲綢上,輕輕摩挲著,點了點頭:“我知道。爺爺奶奶,你倆先去休息吧,我們這邊不知道會弄到什麽時間,你們年紀大了,不要熬夜。”

林爺站在裏屋的門口,聽見他這樣說後,向老奶奶招了招手:“老婆子,剩下的事情就是他們之間的事情了,我們就不在這裏打擾他們了,走吧,去睡吧!”

老奶奶和林爺離開後,林經餘看著眼前的東西看了很久都沒有將絲綢揭開,陳童他們就一直在一旁靜靜等待著,雖然他很好奇那絲綢布料下面的東西是什麽,但看著林經餘那滿是愁緒的臉,卻不敢有半分催促。

時間一點點流逝著,夜風吹得老木屋的窗戶吱呀吱呀地響,不知過了多久,林經餘微微嘆出一口氣後,一把掀開了絲綢布料。

陳童他們這才看清,原來絲綢布料下面的東西是一面棋盤。

棋盤?陳童凝眉註視著那面一看就質感不俗的棋盤,猜測著棋盤的作用,但想來想去,也想不出這棋盤到底是用來做什麽的。

難道,是和試煉有關?——突然,這個莫名的猜測從陳童的腦子裏冒了出來。

他們這一路經歷的試煉總是奇奇怪怪的,陳童到現在都沒有關於試練堂的實感,所以面對林經餘時,他一點害怕和不安都沒有。

當然,更加沒有躍躍欲試的激動和興奮。

“你們準備好了嗎?”突然,一直靜默不語的林經餘開口道,“誰先來?或者……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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