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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戀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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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戀啊(1)

四人本就沒怎麽喝過酒,這一放縱起來就不知道如何節制,拿起酒瓶就猛灌下肚後,個個臉頰開始一片緋紅。醉酒狀態中,幾個少年開始了胡說八道起來。

陳童喝得上了頭,忽然將一個酒瓶指向徐斯亮,語氣模糊不清起來:“剛來那會兒,你為什麽那麽討厭我?”

徐斯亮即使喝了酒,也依然讓人看不出一絲異樣,他神色自若,淡淡回道:“不是討厭!”

陳童癟了癟嘴:“那是什麽?”

徐斯亮半闔著眼,面無表情:“不熟!”

“那現在呢?”

“一般!”

“那以後呢?”

“看情況!”

“還看情況!!!?”陳童登時就惱怒了起來,“不是,你說咱倆都這麽熟了,以後能不能對我好點兒啊!班長大人,以後遲到了可不可以給我開個後門呀……哦……沒有以後遲到了,我們已經畢業了!那就以後大學,你別見著我就躲就行了!”

徐斯亮不想理他,別過頭去,陳童見狀,又換了個話題:“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知道、知道我可是喜歡……你別怕嘛,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酒吧裏五光十色的燈光交替閃過徐斯亮的眼睛,他回過頭看向對面那個神志不清的人,說:“不怕——”

陳童沒有聽到他這句回應,嘟噥著:“我對你、對你……可沒什麽想法?你不要介——”

“——不介意!”陳童話沒說完,徐斯亮就搶先回了話,只是在這嘈雜的環境下,喝醉了的陳童根本沒聽見他說了什麽,他繼續說著一些亂七八糟的話:“班長,我問你啊……你有沒有喜歡過什麽……”

“有!”陳童還沒問完,他就搶先答了。

陳童楞了一下,反應回來後接著問完剛才的話:“……女生?”

徐斯亮斬釘截鐵回答:“沒有!”

“你剛不是說有嗎?”陳童不解起來,“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啊?”

“沒有!”

“哈?阿亮,你不介意什麽啊?你沒有什麽啊?”這時候,池越突然後知後覺插話進來,打斷了二人,只是陳童忽然舉起酒瓶大聲一喊:“來,大家幹了!”說著,仰起頭一個勁兒就往下灌。

徐斯亮沒有回答池越的問題,而是眼神迷茫地看著眼前那個仰著頭猛灌的人影,聲音低沈道:“我好像……有點醉了!”

可明明在他們四人當中,他看上去是最正常的。

徐斯亮突然說出這句話,逗得池越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阿亮,你明明看起來,正常得要死——”

池越搖了搖頭,看著陳童那般放縱,自己也受不了誘惑地起身融入了陳童的放縱中。

最後幾個來回之下,池越和陳童全部喝得酩酊大醉,最後互相攙扶著出了酒吧大門,惹來服務員諸多不解。

但花錢的就是大爺,所以這些服務員還是周到地將他們送到了門口,然後彎腰喊了聲:“謝謝光臨,歡迎下次光臨,您走好!”

但他們怎麽可能走得好,個個醉得走起路來顛倒撲爬的,唯一還算有點清醒的徐斯亮和池默二人,一人攙扶著一個,出了酒吧後,在路邊各自打了個車。

徐斯亮交代池默將池越送回學校,他則是和陳童坐上了同一輛出租車,打算將他送回家自己再回學校。

剛走沒一會兒,陳童就在車上捂住嘴要吐,司機師傅見狀,趕緊將車停在了路邊,陳童推開車門就沖了下去,跪在路邊猛地幹嘔了起來,但卻什麽也沒吐出來。徐斯亮跟了下去,司機師傅見陳童這個樣子,車費都沒要就溜了,把二人扔在了一個車跡罕至的一座大橋上。

“你沒事吧?”徐斯亮從包裏掏出紙巾遞給他,陳童擺了擺手:“沒事,就是覺得難受!”他搖了搖頭,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一點,然後轉過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徐斯亮走到他旁邊,直直站在他面前,對他這模樣嘆了嘆氣。

陳童緩了緩,猛地搖了搖頭擡眼看了看四周的環境,不知為何突然笑了起來:“這個地方,我好像來過!”

徐斯亮眼神露出一絲異樣,緊接著,陳童又說:“我在這裏被人救過!”

二人眼神幾乎都不對勁兒起來。

陳童歪著腦袋,自言自語著:“我告訴他!”

徐斯亮神色慎重而深沈:“他跟我說——”

“成為守門人……”“維護這個世界正常的——”

“秩序!”二人異口同聲說出了最後兩個字,隨即陳童鬼使神差地一把拿掉了徐斯亮的眼睛,剎那間,二人皆是一臉的愕然地道出:“是你!!!”

陳童突然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拿掉了眼鏡的少年,突然欣慰地笑了起來,喃喃自語著:“啊……找到你啦!我的……初戀啊!”他說完,根本沒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機會,借著酒勁兒拉住對方的衣領,將他拉至眼前,然後朝著他的嘴唇輕輕貼了上去。

這突然的舉動下,徐斯亮僵在那裏,未來得及做任何反抗,他的腦子一片空白,也根本沒有時間做出任何回應。他微微泛紅的臉上似乎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雙眼睛裏面,填滿了不知所措。他剛想伸手推開他,陳童就歪過腦袋靠在了他的肩上,嘴裏咕噥著:“我……沒有……失約吧……”

徐斯亮楞住片刻,突然想到了什麽,垂下手,柔聲道:“沒有……”

他將手放在他的背上,輕輕拍了拍,本來冷漠的臉上,突然揚起一抹笑意,重覆著:“沒有……你沒有……”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陳童的腳上,腳踝處的那道紋身赫然映入他的瞳孔,他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那紋身下面是一道傷疤。

他明明早就註意到這個紋身的,可是卻從來沒有想過,他在這裏紋身的目的,竟然只是為了遮住那道傷疤,那道曾經因為他而留下的傷疤。

陳童靠在徐斯亮的肩上,嘀嘀咕咕著:“你知道嗎……我一直都想再見到你……可是那天晚上,我只記得你的眼睛……我想著……想著……要是再見到你的時候……我一定要、一定要……可是、可是我應該讓你失望了吧?不過……我真的成為了守門人喲……也算是……沒有失約吧……”

徐斯亮扶住他,從他手裏拿回眼鏡重新戴上,視線恢覆了清晰,看著四周的環境百感交集。

陳童這時卻推開了他,顫顫巍巍地站定後,指著他問:“三年前的那個晚上,就是在這裏!你記得嗎?”

陳童並沒有清醒過來,但三年的那些畫面早已在他腦海裏根深蒂固,所以他不用回憶,就能清晰還原出當時的場景。

三年前的一個晚上,還沒有成為守門人的陳童在那一晚因為踢球玩得太晚,錯過了車,包裏又沒錢,電話又沒帶,人又倔強得要死,非得要走路回家。

他不光要走路,還要抄近道,想著從一座大橋下面的橋洞穿過去,結果好巧不巧,就在那個橋洞裏面,出現了界門。

彼時還不是守門人的陳童面對突然從界門裏面跑出來的異界之物,嚇得驚慌失措,被異界之物攔住後,更是嚇得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雖然此前他老爹向他描述過界門以及異界之物這些詭譎之事,但他一直不感興趣,所以根本沒有仔細研究過。

雖然他覺得自己十五年來運氣都爆棚,沒有遇上過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也有可能是遇上過,但是被人抹去了記憶。但他還是在遇上了這種情況下,嚇得在跌倒後連連往後爬著。

目視著那個青面獠牙的怪物,陳童當即就覺得自己的小命要交代到那裏了。

他當時覺得,自己死就死吧,可是又覺得,自己才十五歲,青春年華,大把大把好日子在後面等著自己呢,就這樣死了,實在是太不劃算了。所以他仍舊抱有一絲期待,祈禱著附近能有一個守門人出現,救他於危難之中。

閉眼祈禱之際,突然不知從哪裏就冒出來一個白色身影,擋在了他的身前,然後三五兩下就把那只異界之物給收拾了。白色身影回頭看著嚇得已經“花容失色”的陳童,神色微恙之餘,上前蹲在了他的面前。

陳童看著他蒙住了下半部分臉只露出來的那雙眼睛,莫名就覺得有些異樣,那雙眼睛淡若湖水,即使在面臨剛才那樣面目可憎的異界之物,也依然沒有流露出半分的害怕來。當即陳童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原來這就是守門人的實力!而他不知為何對眼前的人莫名生出了崇拜之情。

那少年的目光落在了陳童的腳上,神色又起了一抹莫名的情緒,陳童連忙將褲子拉下去,不想讓他看見自己腳上的那道疤,因為他一直覺得,那道疤醜得要命,所以一般襪子都只穿長襪,結果剛才因為太害怕,在地上爬的時候,襪子滑落了下去,所以那道疤就這麽明顯的露了出來。

陳童看著這名救了自己的白衣少年收回目光後怔怔看向自己,心想,他應是要抹去自己作為見證人的記憶了,於是忙開口試探問道:“可不可以不要抹去我的記憶?”

那人露出一絲訝異。

陳童連忙解釋道:“我知道這是守門人的規矩,可是規矩應該也有破例的時候嘛,主要是你剛才太酷了,而且你救了我,我不想忘了,我想記住你的颯爽英姿,日後人群相遇,我要是把你當陌生人,多沒禮貌,你說是不是!”

“你記性沒那麽好!否則就不會——”

“什麽意思?”陳童不解地看著那人的眼睛,越來越覺得那雙眼睛充滿了無形的誘惑力和吸引力,那平靜得仿佛扔一塊巨石進去都翻不起半點漣漪的眼睛裏面,宛若一個巨大的黑洞一樣,充滿了讓人想要一探究竟的魔力。

“沒什麽意思,只是……如果你想記得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成為守門人!成為維護這個世界正常秩序的人!而且,你本來就應該成為那樣的存在!”

陳童:“哈?”

那人沒有理會陳童的不解,肅然道:“……只有這個辦法!”

陳童越發迷惑:“啊?”

“還有……希望下次再見時,你真的能記住——我!”少年聲音聽上去年齡與他差不多,但說的話卻給人一種很老練的感覺。陳童繼續疑惑道:“你是怎麽知道……我可以成為守門人的?”

少年冷聲回道:“你自己想!希望下次再見時,你能真的想明白!”

陳童仍是一臉懵逼,但白衣少年有些不耐煩地追問道:“你想好沒有?”

陳童遲疑片刻後道:“真的只要成為守門人,你就不抹去我剛才的記憶嗎?”

少年眸色微變,旋即眼神真誠地回道:“是。”

“那我答應你,一定會成為守門人!”

陳童不知為何就那樣鬼使神差地點了頭,更加不知為何突然就被這個人喚醒了沈睡已久的守門人之心。

他老爹陳烈從小就不斷地給他灌輸守門人的各種思想,他都不為所動,怎麽就被人救了後,就突然像是腦子開了光一樣。陳童實在想不明白。

在那少年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後,陳童急忙奔回自己的家,向陳烈提出了要成為守門人的要求。

而後的日子裏,那晚的經歷,那雙眼睛就成了陳童揮之不去的珍貴回憶。長大了一些後,陳童向趙芝心請教過,他問趙芝心一個人在什麽樣的情況,才會突然改變想法,趙芝心給出的答案是:喜歡一個人的時候。

情竇未開的陳童便突然覺得,自己應是被那個人的眼睛迷住了,所以才會中邪一般。後來,這個人就被他定義為了自己的初戀。關鍵是,定義了初戀後,他再也沒有對誰有過當時的那種感覺。男的女的,都沒有。

所以趙芝心一直覺得他對女的不感興趣,其實只是猜對了一般,因為他誰都不感興趣,他只對那雙眼睛的少年有興趣罷了。

只是後來,他再也沒有遇見那個讓他走上守門人道路的少年。

所以後來,他無比後悔當時沒能要個姓名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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