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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緣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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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緣分(1)

“大勇啊,你回來了!”

恍惚之中,這空蕩蕩的屋子裏面,傳來了一個婦人的聲音,那聲音之中帶著滿心的歡喜,雖然只有這簡短的一句,卻仍能從中聽出——她的喜悅之情。

王大勇聽出了這個聲音,嗚咽之聲愈加大了,啜泣之聲如若要掀翻屋頂一般,這要是有人經過,一定會以為這屋子鬧鬼了。

陳童搜尋了四周,卻並未見著有任何人的魂靈出現,他想,那應該是王大勇舅媽的一縷殘魂,因為一絲執念,而在這屋子裏面殘留未散。

而那一縷執念,因為王大勇的到來,被度化了。

王大勇的舅媽,也就徹底魂歸大地去了!

待到王大勇緩和了一些,陳童繼續問他:“還記得那晚的具體情況嗎?”

王大勇仔細回憶了一下,告訴陳童,那晚徐夢婷突然出現在他的家裏,而且是毫無預兆,也沒有敲門,就突然從窗戶外面飄了進來,他以為自己在做夢,還弄不清楚怎麽回事,徐夢婷就猛地朝著自己飛來。

他受到了驚嚇,在房間裏暗到處亂竄,慌亂之中,腳下一滑,後仰撞到了墻上。因為疼痛,他沿著墻壁滑落在地,靠在那裏強忍住疼痛。

徐夢婷宛如一具沒有重量的鬼魂一樣飄至他身前,沖他說:“老師,你好壞啊!你怎麽可以這麽壞呢?你不是說,只喜歡我一個人嗎?你不是答應我,再也不會招惹其他女生嗎?你不是說,要贖罪嗎?你不是說,要毀掉那些錄像嗎?……你說得這麽好聽,結果你卻死性不改,繼續強迫那些女生!你可真夠惡心的!”

總之,就是徐夢婷那一縷魂,跑到王大勇家裏討說法,王大勇以為自己在做夢,結果卻不是做夢,就這樣活生生給嚇死了。

他死後魂魄還在,所以以為自己沒死,就看到徐夢婷被風衣男帶走了。

整個經過就是這樣。

陳童聽完,想起那晚的確看到那個風衣男。說起來,從十三中女廁所開始,他接連幾次都看見那個風衣男,他都快覺得自己和他有什麽冥冥之中註定的緣分了!

既然知道了線索,陳童也就沒有繼續追問。因為王大勇生前犯了錯,再加上他似乎仍有怨念留存,所以他的魂靈暫時無法魂歸大地,陳童只能繼續將他封起來,待到哪天鬼門出現,他要把他送進鬼門。

在陳童看來,王大勇這樣的人就應該去鬼門裏面待著,讓他在裏面嘗盡煎熬,贖完自己的罪孽後,才能讓他化為山水一隅,否則就是汙染這大自然的環境。

倒騰完所有的事情,已經又快要傍晚了。

陳童起身出了王大勇舅舅的家,將鐵門輕輕關上,轉身離開了。

出來後剛走沒多遠,迎面走來了一個紅衣女子,她身形婉約,高挑修長,擦肩而過的時候,陳童瞧著她的臉,覺得有幾分熟悉,細想了一下,竟覺得這女的和王大勇又那麽幾分相似。

“阿姨!”他立即叫住她。

紅衣女人回頭錯愕地看著他,問:“有事?”

陳童轉身走了上去:“你要去這間老屋?”

她微笑道:“是。”

“裏面沒人了!”

“我知道!”

“你是這家主人的親戚?”

她不笑了,神情落寞起來:“是……這是我哥哥的家……我來給兄嫂送點東西!”陳童看見她提著一個紅色的袋子,這種袋子一般而言是小販賣紙錢的袋子,心下立刻明白了她是來幹嘛的了。

陳童只得說一句:“節哀順變!”

“他們都去世好久了!”

陳童沒有繼續說什麽,他的那句“節哀順變”,指的也並非是王大勇的舅舅和舅媽,而是指王大勇。——這個女人,是王大勇的母親。

“小夥子,你不像是本村的人,你是來走親戚的?”女人突然這樣一問,陳童順勢也就應了一句:“是!剛走完,準備回去了!阿姨你趕緊去吧,一會兒天要黑了!”

她看著陳童,突然又笑了起來,那笑容帶著一種母愛的光輝,她盯著陳童,莫名說了句:“要是大勇在,就好了!”

她說完,提著袋子轉身向前走去。

陳童楞楞地待在原地,呢喃一句:“他在!只是您看不到……”

陳童的背包裏的某個地方,似乎有東西,輕微地動了動。

後來陳童在車站等車的時候,向村民打聽才知道,王大勇的媽媽是近段時間才回來的,而當年拋下王大勇離開,不是王大勇一直以為的那樣。

她不是不想要他,而是因為她身患重病,以為自己命不久矣,才會狠心離開。

離開之後,她的日子過得並不好,生病需要錢,只能流連在無數男人之間,最後湊夠錢,割掉了半邊胸|部,而後又經過了長時間的化療,現在才慢慢開始好轉。

這十多年裏,其實她就在離村子不遠的縣城生活,因為覺得沒臉回來,一直只能通過王大勇的舅舅得知王大勇的事情,偶爾手上有多餘的一些錢,也會讓王大勇舅舅帶回去,讓他給王大勇買一些衣物之類。

這些都是村民們的話,陳童也不知其真假,只是聽著,他覺得王大勇的母親也是個苦命的女人罷了。

回到城裏,陳童打開背包,發現封印王大勇的那張符文,竟然已經變成一片空白——王大勇,竟被度化了。

原來,他最後的怨念,是他的母親。

後來陳童又去了一趟醫院,撿了幾根徐夢婷的頭發就回了學校。

一天沒見著陳童,池越一看到他就露出了一張十分諂媚的嘴臉,陳童推開宿舍門還沒邁開腳,池越就猛地上前搭上了他的肩膀。這突如其來的熱情,讓陳童很是懵逼,在池越的牽引下,他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兄弟,你這是——?”陳童的腦子裏面又開始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一把打掉池越的手,沖他說:“你可別那啥呀,我對你不感興趣啊!”

“你想什麽呢!”池越許是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忙解釋說:“我不是那種人!”

“那你這是?”

“我聽阿亮說,你有一張超級名牌店的會員卡……”

“哦!”陳童明白過來,“我給了,但徐斯亮不要啊!”

“他不要,你可以給我啊!”

“我又不用賠你,為啥要給你?”

“我幫你給他啊!”

“為什麽要你幫?我自己的錯,我自己彌補!”

池越擠著陳童坐了下來:“我實話告訴你吧,阿亮這個人啊,你當面給東西給他,他不會收的,只有假借他人之手,他才會收!”

陳童聽著池越這一番忽悠,將信將疑著:“是嗎?”

“是呀!我和阿亮這麽多年朋友了,肯定很了解他啊!”

“哦!”陳童像是被繞進去了,順著池越的話說:“這樣啊,那你給他吧!”說著,他從包裏翻出那張會員卡,扔給了池越。

池越接過一看,立馬呆住,看了半響憋出一句:“有錢真好啊!”

陳童覺得有些累,不想繼續理會池越,放下包就準備去洗漱休息了。

池越偏偏不讓他如意,一把拉著他一個勁兒問:“你家幹嘛的?你知道這家店的衣服有多貴嗎?你不會就是那種從小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公子哥吧!平時看你大大咧咧的,這深藏不漏的氣質實在讓人看不透,你家有沒有什麽姐妹之類的,找時間介紹認識認識……”

陳童聽著池越的聒噪,內心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他呆呆地耷拉著個肩膀,聽完了池越一系列驚嘆、誇讚、羨慕、崇拜等情緒交織的話,最後,他扔給他一句:“我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你需要嗎?”

池越一聽這話,瞳孔立即放大,驚嘆一句:“原來,你是私生子啊!”

陳童:“……”

對於池越的腦洞,陳童真的是甘拜下風。他以為自己已經夠話癆了,曾經在十三中鬥嘴幾乎無人能敵,結果在池越面前,簡直就是小兒科,他真的太能說了!陳童恨不得拿繡花針把他嘴給縫起來打個死結。

若不是徐斯亮回來,恐怕池越的嘴會一直在陳童的耳邊巴拉巴拉不停,所以在看到徐斯亮出現的那一刻,陳童覺得今日這個冰塊格外地溫暖,比冬日裏的暖陽還要溫暖。

“阿亮,你回來了!”池越見著徐斯亮,註意力立即從陳童這裏轉移了過去,陳童如臨大赦,長籲一口氣後,抱著睡意沖進了淋浴間。

因為實在太累,他洗漱完就躺到了床上,不一會兒就睡死了過去。

睡夢中,他朦朧中覺得有個人在盯著自己,猛地睜開眼,卻只看見大片大片的黑,他有些懊惱,心裏念道:“原來是做夢啊!”然後閉上眼睛繼續睡。

閉上眼之後,上鋪的徐斯亮探出頭來往下看了兩眼,又躺了回去,神情似乎有些覆雜,低聲呢喃了一句:“這家夥……”

第二天陳童又渾渾噩噩度過了一天,一放學,他就作勢要走,池越見狀,趕緊拉住他:“兄弟,晚上跟我們出去玩怎麽樣?”

陳童搖了搖頭,拒絕了池越。

“你這幾晚一放學就不見人影,你幹嘛去啊?”池越有些好奇,陳童只說:“沒幹嘛啊,回家不行啊!”

“這裏離市區這麽遠,你每天回家,不嫌麻煩啊?”

“不嫌!”說完,陳童徑直朝著教室門走去,不一會兒便沒了人影。池越疑惑不解地看著他,然後又回過頭來望向徐斯亮說:“阿亮,不如咱也去市區買點東西?”

徐斯亮低著頭,垂眼沒有看他,悠悠一句:“不去!”

池越立馬反應過來:“是有要事要辦?”

徐斯亮微微擡頭看向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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