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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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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1)

“有多少夢想在自由的飛翔……”

“哢”一聲,歌聲在陳童的快速摁掉下戛然而止,但如此清奇的手機鈴聲,很難不引起那邊二人的關註。

“誰?”池越試探的聲音傳了過來,陳童趕緊將手機屏幕滅掉,一顆緊張的心臟幾乎快提到嗓子眼,情急之下,他只得捏著個細嗓說了句:“小夥子,別過來啦,老婆子我解手呢!”

但這佯裝並沒有騙過池越,隨著腳步聲由遠而近朝著陳童這邊走來,陳童猛地咽了一口口水後,情急之下,不得不——拔腿就跑!

這條藏身的小巷裏面沒有路燈,陳童逃跑的過程中被黑暗中好幾個不知道是啥的障礙物給絆倒,他幾乎是連滾帶爬跑出了那個小巷,當然也就錯過了他逃走後池越那邊的好戲。

就在陳童拔腿之後,池越那邊剛走到巷口,好巧不巧,恰好看到一個老婆婆提著一個桶出來,老婆婆一雙怒目圓睜,看得他如芒在刺。他頗為尷尬地抓了抓頭,扯出一個牽強的笑意:“對不起啊!”

“小流氓!”老婆婆舉著拐杖朝著他戳來,高聲呵斥:“跟我去警察局!”

霎時,老舊巷弄裏面燈光亮起,街坊鄰居沖門而出,前後包抄,圍攻而上,將那老婆婆口中的“小流氓”給胖揍一頓,打了個鼻青臉腫。

另一邊,剛逃出小巷不久的陳童聽著一陣急促地警鳴由遠而近,又由近而遠,心下疑惑,卻也沒有折返回去,見池越他們沒有追來,便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學校宿舍。

回到宿舍,他打著手機電筒晃了晃,發現一個人都沒回來。他趴在上鋪看了看,見徐斯亮的床空無一人,便對著空氣說了句:“班長,我可是打掃完了的,是你自己沒等到我的報告,這可不怪我喲!”

他本來就累得要死,界門還撲了個空,今晚又沒能達成業績提升積分,心裏不爽,簡單洗漱完畢倒頭就睡過去了。

隔日一早,陳童還沒醒就聽到宿舍裏面細細碎碎的聲音,他頂著一頭雞窩,睡眼惺忪地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徐斯亮說了句“早”。徐斯亮不緊不慢換著衣服,陳童好奇問他:“你換了校服幹嘛?”

“有事!”

“你又請假了?”

“嗯!”

“你怎麽這麽多事兒啊!我這剛來不到一周,你都請兩次假了,你這年級第一,不會是抄來的吧?”

“你抄一個試試!”一道淩厲的目光從他頭頂襲來,陳童朦朧的睡意立即煙消雲散,忙說:“開個玩笑嘛!……不過,你這是要去哪裏?”

徐斯亮這次倒是沒丟下一句“不關你事”就走,而是說:“池越出了點兒事,我要去警察局一趟。”

警察局!陳童立馬睡意全無,瞳孔瞬間放大,心裏一個咯噔:難不成昨晚那警鳴是來抓池越的?什麽情況?想到這裏,他一把掀開被子,踩著拖鞋慌張朝著衣櫃走去,一邊胡亂地翻找一邊說著:“等我一會兒,我跟你一起去!”

徐斯亮斜眼看著他這一番操作,沒有理會他,背上包轉身大步離去。陳童見狀,隨便逮了件T恤就追了上去。

***

警察局,莊嚴肅穆,有著讓人不敢輕易侵犯的神聖,代表著人間的正義,維持著社會穩定有序的秩序,也關著無數不遵規守法的不良分子。

而今天的池越,就是那個不良分子!

徐斯亮進了警局,辦好手續之後,一臉腫脹的池越便被領了出來,一直守在警局的池默默不作聲地跟在身後,陳童上前將手搭在剛從局子裏面出來的池越,忍不住笑話起來:“你這愛好,有夠獨特的!那老婆婆都多大歲數了!”

“我沒有!”池越否認著,“我那是碰巧而已!”

“大半夜不睡覺,跑老巷子裏面碰巧看老婆婆起來倒尿壺啊?”

“我那是去追……”說到一半,他似乎覺得說漏嘴了,忙調轉話鋒,說:“流浪貓!”

陳童心裏小聲嘀咕著:你才是流浪貓呢!

“得了得了,我信你、信你!”

“愛信不信!”池越不想繼續跟他貧嘴,轉頭看向走在一旁一言不發的徐斯亮,將他拉到一旁,小聲說:“阿亮,你昨晚有什麽收獲沒?”

徐斯亮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你呢?”

“我好像遇到點麻煩!”

“什麽麻煩?”

“被人……看到了!”

“沒有抹去記憶?”

“還沒來得及追到人,就被抓到警察局來了,我現在有點兒擔心!”

“看清人長相了嗎?”

池越搖頭:“太黑了,他躲在暗處,又沒追上!我擔心……”

“聊什麽呢!”突然竄到池越和徐斯亮身邊的陳童嘻嘻哈哈地撞了撞二人的肩膀,一臉賤笑:“不會是在聊……”他故作停頓,耐人尋味地說出:“女孩子吧!”

“無聊!”徐斯亮不想理他,別過頭去佯裝一臉嫌棄,餘光卻又瞥見他手臂的一道紅色,不經意問了句:“手,怎麽了?”

陳童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想可能是昨晚逃跑時被絆倒時被什麽東西給刮傷了,昨晚回去也沒在意,不過傷口不深,他本來就遲鈍,所以沒意識到痛,擡頭沖著徐斯亮笑了笑:“不痛,沒事兒!”

肩上一直手臂壓了過來,池越攬著陳童,突然對他誇道:“兄弟,我發現你這個人吧,沒心沒肺到讓人……”他一時詞窮,憋了好一陣兒,憋出一個:“汗顏……”

“你才沒心沒肺!”陳童不能接受池越對他的評價,甩開他的手,往旁邊挪了兩步,沖著他吼著:“不,你不是沒心沒肺,你是沒羞沒臊,看老婆婆倒夜壺,沒羞沒恥……”

“你……”池越同學此刻攥緊拳頭,悶聲氣結,“別跑!”他正欲去追已經逃之夭夭的陳童,就被徐斯亮給拉住了:“別理他!”

池越冷靜下來,恢覆了本來的鎮定,沈住聲音開口:“還是跟管理員申請把他安排到其他寢室吧,你看那個樣子,省的以後出現麻煩!”

“我已經跟管理員說過了,只是,換宿舍必須雙方達成一致,他來的第一天,我就問過他要不要換寢室,他……”徐斯亮神色暗淡下去,無奈地說:“拒絕了……”

“就你這冰塊臉,他都沒退縮,他可真是……”池越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英勇無畏!在下佩服、佩服、佩服啊……”他長長的尾音拖的老長,走在前面的陳童這時轉過身來朝著他們催促著:“你們能不能快點兒,就請了半天的假,再不快點,遲到了就等著被罰掃廁所吧!”

說完,陳童兀自轉回身,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反派的笑意,小聲說了一句:“道友啊道友,我倒是要看看,你馬甲啥時候會掉!旁人在場,我就先不拆穿你了!”他說完停在原地,等著其餘三人趕上了後,與他們並肩往學校走去。

此後的一周裏面,池越越發覺得,自那日從警察局回來之後,陳童對自己的態度貌似產生了極大的變化,他有意無意地偷偷打望自己,有時甚至會露出一種惡心的笑容,這讓他十分不自在,甚至覺得萬分恐怖。

周五這天,臨近放學時分,陳童那如同黑暗中閃著紅線的雙眼又默不作聲地朝著他這邊看來,池越低著頭,用奮筆疾書以掩飾自己的慌張,心裏嘀咕:這家夥,不會是那種男的吧!雖然我身材健碩,年輕力壯,品相陽剛,的確是那種男的會喜歡的一款,但這突如其來的青睞,我實在覺得有些扛不住。

好不容易扛到了放學鈴響,如坐針氈的池越猛地一個起身,抓起書包準備瘋狂奔出了教室。瘋狂之前,他也不忘將剛才打草稿的紙從桌子上帶走,一本正經地跑了。

“喲,難不成是去約會,怎麽今天跑這麽快?”看著池越逐漸縮小的背影,陳童將別在耳朵上的鉛筆拿下來,調轉身體,趴在徐斯亮的桌子上,天真地望著他,“是不是去約會?”

徐斯亮沒有擡頭看他,一如既往沈著個臉,蹦出一句:“不關你事!”

“又是這句!”陳童已經對徐斯亮這話放棄抵抗了,每次只要他想要關心一下同寢舍友時,眼前這個冰塊臉的回答永遠都是“不關你事”這樣一句讓人聽了倍感疏遠和冷漠的話。

陳童只不過想要拉近拉近大家的距離,多了解了解增進彼此的感情罷了,畢竟還要住一起大半年,這要是關系不好,阻礙了這些優等生“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那他這罪過可就大了。

眼見徐斯亮不想搭理他,他自覺沒趣,又將身體轉了回去,餘光之中瞥見平日裏跟池越形影不離的池默今天竟然沒有跟著池越跑,疑惑之際,將凳子挪到池墨那邊,問他:“你哥走了,你不跟上去?”

池默搖著頭,不知為何,看他的眼神有些兇惡。陳童不解,又問:“明天周六,咱們學校不是要休息一天嗎,你們打算回家嗎?”

池默仍是怒目相對,陳童愈發疑惑,又轉向徐斯亮:“餵,你看看他,老是那這種眼光看我,我是哪裏惹到他了嗎?”

“不知道!”徐斯亮連眼神都沒給一個,只顧著做題,言簡意賅地回答著。陳童聳了聳肩,嘆氣一句:“真無聊!”說完,退回自己座位,收拾起書包來,一遍說著:“周六休息,我先回家了!後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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