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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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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看他未必就真能放心吧。”王師忍不住揶揄嘲諷,探手倒著酒水,“不過蘭妹妹當真不考慮跟師哥回東謨嗎?”

裴蘭礙於某個偷聽的木頭,只得直白道:“不好意思,我沒有做東謨王妃的興趣。”

王師有些受挫,倒酒的動作微微停頓,低眸掩飾失落詢問:“我就不明白鄭蘅有什麽好的,難不成你真就非他不可?”

“我可沒有這麽說,不過你自己非要如此認為,是你自己的問題咯。”

“那為何不跟我回東謨國?”

裴蘭見王師執著於此,忍不住吐槽道:“你在東謨姬妾成群,聽說孩子都有好幾個,難道心裏沒點數!”

雖然時代背景不同,但裴蘭是貨真價實的現代人,這種事怎麽可能忍得了!

王師不以為然的出聲:“侍妾終究只是上不得臺面的妾,蘭妹妹若是因此妒忌不願成我的王妃,那就花錢將她們遣送安置,如何?”

裴蘭一聽,心裏的火氣蹭地上漲,隨即擡手端起王師手中酒盞潑了他一臉,憤憤說:“王師,我看你的腦子有毛病,那些姬妾給你生兒育女,你就這樣隨意揚言拋棄她們,真是人渣!”

王師冷不防被潑了一臉酒水,心裏過於震驚的呆滯出聲:“我是為你才花錢安置她們,你瘋了嗎?”

“我沒拿酒盞把你砸成豬頭就算客氣,如果是鄭蘅敢這樣,我非得跟他同歸於盡不可!”

“你、你小時候脾氣就不溫順,沒想到現在還如此乖戾,鄭蘅他怎麽忍得了你!”

這下王師也有些惱火,暗想裴蘭性子真是刁蠻的很,就像草原上最難馴的野馬,讓人又愛又恨!

裴蘭不以為然的應:“那是我跟鄭蘅的事,你管不著。”

“大丈夫三妻四妾實乃常事,我又是東謨王族,身旁怎麽可能沒有幾個姬妾。”王師一時被言語哽住,更是惱羞成怒,“我看你是在靈幽谷野慣了,不知世俗規矩,鄭蘅是南豫國君,絕對不可能一輩子只守著你,那種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謊言,你也信?”

“你自己做不到,就覺得別人也做不到,可真是小人齷齪心思啊。”裴蘭從來都不慣王師的傲氣,以牙還牙道,“如果鄭蘅要是三心二意,我就跟他好聚好散,你如果大方不妒忌願意做小的話,就且排隊候著吧。”

“豈有此理,你枉顧男女尊卑,簡直荒唐!”王師全然沒有料到數年不見,裴蘭越發伶牙俐齒,只見她滿面從容,對於她的驚世駭俗之語,一時驚的無話可說,羞惱置氣應,“既然不願意做本王的東謨王妃,東謨自有世家貴女想做,到時你可別後悔!”

“我可不管這些世俗規矩,眾生不分貴賤,你想讓我作低,註定不可能。”裴蘭見王師氣的面色發青,滿是無所謂,“順便說一句,我可以等著你的婚帖,不過祝福禮金之類的,你就別想要了。”

“你、你!”王師見裴蘭如此不在乎,更是氣的語塞,心裏算是明白她對自己真是沒有半分情意!

話不投機半句多,王師亦不想受氣,憤而離座,打算起身離開。

“等下。”裴蘭起身看向王師喚。

王師皺眉,看向裴蘭明艷動人面容,心裏是愛而不得,偏生又恨不起,只得傲氣道:“你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別誤會,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總是自以為東謨王族身份尊貴就能傲氣淩人,目空一切,身份是一把刀,能傷人也能傷己。”裴蘭有些好笑的看著王師,解釋著,“滄海桑田,王侯將相幾多變化,世事無常,早點收斂心性吧,如果在自己最擅長的地方栽跟頭,那一定極其痛苦。”

小說裏王師的死,跟他的東謨國王族身份其實脫不了幹系。

這話實在突然,王師狐疑的看向難得正經的裴蘭,心情稍稍緩和出聲:“你這算是在擔心我嗎?”

裴蘭點頭應:“是啊,你要是死了,我豈不是少了很多樂子。”

王師險些氣的吐血,暗自唾棄自己剛才真是豬油抹了心,才覺得裴蘭是在關心自己!

王師氣的揮袖,隨即輕松翻身上馬,目光看向言笑艷艷的裴蘭,遲疑出聲:“我看你還是顧好自己的病吧,將來東謨勢必一統天下,到時絕不會手下留情!”

裴蘭揮手道:“好啊,不過我勸你要小心著點辛琴佘齊,否則、咳咳……”

話語戛然而止,裴蘭皺眉掩面,暗想果然提到劇透主角就得掉血!

王師正納悶裴蘭為何讓自己提防辛琴佘齊,只見她忽然面色煞白,不由得蹙眉問:“你怎麽了?”

“沒事。”裴蘭搖頭應聲,不敢再多言,“你走吧,一路平安。”

眼見裴蘭如此說,王師握著韁繩便也不再追問,畢竟鄭蘅就在附近,自己反倒多餘。

這般一想,王師便揮鞭離了原地。

馬蹄聲陣陣遠去,裴蘭有些累的坐下,視線看向王師留下的匣子,幽幽出聲:“鄭蘅,出來吧。”

話音落,四周寂靜無聲,裴蘭皺眉巡視,暗想他該不會氣走了吧?

糟糕,這荒郊野嶺的,又沒有打車軟件,自己不想徒步走回去啊!

裴蘭只得再次試探道:“你再不出來,我可就走了!”

忽地,腳步聲細微落地,鄭蘅挺拔身形露於眼前,隨即走入其中。

“現在才舍得出來,怎麽不繼續躲了?”裴蘭差點就以為鄭蘅真走了!

鄭蘅迎上裴蘭澄澈明眸,略顯心虛的探手解下披風,輕籠罩在她單薄周身應:“我,怕你不高興。”

“讓我不高興的事,你可是一件事都沒少幹啊。”裴蘭探手輕搭在匣子,蔥白指尖,精致面容少了玩笑,多了幾分嚴肅,“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自己選吧。”

“蘭兒,想聽哪些?”

“看來你還真幹了不少啊?”

鄭蘅被裴蘭審視的有些不安,墨眸裏顯露忐忑應:“其實並不多,死生花算是最緊要的一件,我不向蘭兒提及死生花是擔心蘭兒會阻止戰事。”

“難怪當初你說對這場戰事早有準備,你可真是厲害的很啊。”裴蘭抿唇看著鄭蘅,心想他跟王師真是兩個極端。

王師太自我,總是要求別人如何臣服他,自己卻從不更改妥協。

鄭蘅,則是只要與自己相關,他就不管不顧,完全失去自我。

裴蘭現在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行事,自己的一切都在冥冥之中推動鄭蘅的劇情。

這樣看來,那鄭蘅的結局估計跟自己也拖不了幹系。

當初奉平奉安的事給裴蘭一個警醒,就是自己會無形之中推動他們完成小說裏的劇情。

而現在裴蘭更是深刻意識到這一點,一時之間陷入僵持,不敢再輕舉妄動。

“蘭兒若是生氣就拿酒盞砸我出氣,可別生悶氣,更不要離家出走。”鄭蘅擔憂的看向沈悶不出聲的裴蘭,心間更是惶恐。

裴蘭聞聲,目光冷不防撞進鄭蘅的深邃墨眸,不忍與他置氣,探手輕落在他額前,依稀還能感觸到當初被自己砸傷的疤痕,指腹輕移捏住他的耳朵無奈念叨:“我又不是暴力狂,你該不會是腦子被我砸傻了吧?”

哪有人讓人砸自己的啊?

鄭蘅見裴蘭如此說,心生困惑道:“那方才蘭兒為何緊皺眉頭悶悶不樂?”

裴蘭一時不知如何解釋,只得收手,偏頭看向匣子應:“那是因為我在想事,不過沒想出結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咯。”

“不如蘭兒說出來,我們一道謀劃?”

“不行,這是女生的煩惱,你不懂!”

裴蘭的一句話,讓向來聰敏的鄭蘅當即沒了聲。

“對了,匣子裏是死生花,來看看吧。”裴蘭轉移話題,探手打開匣子,視線落在一顆藍色的橢圓粒物件,狐疑道,“這東西真是花種?”

鄭蘅搖頭應:“我也只是聽聞死生花是北笱數百年的珍寶,或許需要傳識物之人鑒別。”

“我看不用找人。”裴蘭拿起花種,指腹輕摩挲,“竟然掉色,純屬假冒偽劣產品啊。”

“王師他竟然拿假物騙人。”鄭蘅皺眉道。

“應該不是王師,他沒必要騙我,反倒是北笱國君更有可能騙他。”裴蘭放下種子,緩緩起身。

鄭蘅見裴蘭面色平靜,不解詢問:“蘭兒,不失望嗎?”

“我為什麽要失望?”

“死生花也許能治好你的病,可如果是假的就沒辦法。”

裴蘭偏頭見鄭蘅仍舊掛念自己病情,一時更難對他說出實情,只得開導:“生死有命,與其強求,還不如順其自然吧。”

小說裏原主下線的早,裴蘭覺得自己現在最緊要的事,應該要讓鄭蘅提前做好心理準備,至少不要因此而失了理智。

鄭蘅沒想到裴蘭會如此淡然,好似自己的執著反倒多餘,心間沈悶嘆:“可我想要蘭兒好好活著。”

“我知道,先回去吧。”裴蘭也不急於一時,自然不想刺激鄭蘅。

鄭蘅只得配合應:“好。”

兩人回到南豫軍營時,艾芹正溫熱湯藥,忙上前道:“小小姐可算回來,方才風姑娘送來一物件,才走不久呢。”

裴蘭怕冷的坐在火堆旁烤火出聲:“這時候風蘭怎麽會在北笱國啊?”

艾芹取出匣子遞近,裴蘭打開一看,嘆道:“看來這位姐姐出手才是快準狠,你跟王師純屬氣氛組啊。”

鄭蘅不敢相信的看著花種念叨:“蘭兒,你有救!”

裴蘭見鄭蘅難掩激動,完全沒有平日裏的沈穩內斂,一時都不好打擊他,只好勸說:“這只是花種,到底能不能開花,還是個未知數呢。”

“蘭兒,一定能的!”

“你就這麽確定嗎?”

鄭蘅捧著匣子,認真道:“蘭兒,我一定會讓死生花種盛開,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好吧。”裴蘭不得不承認有億點點感動,配合點頭,可轉念一想,還是忍不住吐槽。

拜托,你的主業是一國之君,並不是當花匠啊!

唉,現在裴蘭才明白為什麽小說裏大臣們總是苦口婆心勸國君不要沈溺兒女情長。

鄭蘅這個樣子,自己怎麽能放心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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