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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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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待鄭蘅從外間取得枷鎖鑰匙,裴蘭將其交給風蘭出聲:“現在大白天不好逃,你等夜裏再伺機而動,大牢西南角有一處缺口,以你的身手肯定能安全脫身。”

“為什麽要救我?”風蘭猶豫的接過鑰匙詢問。

裴蘭視線停留自己她面上刺青,隱隱有些眼熟,漫不經心道:“因為辛琴肯定不會救你,而我需要你,自然是舍不得你就這樣死了啊。”

風蘭冷笑一聲:“方才你還稱是辛琴的小師妹,為何現下又肆意挑撥離間?”

“雖然我是辛琴的小師妹,但是知道她的為人,所以跟她並不是一路人。”裴蘭見風蘭仍未放松警惕,掌心捧住手爐,明眸淺笑,“如果你不死,辛琴她一定會派人殺死你,而我救下她要殺的人,多有意思啊。”

風蘭神情微怔的看著眼前談笑自若的女子出聲:“你休想挑撥,絕無可能!”

裴蘭挑眉,一點也不意外女二的仗義,而是饒有興趣道:“我們來打個賭,我贏了,你就要替我辦事。”

“可如果你輸了呢?”風蘭不羈的反問。

裴蘭彎著眉眼笑容燦爛,甜亮嗓音卻滿是勢在必得意味道:“放心,你是不可能贏,因為我比你更了解辛琴的行事作風。”

“好大的口氣,那就試試吧!”風蘭輕哼一聲,隨即應下。

不多時,裴蘭同鄭蘅離開大牢坐上馬車。

外面光亮明媚暖和,正是適宜季節,可裴蘭卻已經早早禦寒,披風手爐樣樣俱全。

鄭蘅目光落在裴蘭光潔面容,終是忍不住好奇詢問:“你真要放風蘭?”

這人武功厲害,向來行蹤隱秘,為抓捕她,鄭蘅花了不少心思。

裴蘭偏頭迎上鄭蘅滿是探究的目光,笑問:“對呀,怎麽你舍不得人家走?”

鄭蘅一楞,不解裴蘭為何話題大轉應:“她一個細作,我怎會舍不得?”

“可我覺得風蘭長的蠻漂亮,你剛才盯著偷看好一會了吧?”

“我那是在審視提防風蘭,若說看,自然是看你更多。”

鄭蘅一時心直口快,只見裴蘭露出滿面燦爛笑容,方才意識到自己被她戲弄了,不免耳熱。

裴蘭得意的笑彎眉眼,明眸閃爍點點亮光,俏皮道:“好吧,我就暫時不追究你了。”

鄭蘅無奈的由著裴蘭打趣,只得解釋,“風蘭這個人在黑烏幫派之中地位很重要,若是平白無故放了她,未免太可惜。”

而且還極有可能打草驚蛇。

“我知道啊。”裴蘭手指輕觸手爐,略微有些涼,目光看向鄭蘅困惑目光解釋,“正因為風蘭重要,所以我相信她被捕入獄的事,現在應該已經引起懷疑,辛琴不會坐以待斃,任由黑烏好不容易在南豫國建立的組織被一鍋端。”

鄭蘅迅速會意,順著話語說:“你的意思是想離間?”

“離間,至少也得辛琴和風蘭之間存有間隙,她們的聯盟若是堅如磐石,任何計謀都不管用的。”裴蘭慵懶的靠著靠枕,隱隱有些困倦,低弱應話。

小說裏女主辛琴對女二手裏的情報網十分覬覦。

黑烏幫派最初就是拉攏利用風蘭的情報門派作為基礎盤,方才在列國迅速成氣候。

所以小說前期風蘭對女主辛琴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可小說後期女主佘齊與男主佘齊謀反篡位,風蘭的存在對於兩主角就是危險。

現下風蘭若是被除去,於公為保黑烏幫派在南豫國的人脈,於私為奪得黑烏幫派的全部控制權,想來辛琴是不會放過這個除去風蘭的好機會。

“那我們需要怎麽做?”鄭蘅意識到裴蘭可能拿捏住風蘭和辛琴之間的不合,自然不再顧慮詢問。

裴蘭慵懶的打了哈欠,眼角微微滲淚,神態困倦道:“首先讓我先補一覺,然後安靜等待看好戲唄。”

說罷,裴蘭整個人裹著厚實披風,眼睛一閉,偏頭入睡。

速度之快,令人稱奇。

鄭蘅視線落在的大半張臉埋在披風裏的裴蘭,墨眸裏滿是擔憂。

秋冬時日,裴蘭身子最是虛弱,鄭蘅並不太想讓她操心勞累。

可平日裏裴蘭大多懶散疲倦臥榻,先前她與風蘭談話時精神奕奕,鄭蘅又實在是不忍讓她失了興致。

馬車的車輪緩緩行駛過街道,白日漸入暗夜。

南豫國都大牢裏灰暗陰寒,巡邏士兵從各層輪換。

明月高懸之時,枷鎖落地,風蘭松動筋骨,身影輕便而動,牢道燈火盡滅。

待巡邏士兵重新點亮燈盞,卻發現角落處有士兵昏倒落地,衣物都已被剝落。

“不好,有犯人逃了!”

頓時大牢內噪雜不停,一將衛迅速穿過各層大喊:“大人有令,立即關閉各層看門,封鎖大門!”

笨重的牢門咚咚地響起,不過須臾之間大牢已經全部關閉,可大牢西南角暗影竄出。

大牢官員亦立即下令嚴查清點犯人數目。

不多時,士兵上前匯報:“大人,那黑烏幫派女長老不見了。”

“什麽!”大牢官員嚇得面如土色,半晌,方才出聲,“追!”

“是!”火把光亮,猶如螢火般攢動四散時。

此時大牢外的數條街道之中,風蘭更換下士兵衣物,身形隱入暗處。

今晚,註定是一場不眠之夜。

深夜裏的南豫王後宮殿,裴蘭正懶散的靠著軟枕吃核桃,粉嫩的腳丫輕觸熱氣騰騰的水面,卻不敢下水。

另一旁的鄭蘅拿著小錘敲擊核桃,忽地聽聞外間動靜,方才停止動作。

“陛下,大牢的黑烏長老逃了,現在正全城搜捕。”侍官於外間兢兢戰戰的匯報。

“知道了,退下。”

“是。”

侍官有些意外國君的反應,暗自松了口氣。

鄭蘅偏頭看向裴蘭出聲:“為什麽你白日裏不直接帶她放走,而是讓人在西南角特意開個口,顧自繞這麽一圈?”

裴蘭喝了口茶水潤嗓子應:“有的時候看似覆雜其實比簡單更直接有效,就像是給風蘭一層層的心理暗示,我們給風蘭的鑰匙是真,提示她逃跑路線也是真,那她多少也會考慮我說辛琴的那些話。”

更何況現在戰線初期,風蘭對辛琴信任也沒那麽深厚,一切都有變化的可能。

鄭蘅接過裴蘭的茶盞詢問:“風蘭,她值得你如此花費心思嗎?”

一個黑烏幫派的長老,在鄭蘅看來沒有那麽緊要。

“暫時不跟你劇透,反正到時你就知道了。”裴蘭俏皮的說著,擡腳試著進入熱水,卻被燙的倒抽氣嘆,“哎呀,這水怎麽還這麽燙?”

鄭蘅看向裴蘭那徘徊在熱水面的雙足,不解道:“可我的水已經不怎麽燙了。”

裴蘭視線落在鄭蘅水桶,方才發現他的雙腳都已經沈底了!

“你是不是偷偷背著我加冷水了?”裴蘭很是懷疑。

鄭蘅搖頭應:“我方才都沒起過身。”

“我不信!”裴蘭擡起腳,便踩進鄭蘅的水桶,峨眉緊蹙的疼出聲,“哇,好燙!”

鄭蘅見裴蘭如此反應,忙去看她的腳,才發現確實紅了不少,心間更是困惑道:“很燙嗎?”

“燙啊,你難道不覺得燙?”裴蘭要不是知曉鄭蘅一板一眼性情,否則真該懷疑他是故意逗自己玩呢!

鄭蘅搖頭,視線落看向自己浸泡熱水的雙腳應:“現在正是很合適的溫度吧。”

裴蘭傻眼的看著鄭蘅,探手搭在他的肩,面露凝重的打量道:“真是沒想到,你臉長的俊俏,竟然腳竟然這麽皮糙肉厚!”

對此,鄭蘅沈默無言,墨眸裏滿是溺愛,視線落在裴蘭被燙的粉嫩雙足,雪白與紅潤,分外招眼。

鄭蘅視線一頓,沒來由的心悸,偏頭喉間微緊道:“也許是你的肌膚太嬌嫩了吧。”

“沒辦法,天生麗質難自棄呀。”裴蘭被鄭蘅突然這麽一句話,整個人向後躺在榻上偷笑。

鄭蘅偏頭垂眸看向大大咧咧躺下的裴蘭。

只見她一身素衣內裳,青絲垂落,猶如出水芙蓉更顯嬌美,不由得看迷了眼。

“哎,現在風蘭已經離開大牢,你猜她接下來會怎麽做?”裴蘭腳趾輕點著水試探水溫,閉目詢問。

鄭蘅俯身動作微頓,視線落在毫無防備的裴蘭面容,側身躺在一側,稍稍隔了些距離應:“我猜她可能會出逃南豫國都。”

裴蘭睜開眼出聲:“絕對不能讓她出城,否則真有可能讓她跑了。”

“我知道,所以早就增派士兵,城門出入登記一律嚴查。”鄭蘅見裴蘭明眸澄澈透亮,心知她並無旖旎心思,只得克制閉眸,“風蘭極有可能會去聯絡城內黑烏幫派人員。”

“那到時就有好戲看咯。”裴蘭知道風蘭最不喜背叛,小說大結局這位女二卻偏偏遭遇女主的背叛,最終喪命。

現在提前讓風蘭知道女主辛琴的德性,未嘗不是好事。

畢竟裴蘭在小說裏對風蘭還挺敬佩,並沒想過要害她性命。

鄭蘅閉目聽著裴蘭的話語,心間卻並不平靜,腦海裏晃悠著她平日裏狡猾的、可愛的、調皮的、懶散的,萬般姿態皆是燦爛明媚。

“書呆子,你不會睡了吧?”裴蘭見鄭蘅沒有半點反應,偏頭一看,只見人直板板躺屍,心無旁騖的就像真睡著了。

鄭蘅緩緩睜開眼,朦朧光亮亦顯得分外明亮,墨眸倒映裴蘭如玉面容,心間悸動未停,清潤嗓音卻染上低啞般應:“沒有。”

“你還說沒有,我看你都睡迷糊了,快擦幹腳,準備睡吧。”裴蘭撐坐起身,才發現不知不覺自己的腳已經進入水底。

鄭蘅亦坐起身,探手擰凈帕巾擦拭雙腳,而後看向裴蘭,只見她已經擦拭幹凈,視線落在她那被燙紅的雙足,不免有些可惜。

那盈盈一握的腳踝,想來世上無暇美玉都比不得萬分之一。

裴蘭察覺鄭蘅目光停留,不免有些懷疑,難道他是戀足癖!

於是裴蘭脫口而出道:“其實我有腳氣,你小心被傳染哦!”

鄭蘅無聲的嘆息,默默移開目光,完全不明白裴蘭的腦袋到底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新婚夫婦,同床共枕,難道裴蘭就一點都不知曉自己對她的念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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