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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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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書呆子,尚儀宮苑是為國君選後的地方,你要是身份敗露,那就是殺頭的罪名啊。”裴蘭一本正經的勸(嚇)說(唬)道。

鄭蘅卻誤會深意,以為裴蘭擔憂自己安危,心間泛起暖意,清潤嗓音柔和出聲:“你不要擔心,我不怕。”

如果裴蘭能夠時常這般牽掛著自己就好了,鄭蘅暗暗想著。

然而,裴蘭卻瞬間蔫巴巴的沒了精神,只得轉變心思說:“我可是在南豫國君選後名冊中的人,你難道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嗎?”

一國之君看上的人,書呆子你何必拼命呢?

到底裴蘭不好親自開口拒絕書呆子還未言明的心意,只得用現實壓力來讓書呆子知難而退。

可鄭蘅並不明白裴蘭的心思坦然應:“我知道,你說過不喜歡南豫國君,我肯定會幫你躲避選後的。”

如果裴蘭不願意,鄭蘅是不會強迫她的心思。

更何況鄭蘅太了解裴蘭的性子,她看著身子病弱,實則心性要強,若是她不願意,恐怕寧願鬧得雞飛狗跳魚死網破也不會順從。

那不是鄭蘅想要的結果。

裴蘭聽著書呆子信誓旦旦的話,突然很是後悔自己當初跟他說那麽多知心話了!

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當初我是說過不喜歡南豫國君,可是現在我變了!”裴蘭一本正經的編著瞎話,“人終究是要跟現實達成妥協,一國之君掌握生殺大權,而你我只是普通平民百姓,我突然覺得跟南豫國君聯姻似乎還不錯的樣子。”

這話但凡再多說一個字,裴蘭都有些繃不住演技了!

可書呆子卻好像有點懵,一句話也不說,沈悶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你是當真的嗎?”鄭蘅從來沒有想過裴蘭會因為從未見面的南豫國君身份而放棄自己。

自己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向裴蘭親口表露身份心意,結果就被裴蘭排除在選項之外。

明明南豫國君和自己就是同一人,可此時的鄭蘅卻沒有半點歡喜,反而壓抑的有些喘不過氣。

而裴蘭更沒想到書呆子會反應這麽強烈,他的臉色慘淡如紙,整個人好似籠罩無邊陰霾,看起來可憐的很。

仿佛自己的一句話,就能將他推入無邊煉獄,永世不得超生。

這一想法突兀冒出時,讓裴蘭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更是難以應話。

到底跟書呆子認識十餘年的交情,裴蘭一直都知道書呆子的沈悶孤僻性子,甚至很多次想讓他融入集體生活。

可是書呆子永遠都沈浸在他的世界裏,現下好不容易書呆子變得主動善談,如果自己這麽打擊他,估計得受內傷啊。

許是裴蘭的沈默太久,鄭蘅又問了一遍:“你的意思是想嫁給南豫國君嗎?”

裴蘭見書呆子如此執拗模樣,心間一軟的改了口應:“其實我也沒非要說嫁給南豫國君,只是覺得你該有自己的生活,不必因為我而奔波勞碌,或許多走走看看,說不定會有意料之外的驚喜呢?”

說實話,裴蘭真心覺得自己跟書呆子的性格愛好,並沒有多少相似點。

也許就是因為兩人在靈幽谷認識的時間太長,所以書呆子才一時模糊兩人的關系吧。

更何況裴蘭並不想讓書呆子這樣一味的遷就自己,真的是令人不安吶。

“我不介意為你的事奔波勞碌,你若是不喜歡太熟絡,我們往後裝作不認識,這樣可以嗎?”鄭蘅已經察覺到裴蘭開導話語裏飽含疏離之意,只得退讓道。

意料之外的驚喜,如果不是裴蘭,鄭蘅根本就不想要!

兩人話語冷場的停頓,裴蘭心知聰明人裝糊塗是戳不破的。

書呆子決意要一根筋走到底,自己還真就拿他沒有半點辦法!

寒風呼呼地穿梭而來,悠悠晃動裴蘭的外衣,裴蘭怕冷的裹緊衣物,眼見書呆子滿是卑微姿態,只得松口洩氣道:“行吧,你自己小心點,要是被人發現身份沒了小命,我可救不了你啊。”

話是這麽說,可裴蘭知道書呆子似乎在南豫國都沒有別的親友,他要是因為自己出什麽事,自己還真的給他收屍不可!

鄭蘅見裴蘭心思松動,心情稍稍緩和應:“你放心,我會保護自己的。”

對於裴蘭的氣話,鄭蘅當然是聽的出來。

她是那種連從未相識的人都會出手相助的仗義心性,怎麽可能真對自己見死不救呢。

或許有些卑劣,鄭蘅正因為知道裴蘭絕不會那樣對自己置之不理,才會想要一次又一次接近她。

裴蘭見書呆子應的積極,心想他看來是不撞南墻不回頭了。

而論比耐性,裴蘭知道自己完全是比不上書呆子一星半點。

“外邊冷,我要回屋了,你也趕緊回去吧。”裴蘭冷的跺腳,心裏暗自埋汰自己,為什麽總是不能對書呆子狠心一點呢!

說罷,裴蘭自顧自進院落廊道,很快就進了屋。

鄭蘅遠遠瞧著裴蘭離開的身影消失不見,方才轉身離了院落。

冬風凜冽,可尚儀宮苑的室內卻都是暖和的很。

初來尚儀宮苑的裴蘭本以為課程安排很緊。

誰想接連幾日裏都只是寫寫畫畫,以及練習宮廷行禮規矩的清閑日常,裴蘭後來發現自己甚至可以翹課不去!

而尚儀宮苑的女官們,非但沒有點明批評裴蘭,甚至見著裴蘭還會主動問好。

其中最屬李婆婆的變化,讓裴蘭詫異的都懷疑是兩個人。

當初李婆婆可以說是對裴蘭針鋒相對,甚至對外潑了不少臟水,如今積極的讓裴蘭都覺得可怕。

“裴姑娘,今日來的可真早啊。”李婆婆滿面笑容的慰問,彎低身段的卑微,太令人不適。

姍姍來遲的裴蘭一臉茫然,心裏止不住困惑李婆婆是不是吃錯藥了?

很快在裴蘭發現李婆婆對其他貴女指責的不同嘴臉時,裴蘭才確定她哪裏是吃錯藥,這是沒吃藥啊!

某日午後,眾貴女修習琴藝課,大多走的積極,三五成群熱議不停,似乎是有趣的很。

而裴蘭因為住的院落不同,再加上平日裏遲到翹課,以及尚儀宮苑女官的偏袒,眾人都知裴蘭是關系戶,身份非同一般,因此多有非議,幾乎不與裴蘭來往。

“她們走的這麽急做什麽?”裴蘭困惑的問。

艾芹奉著手爐委婉的應:“小小姐待會是琴藝課,聽說琴師有潘安之貌,所以這些貴女都是去看熱鬧的吧。”

裴蘭心想看來無論時代,帥哥美女都是流行貨幣啊。

待慢悠悠的穿過廊道,裴蘭困惑的問:“不過我怎麽沒印象啊?”

“小小姐您因為早起賴床,至今還未上過琴藝課呢。”艾芹無奈的提醒道,心想幸好尚儀宮苑有老爺打點關系,否則自家小小姐恐怕第一批考核就要被趕下去不可啊。

裴蘭尷尬的笑了笑,此時慢半拍的還沒意識到那位貌比潘安的琴師是自己的熟人。

直至裴蘭入琴室,目光落在那高座一抹月白長衫的挺拔身影,方才想起書呆子前些日跟自己說過他在尚儀宮苑當琴師來著!

裴蘭僵硬的頓在原地,走吧,好不容易來上課,這麽光明正大的翹課,其他貴女說不定得怎麽編排話語。

不走吧,裴蘭覺得自己但凡多看書呆子一眼,他要是戀愛上頭的當眾告白,那真得買掛票連夜離開地球不可。

“小小姐,怎麽了?”艾芹不解的問。

裴蘭回神搖頭,只得挑了個極偏僻的座位,心裏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可惜事與願違,鄭蘅第一眼就看見懶懶散散的裴蘭,她一身朱紅冬衣,素凈面容被冷風吹的有些泛紅,明眸間熠熠生輝,顧盼生輝也不過如此。

尚儀宮苑的琴師按理都是女琴師才是,不過鄭蘅存有私心,自然想要個機會接近裴蘭。

誰想數日不見裴蘭真容,鄭蘅都險些懷疑自己是否有將裴蘭的姓名登記於選後名冊之中。

這琴室可容納百餘人都不在話下,可鄭蘅不想這麽多人在場,所以琴師有好幾位,貴女們各自挑選分配。

結果鄭蘅發現自己的琴藝課,人數似乎總是有些過多。

室內琴聲漸響,裴蘭坐在末尾角落,鄭蘅徐徐而近,卻忽地被一貴女喚住:“林先生,這一曲要點總是不解起意,能否請再演奏一遍?”

“好。”鄭蘅抿唇,只得頓步,落座。

很快鄭蘅周圍漸而聚了不少人。

裴蘭看著頗受歡迎的書呆子,偷偷松了口氣。

艾芹卻察覺異常出聲:“小小姐,那不是林公子嗎?”

“噓,什麽都別問,你就當不認識!”裴蘭探手示意的說著,心想書呆子多接觸點別的女生,對自己有益無害啊!

艾芹滿頭霧水的點頭,心想小小姐跟林公子在賣什麽葫蘆藥啊?

待那方琴聲漸停,鄭蘅得以脫身,借此機會走向琴室後排。

裴蘭深感不妙,指間胡亂的撥動琴弦,直至那身影停在一側,忽地出聲:“這位姑娘不會彈琴嗎?”

這話冷不防的響起,裴蘭又不能裝作聽不見,只得偏頭迎上書呆子目光坦蕩的應:“對,不會。”

過去在靈幽谷,裴蘭是沒有那個條件,現在嘛,裴蘭是沒那個雅興。

鄭蘅彎身自顧拿了處小方凳,而後落座一旁道:“彈琴急不得,姑娘這麽沒有章法的撥弄,很難演奏出舒緩琴樂。”

書呆子話語輕柔,可裴蘭卻覺得其他貴女目光像一排排高射機槍,暗想如果眼神可以殺人,大概自己的骨灰都可以揚了吧。

“姑娘?”鄭蘅見裴蘭心不在焉出聲喚了喚。

裴蘭回過神,目光看向毫無察覺的書呆子,無奈的出聲:“琴師,難道沒有感覺到這裏處處都是硝煙彌漫的味道嗎?”

假如書呆子拿出對自己一半的專註力,大概也不會對那些貴女的熱切目光視若無睹了吧。

唉,裴蘭現在深切的感受到什麽是紅顏禍水的滋味。

沒想到,書呆子還挺會招惹是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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