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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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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正當裴蘭想尋說法開溜時,沒想到那位李婆婆的目光猶如雷達一般掃射而來,頓時裴蘭腦袋裏警鈴大響!

“這位裴府千金聽聞身子孱弱,往後成親入夫家,若是不能照管家事生養子嗣,估計是要遭丈夫婆家嫌棄。”李婆婆毫不客氣的說著。

本想息事寧人的裴蘭倒也不客氣,直白出聲:“兩家成婚,理應知根知底,我又沒有欺騙隱瞞病弱事實,夫家公婆若是成婚後反悔嫌棄,便是不仁不義,難道不應該是夫家接受世人的唾棄鄙視嗎?”

“此言差矣,裴府千金既然嫁入夫家,那就該學會低頭認錯,否則鬧得太難堪,只會落得婚姻不順的下場。”

“就算婚姻不順,那也該夫家那方全責,言而無信不仁不義,這婚還早點離的好,否則還不如買幅棺材宣布喪偶守寡得了。”

裴蘭說的正上頭,並未察覺其餘同學們的詫異目光,以及婢女艾芹連連搖頭的阻止提示。

臺上的李婆婆被懟的臉色發青,全然沒有想到竟然開堂第一課就被這小姑娘給頂撞了。

“你、你這等口出不遜的小姑娘,竟然說出喪偶寡婦,這類瘋言瘋語惡毒詛咒夫家?”

“李婆婆別誤會,我就是打個比喻而已,只是想讓您明白成婚是兩家的事,一方忍讓,另一方也得忍讓,否則紙包不住火,遲早得離。”裴蘭視線看向那燃著香柱的香壇,“還有半柱香就要下課了,您還有什麽教導的嗎?”

李婆婆氣惱的看向這長相俏麗伶牙俐齒的裴府千金,只得嚇唬出聲:“看來老婆子需要上府去請教貴母!”

“好的,歡迎您來裴府做客!”然而裴蘭無所畏懼,滿面笑容分外紮眼。

原本裴蘭就不想成婚,自然是不在意名聲如何,甚至期盼自己能夠“惡名昭彰”。

結果李婆婆氣的課都沒上完,就出去了。

很快裴蘭坐轎子回裴府,婢女艾芹滿面憂愁念叨:“李婆婆在南豫國都世家夫人間備受尊崇,小小姐肯定會被夫人訓斥。”

“隨便吧,反正我又沒說錯,李婆婆說的指導理論不符合實際需求,只會助長惡習,敗壞社會風氣,增長家庭悲劇啊。”裴蘭喝了口壺裏溫熱的牛奶不以為然道。

今早起來的早,裴蘭只吃了兩雞蛋,現下都有些餓了。

幸好上課時間不長,只有兩柱香的時辰,否則肚子都該叫喚了。

婢女艾芹滿頭霧水的聽著小小姐的奇怪言語,完全不明白其中含義。

社會風氣?指導理論?

而艾芹的擔憂很快應驗,當日午後李婆婆就如約而至上門告狀。

“丞相夫人,貴千金實在是頑劣不堪,今日竟然還未出嫁就揚言和離,更有詛咒夫家公婆之心,實在是難以教養規矩。”

周夫人心生訝異,又見李氏如此憤怒模樣,一時也不好說什麽,只得出聲:“李婆婆息怒,蘭兒在外多年,一直未曾細心管教,難免會有不懂事的時候。”

說話間,周夫人安排管事奉上銀錢,又多方慰問,方才安撫李氏的怒火。

李氏倒是懂得見好就收,轉而說:“煩請丞相夫人好生管束,老婆子也不是不可以細心教導,只是貴千金需收性,否則亂了規矩,將來在外名聲也不好,可難找到好婆家。”

“是,李婆婆言之有理。”周夫人應著話,心裏其實有些狐疑。

待派人送李氏出府,周夫人起身往裴蘭院落去。

只見裴蘭正坐在矮榻方桌執筆繪畫,模樣瞧著安分守已,一點都沒有李氏所說那般驕縱跋扈。

雖說兩人十餘年沒有見面,可周夫人從心裏覺得自家小女性情並非胡攪蠻纏之人。

若說裴蘭調皮搗蛋,周夫人倒是有幾分相信。

“夫人。”婢女們行禮。

裴蘭聞聲,偏頭跟著看了過去,只見周夫人突然來訪,暗想該不會真是要來問罪的吧?

兩人對坐,周夫人並未出聲,目光看了看方桌擺放宣紙紙,只見繪制的並非常見花鳥山水,也不是詩文文章。

反倒是一些各式各樣的模具,更像是木工圖紙,甚至還標繪具體數值。

“蘭兒,這是畫什麽?”周夫人拿起一張宣紙看了看,並未看出是何物件。

裴蘭有些意外,心想周夫人難道是想打迂回戰術?

“一種玩球的游戲道具。”裴蘭也沒具體解釋,畢竟光用言語形容有些蒼白,等做出來自然就清晰明了。

沒辦法,最近奉平奉安兩人一直不見人影,原本想做鞭炮的原材料一個影子都沒有,裴蘭只能自己尋點別的樂子。

周夫人看了看圖紙,並未思索出南豫國有這樣奇形怪狀的游戲,便也沒多問,索性開誠布公道:

“蘭兒今日聽課,如何?”

“還好吧。”

裴蘭心裏犯嘀咕,有些不太能揣測周夫人的心思。

“可是李婆婆方才上門來訪說的似乎並不太好。”周夫人聽出裴蘭的含糊其辭,不由得嘆了聲,“蘭兒不喜上課,大可蒙混過關,何必要惡言相向多生事端?”

那李氏並非省油的燈,宮廷選妃,李氏歷來都是有審核挑選的權利。

明面上得罪李氏薄面,就算不忌憚她報覆,但是背地裏閑言碎語必定是少不了的。

裴蘭滿面無辜道:“什麽惡言相向?”

自己不過是據理力爭而已,那李婆婆肯定是添油加醋誇大事實!

周夫人見裴蘭的無辜姿態,無奈道道:“輕言和離,夫君喪偶,棺材守寡,這些你可說過?”

“我是說過,不過那只是比喻,並非存心詛咒。”裴蘭一時哽住,心想李婆婆真是會挑關鍵字模糊概念!

“蘭兒,這裏不是東謨靈幽谷,南豫國都耳目眾多,言行舉止務必要小心謹慎,否則會招惹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周夫人並非想訓斥裴蘭,只是想讓她收斂性情,至少不要當面頂撞落人口實。

裴蘭沒想到周夫人會因為李婆婆的話這麽嚴肅,一時沒忍住說出心聲:“我本來就不想千裏迢迢回南豫國,您要是覺得我不符合心目中期待的乖女兒模樣,大可讓我出府回東謨國。”

這話一出,整個房間安靜的只剩炭盆裏的炭火燒的哢吱作響聲。

婢女們,更是連忙退出內裏,不敢待下去。

周夫人錯愕的看著滿面不情願的裴蘭,心間分外沈重,暗想看來十餘年的疏離,並非一時一刻能夠緩和得了。

而話語說出口,裴蘭也有些懊惱,不管怎麽說,周夫人其實待自己已經算不錯了。

雖然有利害關系的成分,並非百分百純親情,但是周夫人無疑是想好心提醒自己。

裴蘭正心思糾結時,沒想周夫人忽地出聲:“這世上多的是不情願的事物,可你無法逃離就要去適應,一次不行,就兩次三次,總之不要再說剛才那種孩子氣話,否則只會自討苦吃。”

說罷,周夫人起身離了屋,而原本還心生愧疚的裴蘭,整個人只有滿滿的不服!

不僅僅是因為周夫人的管制,也不僅僅是因為李婆婆教導挑唆話語,更重要是讓裴蘭想起自己當初沒來由穿越的悶氣。

從始至終,自己根本沒得選擇,莫名其妙的穿越,稀裏糊塗的逃亡,然後又身不由己的回南豫,簡直就是像提線木偶一樣被操縱,根本就沒有半點自由!

裴蘭越氣就越不服,心想不就是上課,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先受不了!

次日大清早,裴蘭困頓的坐上轎子出裴府。

等到學堂課室裏,眾人目光紛紛投落,而裴蘭無暇顧及,整個人坐在窗旁原位,一幅百無聊賴差等生模樣。

李婆婆入內時,第一眼就看見裴蘭,心想這小妮子受訓。總該吃點教訓了吧。

“今日教授的是主妻之賢德,寬容與忍讓是為人婦的準則,對於夫君的任何決定都要遵從,這樣才能夫妻和睦相敬如賓,裴府千金覺得如何?”李婆婆有意把話拋給裴蘭,主要想讓她當眾服軟,好讓自己出一口昨日的氣。

“如果有一天眼看就要下暴雨,丈夫卻非要去騎馬,難道也要遵從,不得勸阻?”裴蘭黑白分明眼眸輕轉,滿是狡黠,清亮嗓音緩緩響起。

這話語並不符合李婆婆設想答案,李婆婆狐疑的看著裴蘭應:“當然,丈夫的要求,事無巨細都要遵從,不得有任何忤逆。”

裴蘭點了點頭,而後滿面哀嘆道:“可那會下的暴雨,雷鳴電閃,馬匹容易受驚,結果丈夫一不留神摔下馬死了,豈不是白白讓丈夫送死啊?”

“你、這是說什麽胡言亂語?”李婆婆覺得小妮子在找茬呢。

裴蘭一臉無辜模樣應:“我這是在按照李婆婆教的話回答問題啊,明知此舉不可行,卻不能違背丈夫出行意願,所以最後只能眼睜睜看丈夫摔死了,說起來,這算不算是李婆婆害死的啊?”

一臉慌亂的李婆婆,全然沒有想到這小妮子會反將一軍,連忙推脫道:“這是你兩的事,怎麽跟老婦有關?”

“可我乖乖聽從李婆婆的教導才沒有勸阻丈夫出行,如果李婆婆教導我要視情況而勸阻,或許丈夫就不會摔死,那自然就跟李婆婆沒有關系了,對吧?”

“你、你!”李婆婆迎上裴蘭滿面真摯面容,竟然挑不出錯,只得吃癟的改口,“你府邸內事分大小輕重,總歸要靠自己定奪,老婦可管不著那麽多!”

“這樣啊,謝謝李婆婆的淳淳教導,以後不該管的事要閉嘴,以免招惹麻煩!”裴蘭一幅笑意盈盈模樣,全然沒有昨日直白莽撞模樣,話語裏卻是夾槍帶棒,分外膈應人。

李婆婆心裏堵著一口氣不上不下,明明受堵,偏偏小妮子一幅恭敬模樣,竟然抓不著錯處,心想真是個小滑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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