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方案就換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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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方案就換我來
進入電視臺，就又開始了黑白顛倒的日子。
實際上，我試圖在用努力工作來逃避有關夏天的胡思亂想。
其實那天分別之後，夏天很快就來了電話。他顯然是看過了擋光板裏的單子，急著和我解釋說他沒有出國的計劃，說到一半又聽到了工作手機的響聲。
“醫院有點事要趕回去，拾年，這次給我一點準備的時間好嗎。”
我沒作聲，因為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剪片時手機開了靜音，等工作完再查看手機時，發現多了好幾個未接電話。是不認識的號碼，想著可能是快遞打來的吧，我沒猶豫地回撥了過去。
“餵？是拾年嗎？”
“我是，請問您是？”
“哈哈哈，聽不出來我的聲音了嗎？”
聽筒對面傳來男子爽朗的笑聲，讓我覺得既熟悉又陌生，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你是……王子泉嗎？”
“靠，你居然還能聽出來，可以，這哥們沒白處！”
“真的是你呀！”
“對啊，我回北京了。這不，剛回來就給你打電話，想說看看你周末有空沒啊，好久不見了，咱們老同學聚聚。”
王子泉高中畢業之後，就獨自去了美國留學，後來又直接留在了那邊工作，漸漸就斷了聯系。這次再接到他的電話，我很高興，二話不說地答應了，掛斷電話之後才覺得有些不妥——中學同學聚會，按照交情來說，八成夏天也是會去的吧。
可似乎也已經失去了最佳的回絕機會，約定當天，我還是認真打扮了一番，滿心忐忑地前去赴約。
地點定在了KTV，我找到包廂的時候，到的人還不算多。最先來迎我的人，就是王子泉。
多年未見，他就好像等比例長大了一樣。我和他開玩笑說，這是曾經的陽光少年出落成了陽光小叔啊，他感嘆說我的嘴和小時候一樣沒把門的。
“行啦，別損我了，你先坐吧，別老攻擊我了，讓我緩緩。”
我選了個比較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已經有老同學開始在前面放聲高歌。我無所事事，就隨著他們歌曲的旋律微微點頭，偶爾和身邊不太熟的女生閑聊兩句。
夏天到的時候，身後還跟了一位很漂亮的女生。我楞楞地看過去，先是覺得眼熟，而後才想起來，她是高中時的葉林子。
夏天環視一圈屋內，徑直地走到我身旁坐下了，林葉子對此顯然感到很意外，最後悻悻地坐在了靠近門口的位置上。
對於他的突然靠近，我有些不知所措，俯身去拿了一顆放在桌子正中的小零食分散註意力。夏天此時還在和王子泉熱絡地寒暄，說話空檔，直接伸手把裝小零食的碟子朝我的方向移了移。
王子泉在旁邊將這一切看得清楚，沖著我似笑非笑地眨了眨眼睛，我卻只敢在心裏委屈地喊著我不是，我沒有啊。
雖然和夏天挨得近，我倆卻一直無交流。我餘光看見他拿出了手機，好像在給誰發消息。過了一會兒，林葉子和身旁人說了句什麽，出了包廂。
“可不可以和我出去下，有話想和你說。”夏天也突然伸過頭來，伏在我耳邊說話。
我呆呆地看著他，不知該作何反應。夏天卻直接牽住我的手，拉著我往外走。
“哎？夏天，你們幹嘛去啊？”周圍的同學見我們突然起身，都很奇怪。
王子泉見狀趕緊出面打岔：“他們是去洗手間唄，來，甭管他們，我們接著唱我們的，下首歌誰點的啊？”
夏天帶我去到了另一個包廂，一進門，就看到林葉子正坐在裏面。
她顯然也很意外，審視的目光掃過我，最後落在了夏天身上：“你為什麽帶她來了？”
“我想我們之間有些誤會需要解釋清楚。”夏天讓我和他在同側坐下，轉而繼續對我鄭重地說。“我要先向你道歉，那年在國外上學時我確實有事瞞了你。”
“葉子父母和我父母是老朋友，我留學時她恰巧也要去我那裏讀書，家裏長輩囑托我多接應她。那時候恰好我住的公寓還有一個空房間，她就成了我的室友之一。但我不想讓你誤會，所以就沒把這件事告訴你。”
KTV包廂裏的頂燈明明滅滅，各種顏色映照到夏天臉上，仍看得出他的嚴肅神情。
“當年你給我發的郵件，我自始至終都沒有看見過。如果我沒記錯，那一次是葉子說她的電腦壞了，在借用一下我的電腦。”夏天說得點到為止，目光又移向了坐在一旁的林葉子。“所以，你是不是還欠我、也欠拾年一個道歉。”
坐在對面的林葉子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夏天，是你特意約我，我今天才會來參加這個狗屁同學會的，你別告訴我就是為了讓我來說這個！”
“所以呢，我推測的都沒錯吧。”夏天不為所動道。
聽了他們的對話，我腦子裏亂成了一團：“所以，給我回郵件的是？”
“是我，是我給你回的，回完了我就把所有記錄全都刪了。”林葉子猛地站起身，似乎打算魚死網破，不再遮掩。“但我不會道歉的，當年我大大方方的喜歡，大大方方的爭取，我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也不覺得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她奪門而去，只留我和夏天還坐在原地。
過去的種種像電影畫面一樣在腦中重新串聯，我有一種大夢初醒的感覺，突然耳邊又傳來夏天溫柔的聲音。
“對不起，之前是我沒和你說清楚。”他眼睛隨著燈光流轉變得亮晶晶的，無比認真。“但是能不能答應我，以後不要再一個人跑開了。我永遠不會拒絕你，只對你。”
我已經被他灼熱的目光晃得頭腦升溫，支支吾吾地不知該說些什麽。夏天也不給我機會，再度開口：“陪我去個地方。”
他沒帶我回聚會包廂，而是直接下樓，到了他的車子旁邊。
我還很不明所以，看著他打開了後備箱，裏面滿是鮮花和氣球。
粉紅色心形氣球沒了閉塞的束縛，無聲飄到夏天身後，像是空中的游魚，帶領我思緒也一起飄蕩。
“既然你的方案沒通過，這回就換我的方案來吧。”夏天狡黠一笑，不知不覺間變得離我很近。“鐘拾年，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在過去很久一段時間，我都認為自己算是個大體幸福的人。有愛我的父母、有貼己的朋友。沒收獲過很多褒獎，但至少也不曾遇見鴻溝般的坎坷。
還堅持愛過一個人，那個我眼中耀眼的發光體。不計後果，像追光一樣的努力變好。
可不計後果的前提，其實就已經沒在在乎對錯的結果。
這是我不願承認的真相：當我決定向前邁步之前，心裏其實已經悄悄做過失敗的預估。
倘若遺憾是生命的定數，即使減掉這部分分數，我也不願斬釘截鐵地斷定這是壞的記憶，不願去從腦中剔除這十年光景，更沒有自暴自棄的理由。
那麽如果這次努力無果，先迷茫軟弱一陣子後，就把它藏作日後避世的空中樓閣吧。
——我曾經在無數個夜裏，為我們迷茫的走向想了這麽多，直到今天。
見他滿心滿眼的沖我笑。
看著他臉逐漸靠近，大腦木訥，好像已經失去了運作的動力。
“啊？……也，也行吧。”
最後相遇之處，是時隔經年的漫長一吻。
這一切來得太快太突然，我只覺得自己臉紅到快要爆炸，氣氛正濃，忽而聽到夏天暗自嘆了口氣。
“明天跟我去醫院吧，乖。”
“為什麽？”那啥前的體檢嗎，我被自己的想法嚇到睜大了眼。
“陪你再去牙科看看你的門牙怎麽樣了，”夏天緩緩地說著，從我背後收回一只手，淡定地擦掉了他自己嘴唇上的一絲血紅色。“問問能不能把你這個箍牙的鐵絲卸掉了，剮人還挺疼。”
哦。
第二天，我依言下班後到醫院去找夏天。
到科室門口的時候，他像是剛查完房，我倆正好迎面碰到。
“走吧，去門診樓。”他大剌剌地攬過我的肩膀，帶著我往外走。
我卻還沒習慣，被這架勢嚇得蹦出了半尺：“那那那那啥，現在就五點了，門診不得下班了啊？”
“沒事，我已經和他打好招呼讓他等咱倆了，不然我早上忙騰不出時間，你過來也不方便。”
“那這麽麻煩人家好嗎？”
“放心，他上學的時候欠我可太多了。”
果然，一番檢查之後，我很順利地拆掉了門牙的固定。夏天說還有一點工作要處理，問我願不願意陪他加會兒班，然後一會兒可以一起去吃晚飯。
不知道怎麽了，我這幾天面對他如此直球地邀請，總是控制不住地臉紅：“行啊，反正我也沒什麽別的事情了……”
夏天帶我回了醫生辦公室，還搬了一把小凳放在他辦公桌旁。安頓好我，他就開始對著電腦敲打起鍵盤來。
“我就差兩份病歷沒補完，你稍微等一下就好。”
“你慢慢寫，我不著急。”
不止不著急，甚至還有些樂在其中。我趴在他辦公桌的一角，屋內臨街的窗子留了一條小縫，偶有晚風伴著外面的喧鬧進來陣陣縈繞。我看著他認真盯著屏幕時眉頭微皺的樣子，偶爾還會停頓一下，側過頭來看看我。
此時此刻，這可不就是我曾經的做夢素材嗎。
這時辦公室走進一位女醫生，身後還跟了一位病人家屬。兩人坐在辦公室正中的會議桌上談話，病人家屬走後，女醫生回自己的辦公桌拿了張什麽，熱絡地朝我們走了過來。
“夏醫生，之前我們聊過的出國進修申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大概是我趴的位置剛好被夏天的身體擋住了，她顯然是走近了才看到旁邊還有一個我在，馬上換上略帶詢問的眼神看向夏天。
夏天直接雙手一攤，沒有半點遮遮掩掩的意思：“這我女朋友，等我下班呢。”
“啊，哈嘍哈嘍，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啊，好意外。”對方表情似乎有那麽零點一秒的崩潰，但很快就消失不見，笑瞇瞇地和我打招呼，不禁讓我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所以進修還是算了，沒有異地戀的準備。”夏天直接忽略了對方的探究，直接半真半假地回絕了。
我呆呆地看著女醫生匆匆告辭的背影：“她是不是不開心了？”
夏天不以為意地笑笑，手還繼續在鍵盤上敲敲打打：“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嗎，我不理你，你自己還能坐一邊來段單口相聲。”
“不是不是，我總覺得自己在哪裏見過她似的。”我拍拍腦門，感覺答案好像就在嘴邊。“我知道了！是她！撞過我！”
“是她是她就是她！天吶，這得是怎樣的緣分，讓我們在這裏又相遇了。”我激動地直起了腰。“你還記著嗎？就是我上回在家門口被人撞了看急診那次！”
“哦，需要幫你報警嗎？”好似完全無視了我的上躥下跳，夏天悠悠地說。
“那倒是不必了，反正那次住院最後也是夏老板結的賬。”我乖巧地又坐回位置，拍著胸脯說道。“你要是哪天缺錢了，你就去和她要吧，我豁出這張老臉給你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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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我試圖在用努力工作來逃避有關夏天的胡思亂想。
其實那天分別之後，夏天很快就來了電話。他顯然是看過了擋光板裏的單子，急著和我解釋說他沒有出國的計劃，說到一半又聽到了工作手機的響聲。
“醫院有點事要趕回去，拾年，這次給我一點準備的時間好嗎。”
我沒作聲，因為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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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是拾年嗎？”
“我是，請問您是？”
“哈哈哈，聽不出來我的聲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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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居然還能聽出來，可以，這哥們沒白處！”
“真的是你呀！”
“對啊，我回北京了。這不，剛回來就給你打電話，想說看看你周末有空沒啊，好久不見了，咱們老同學聚聚。”
王子泉高中畢業之後，就獨自去了美國留學，後來又直接留在了那邊工作，漸漸就斷了聯系。這次再接到他的電話，我很高興，二話不說地答應了，掛斷電話之後才覺得有些不妥——中學同學聚會，按照交情來說，八成夏天也是會去的吧。
可似乎也已經失去了最佳的回絕機會，約定當天，我還是認真打扮了一番，滿心忐忑地前去赴約。
地點定在了KTV，我找到包廂的時候，到的人還不算多。最先來迎我的人，就是王子泉。
多年未見，他就好像等比例長大了一樣。我和他開玩笑說，這是曾經的陽光少年出落成了陽光小叔啊，他感嘆說我的嘴和小時候一樣沒把門的。
“行啦，別損我了，你先坐吧，別老攻擊我了，讓我緩緩。”
我選了個比較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已經有老同學開始在前面放聲高歌。我無所事事，就隨著他們歌曲的旋律微微點頭，偶爾和身邊不太熟的女生閑聊兩句。
夏天到的時候，身後還跟了一位很漂亮的女生。我楞楞地看過去，先是覺得眼熟，而後才想起來，她是高中時的葉林子。
夏天環視一圈屋內，徑直地走到我身旁坐下了，林葉子對此顯然感到很意外，最後悻悻地坐在了靠近門口的位置上。
對於他的突然靠近，我有些不知所措，俯身去拿了一顆放在桌子正中的小零食分散註意力。夏天此時還在和王子泉熱絡地寒暄，說話空檔，直接伸手把裝小零食的碟子朝我的方向移了移。
王子泉在旁邊將這一切看得清楚，沖著我似笑非笑地眨了眨眼睛，我卻只敢在心裏委屈地喊著我不是，我沒有啊。
雖然和夏天挨得近，我倆卻一直無交流。我餘光看見他拿出了手機，好像在給誰發消息。過了一會兒，林葉子和身旁人說了句什麽，出了包廂。
“可不可以和我出去下，有話想和你說。”夏天也突然伸過頭來，伏在我耳邊說話。
我呆呆地看著他，不知該作何反應。夏天卻直接牽住我的手，拉著我往外走。
“哎？夏天，你們幹嘛去啊？”周圍的同學見我們突然起身，都很奇怪。
王子泉見狀趕緊出面打岔：“他們是去洗手間唄，來，甭管他們，我們接著唱我們的，下首歌誰點的啊？”
夏天帶我去到了另一個包廂，一進門，就看到林葉子正坐在裏面。
她顯然也很意外，審視的目光掃過我，最後落在了夏天身上：“你為什麽帶她來了？”
“我想我們之間有些誤會需要解釋清楚。”夏天讓我和他在同側坐下，轉而繼續對我鄭重地說。“我要先向你道歉，那年在國外上學時我確實有事瞞了你。”
“葉子父母和我父母是老朋友，我留學時她恰巧也要去我那裏讀書，家裏長輩囑托我多接應她。那時候恰好我住的公寓還有一個空房間，她就成了我的室友之一。但我不想讓你誤會，所以就沒把這件事告訴你。”
KTV包廂裏的頂燈明明滅滅，各種顏色映照到夏天臉上，仍看得出他的嚴肅神情。
“當年你給我發的郵件，我自始至終都沒有看見過。如果我沒記錯，那一次是葉子說她的電腦壞了，在借用一下我的電腦。”夏天說得點到為止，目光又移向了坐在一旁的林葉子。“所以，你是不是還欠我、也欠拾年一個道歉。”
坐在對面的林葉子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夏天，是你特意約我，我今天才會來參加這個狗屁同學會的，你別告訴我就是為了讓我來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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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我給你回的，回完了我就把所有記錄全都刪了。”林葉子猛地站起身，似乎打算魚死網破，不再遮掩。“但我不會道歉的，當年我大大方方的喜歡，大大方方的爭取，我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也不覺得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她奪門而去，只留我和夏天還坐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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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之前是我沒和你說清楚。”他眼睛隨著燈光流轉變得亮晶晶的，無比認真。“但是能不能答應我，以後不要再一個人跑開了。我永遠不會拒絕你，只對你。”
我已經被他灼熱的目光晃得頭腦升溫，支支吾吾地不知該說些什麽。夏天也不給我機會，再度開口：“陪我去個地方。”
他沒帶我回聚會包廂，而是直接下樓，到了他的車子旁邊。
我還很不明所以，看著他打開了後備箱，裏面滿是鮮花和氣球。
粉紅色心形氣球沒了閉塞的束縛，無聲飄到夏天身後，像是空中的游魚，帶領我思緒也一起飄蕩。
“既然你的方案沒通過，這回就換我的方案來吧。”夏天狡黠一笑，不知不覺間變得離我很近。“鐘拾年，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在過去很久一段時間，我都認為自己算是個大體幸福的人。有愛我的父母、有貼己的朋友。沒收獲過很多褒獎，但至少也不曾遇見鴻溝般的坎坷。
還堅持愛過一個人，那個我眼中耀眼的發光體。不計後果，像追光一樣的努力變好。
可不計後果的前提，其實就已經沒在在乎對錯的結果。
這是我不願承認的真相：當我決定向前邁步之前，心裏其實已經悄悄做過失敗的預估。
倘若遺憾是生命的定數，即使減掉這部分分數，我也不願斬釘截鐵地斷定這是壞的記憶，不願去從腦中剔除這十年光景，更沒有自暴自棄的理由。
那麽如果這次努力無果，先迷茫軟弱一陣子後，就把它藏作日後避世的空中樓閣吧。
——我曾經在無數個夜裏，為我們迷茫的走向想了這麽多，直到今天。
見他滿心滿眼的沖我笑。
看著他臉逐漸靠近，大腦木訥，好像已經失去了運作的動力。
“啊？……也，也行吧。”
最後相遇之處，是時隔經年的漫長一吻。
這一切來得太快太突然，我只覺得自己臉紅到快要爆炸，氣氛正濃，忽而聽到夏天暗自嘆了口氣。
“明天跟我去醫院吧，乖。”
“為什麽？”那啥前的體檢嗎，我被自己的想法嚇到睜大了眼。
“陪你再去牙科看看你的門牙怎麽樣了，”夏天緩緩地說著，從我背後收回一只手，淡定地擦掉了他自己嘴唇上的一絲血紅色。“問問能不能把你這個箍牙的鐵絲卸掉了，剮人還挺疼。”
哦。
第二天，我依言下班後到醫院去找夏天。
到科室門口的時候，他像是剛查完房，我倆正好迎面碰到。
“走吧，去門診樓。”他大剌剌地攬過我的肩膀，帶著我往外走。
我卻還沒習慣，被這架勢嚇得蹦出了半尺：“那那那那啥，現在就五點了，門診不得下班了啊？”
“沒事，我已經和他打好招呼讓他等咱倆了，不然我早上忙騰不出時間，你過來也不方便。”
“那這麽麻煩人家好嗎？”
“放心，他上學的時候欠我可太多了。”
果然，一番檢查之後，我很順利地拆掉了門牙的固定。夏天說還有一點工作要處理，問我願不願意陪他加會兒班，然後一會兒可以一起去吃晚飯。
不知道怎麽了，我這幾天面對他如此直球地邀請，總是控制不住地臉紅：“行啊，反正我也沒什麽別的事情了……”
夏天帶我回了醫生辦公室，還搬了一把小凳放在他辦公桌旁。安頓好我，他就開始對著電腦敲打起鍵盤來。
“我就差兩份病歷沒補完，你稍微等一下就好。”
“你慢慢寫，我不著急。”
不止不著急，甚至還有些樂在其中。我趴在他辦公桌的一角，屋內臨街的窗子留了一條小縫，偶有晚風伴著外面的喧鬧進來陣陣縈繞。我看著他認真盯著屏幕時眉頭微皺的樣子，偶爾還會停頓一下，側過頭來看看我。
此時此刻，這可不就是我曾經的做夢素材嗎。
這時辦公室走進一位女醫生，身後還跟了一位病人家屬。兩人坐在辦公室正中的會議桌上談話，病人家屬走後，女醫生回自己的辦公桌拿了張什麽，熱絡地朝我們走了過來。
“夏醫生，之前我們聊過的出國進修申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大概是我趴的位置剛好被夏天的身體擋住了，她顯然是走近了才看到旁邊還有一個我在，馬上換上略帶詢問的眼神看向夏天。
夏天直接雙手一攤，沒有半點遮遮掩掩的意思：“這我女朋友，等我下班呢。”
“啊，哈嘍哈嘍，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啊，好意外。”對方表情似乎有那麽零點一秒的崩潰，但很快就消失不見，笑瞇瞇地和我打招呼，不禁讓我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所以進修還是算了，沒有異地戀的準備。”夏天直接忽略了對方的探究，直接半真半假地回絕了。
我呆呆地看著女醫生匆匆告辭的背影：“她是不是不開心了？”
夏天不以為意地笑笑，手還繼續在鍵盤上敲敲打打：“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嗎，我不理你，你自己還能坐一邊來段單口相聲。”
“不是不是，我總覺得自己在哪裏見過她似的。”我拍拍腦門，感覺答案好像就在嘴邊。“我知道了！是她！撞過我！”
“是她是她就是她！天吶，這得是怎樣的緣分，讓我們在這裏又相遇了。”我激動地直起了腰。“你還記著嗎？就是我上回在家門口被人撞了看急診那次！”
“哦，需要幫你報警嗎？”好似完全無視了我的上躥下跳，夏天悠悠地說。
“那倒是不必了，反正那次住院最後也是夏老板結的賬。”我乖巧地又坐回位置，拍著胸脯說道。“你要是哪天缺錢了，你就去和她要吧，我豁出這張老臉給你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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