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奇怪的惡意調戲

關燈
奇怪的惡意調戲

為了看病方便,我們最終選定在醫院附近的一個餐館裏解決午餐問題,然後就提前趕到了醫院專門領取預約號的小窗口。

那裏已經有人在等,我看大廳裏人來人往地實在擾人清靜,就告訴爸媽讓他們到取藥處的座位那裏等我,然後拿著老媽的醫保卡自己去排隊領號。隊伍前進的速度很快,原本以為怎麽也要等上個五分鐘十分鐘的,不想很快就輪到了我。

像別人那樣把手裏的醫保卡遞進窗口,卻得到了與別人不一樣地回應:“你這號是掛錯了吧?掛的上午的,已經過期了。”

“掛錯了?”我腦袋一蒙,下意識地跟著重覆道,對方卻沒有耐心等我再作詢問,已經麻利地把我的卡給退了回來。

……這算是怎麽回事?

想著遠處父母大老遠地跑來一趟,還正在等著我的消息去看病,卻因為我馬虎掛錯了號要無功而返,心裏實在過意不去。可身後還有人在催,無奈我只好拿著老媽的醫保卡讓開身來。

於是我站在醫院大廳的角落裏翻手機的通訊錄,想要找找看有沒有什麽醫院的熟人,卻仍是一無所獲——其實自己不願承認的是,在此之前,大腦裏早就有了答案。夏天就是這個醫院的神經外科醫生,這是我上周剛剛親自確認過的訊息,而他的手機號碼,則一直印在我的腦海裏。

心理鬥爭一番,最後還是決定好歹先撥通號碼試一試——畢竟時間過去那麽些年,連我都已經換過三四個號碼,所以八成他的號碼也早就變了。

誰料片刻過後,聽筒對面傳來的卻是流暢的等待音。這個聲音粉碎了我的自我安慰,也激起了情緒雜陳的陣陣波瀾,讓那原本懸著的一顆心更加緊張不已。

不過這份難言的欣喜,恰恰又被過於長久的等待音漸漸平覆。松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落,在我正準備要放棄的時候,對面突然傳來了熟悉的嗓音:“你好,我是夏天。”

萬千思緒突然一股腦兒地湧上心頭,想到電話聯系的對方看不見自己的表情,因此自己可以肆意地皺起眉頭克制感情——這個優勢讓我如釋重負。

咬住食指關節沈默半頃,直到對方稍帶疑惑的聲音再次傳來:“餵,你好?”

“我是鐘拾年,本來就是隨意打打看,真沒想到這麽多年你居然都沒換過手機號哈。”身處弱勢有事求人,我收拾好自己零碎的心情,佯裝愉悅地開口道。

對方大概也未料來人是我,電話那頭沈默上兩三秒,才繼續問道:“找我有什麽事嗎?”

不再猶豫不決,我條理清晰地把整件事情都向他說明清楚,隨後又很厚臉皮的向他詢問有什麽補救辦法。夏天沒有推脫,沈吟片刻後直接回覆我:“我馬上要進手術室,現在怕是脫不開身。這樣,我拜托一個同事下去找你,你現在在哪兒?”

如實報上自己的地理位置,掛掉電話後,我來不及再沈浸在紛繁思緒裏黯然矯情,而是伸長了脖子透過人群四下張望,生怕自己目標不夠明顯,讓夏天派來的同事找不到自己,還暗自擔心剛才怎麽連今天我穿什麽顏色的衣服都沒告訴夏天。

可我顯然是多慮了——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正巧看到一個頂著顯眼的粉紅色頭發的女孩子向我所在的方向筆直走來,身後跟著一位穿著長裙的長發女人——不是我發現得快,只因她們這樣的組合實在是太惹眼。

直到她們一路走到自己跟前,我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就是夏天口中的“同事”。我好奇地打量著她們,卻突然認出了來人之一的那個身著原宿風骷髏圖案超短裙,雙馬尾上系著超大蝴蝶結的小女孩:

“你是……小荷?”

雖然打扮怪異,卻給人感覺很適合她的小姑娘沖我眨眨眼,指著身邊的漂亮女人說:“要不你以為就憑這種怪阿姨的眼力,能這麽快得找到你?”

“你才是阿姨!你們全家都是阿姨!”從兩人互損的狀態來看,她們很是相熟,我有點摸不到頭腦地想。對上我疑惑不解的眼神,女人善意地對我笑笑,自隨身的皮包裏取出一張名片,禮貌地向我自我介紹道。“我叫車島,是名旅游雜志的編輯,也是夏天的朋友。”

“啊,你好,我叫鐘拾年,之前是幹銷售的。”接過她的名片,我老實回答道,心裏卻正在畫著大問號,他不是說要找同事帶我去看病嗎?這這這是怎麽一回事兒。

來人卻不管我心中的無限疑惑,對此我也只好硬著頭皮帶著她們去見我的父母。

“這是我的朋友。”讓父上母上面對如此獵奇的二人組合,實在是女兒的不是。在介紹她們時,我都能感受到來自母上大人那裏烈焰重重的“熊孩子”視線。

可是就現在的情況來說,順利地看上醫生才是正經事。我們一家三口隨著她們倆坐電梯一路到達對應樓層後,在電梯間的出口處,倆人竟然默契地停下腳步去看貼在墻上的科室指示牌——這明顯是對醫院不熟的表現啊!你說俺娘進一次城容易嗎!她倆真的能帶俺娘看上病麽!夏天真的不是成心在玩兒俺嘛!

可實際上整個過程卻順利到令人詫異的程度,到達診室時還是午休時間,那個叫車島的女人打頭陣敲響了護士站的門,探進頭去和護士解釋:“我們是剛才神外科夏天來電話打過招呼的病人。”

“哦我知道,孫主任就在二診室,你們現在直接進去就行!”

雖然感謝夏天地不計前嫌鼎力相助,但話說回來,這不過是一聲招呼的事情,他叫夏小荷和車島陪我一起來到底寓意為何呀……難道就這麽不信任我的表達能力嗎……

萬幸的是母上大人心臟支架的術後恢覆很好,取完藥後,我們一家人在醫院門口和她倆道別——看病途中我或明或暗地表示不必繼續麻煩她們陪同下去無數次,不知為什麽她倆卻仍舊執意跟著我們,直到我們要回家時才罷休。

“今天謝謝你們了,改天請你倆吃飯!”

我客套地向她倆道別,卻不想倆人當真是不見外:“好啊,什麽時候?那你留一個電話吧,咱們好聯系約時間!”

我老實地報出自己的手機還不夠,最後竟然還被她們挖走了家裏的座機號碼。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回想此事,總覺得被人深深且惡意的調戲了一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