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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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幾人各從殿中散去,燕久忙拉住任玄道:“你方才何必如此執意要與他相抗呢?”

任玄道:“燕久你到如今還要護著他嗎?他這些時日如何做派,難道你都沒看到嗎?”

燕久道:“我知他如今是有些乖張,多待些時日,我們待他寬和些,想必他便不會如此了。”

任玄道:“你究竟為何如此篤定呢?我和你一同看見的,你竟都能當作看不見嗎?”

燕久道:“我不是看不見,只是我想多給他些機會,若是對他逼迫太緊,我怕他會愈發的狂躁。”

任玄道:“那是他本性如此,你還不明白嗎?從前我們同為修士,他或許還有偽裝,如今已經再沒有偽裝的必要,便原形畢露,你還要對他有什麽期待?”

燕久道:“也不似你說的這般誇張吧,若是別人,我必定不理,可是我們在晦明殿中同修數十載,我實在是無法對他如此嚴苛。”

任玄無言道:“那我呢,我們相處一起,時日久長,若是來日我離開晦明殿,你要做何選擇?”

燕久訝異道:“你要離開晦明殿?”

任玄道:“不錯,巫曠如今這番做派,我已經是實在忍受不了了,自發現他肆意殘害幽州荒山上的那些生靈起,我便早有離開晦明殿的打算了。”

燕久挽留道:“你也不必太過著急吧,你再留待些時日,再給他一些時間,或許會有所不同呢?我實在是不願意看見你從晦明殿中離開。”

任玄搖頭道:“無論他今後如何,都與我無關了,我如今只覺得無謂,我只想問你,若是來日我從晦明殿中離開,你是否會同我一齊離開呢?”

燕久為難道:“你就非要離開嗎,為什麽就不能我們五人在一起好好的將晦明殿維持下去呢?我真不知道你為何執拗。”

任玄道:“這些時日,他究竟如何,我都已經看見了,我很難當做看不見,你再要我留在晦明殿中只是為難我,使我終日不快而已。”

燕久道:“我實在不希望你離開,就沒有一點辦法了嗎?”

任玄搖頭道:“巫曠他如今這番做派,我要走,只是或早或晚的事,我勸你最好也早做打算,他今後會做出什麽樣的荒唐事還未可知呢?”

燕久道:“怎麽你也說出這樣的話來了?”

任玄道:“你還記得景州府君嗎?當日我和巫金還有柯奇楠師妹都親眼所見,親耳聽到,那景州府君是如何的冥頑不靈,發心不正,當日我就知道了,若是修士的發心歪了,根本不可能再長正,同他辯論再多也是徒勞無功。”

燕久道:“景州府君是景州府君,廣末仙君是廣末仙君,怎麽能放到一起辯論呢?你且不要因景州府君那樣的人,就對廣末仙君心有偏見吧。”

任玄道:“我只是覺得巫曠的發心也是徹底地歪了,已經很難再糾正,我已不想再同他糾纏這許多,他這些時日的狂妄所言,你沒聽到嗎?是了,你總是聽到了也當作聽不到,總是希冀他還會有改變,可我是一點都不相信了。”

燕久嘆道:“看來你是早已做好了決定。”

任玄道:“若是你不願意同我離開,到時我絕不會再回晦明殿中,我兩分隔兩地,我們倆的緣分必定也就此盡了,你願不願意同我一起離開呢?我知道你對晦明殿和晦明殿的同門們都割舍不下,我會給你一些時日考量,無論你如何決定,直接告訴我就是了,有緣無緣也不是能強求的。”

燕久道:“我心裏是向著你的,我也知道廣末仙君近日是有些狂傲,但是你若非要我在你和晦明殿眾同門之間做選擇,我實在是……”

任玄了然,道:“聽從你心中所選即可,不必因為我為難,我們倆往後如何,全看緣分罷,若是無緣,也就只能如此了。”

說罷便要往柯奇楠離去的方向去,並不是回自己院中。

燕久忙拉住她,道:“廣末仙君既然不允許你跟著柯奇楠師妹去,你就別去了吧。”

任玄笑道:“我都是要離開晦明殿的人了,我還管這些做什麽呢?我只要聽從我心中所選就好了,巫曠要說什麽,已經與我無關了。”

燕久嘆道:“誒,罷了……”

任玄道:“我勸你不要對巫曠抱太高的希望才好,免得他日失望傷心,你對他希冀越高,將來你受的傷害就會越大,我看你對我們同門之間的情誼牽絆希冀太高了,我只怕你將來會悔恨痛苦。”

燕久道:“你既然要去,就早點回來吧,入夜了,凡界中是很寒涼的,何況柯奇楠師妹所報的異蛇,不知道有毒無毒,你還是需小心啊。”

任玄笑道:“我和柯奇楠師妹當然會小心探查的,無需擔心。”

燕久看著她,眼中依是不舍,猶豫道:“你為何能如此決絕的做出決斷呢?”

任玄道:“因為我已經猶豫過了,並且為我曾經的猶豫感到後悔,現在我不會再停留了。”

燕久小聲道:“或許再等些時日,等晦明殿中的事都步入正軌了,我會跟你離開的……”

任玄笑道:“那就等到那日的時候再說吧,現在無需同我說。”

言罷便沿著往玉州山腳的路,速行跟上了柯奇楠。

柯奇楠一見任玄跟上,即異道:“任玄師姐你怎麽跟來了,廣末仙君不是說讓我一人前去就行了嗎?”

任玄道:“我們守護玉州山這麽多年,從沒見過玉州山附近有什麽吃人的畜生,如今玉州山腳下出現的那條大蛇,我覺得其中必定有異,我實在放心不下,無論巫曠說什麽,我都想跟著來看看。”

柯奇楠點頭道:“我也是如此認為,才特意向廣末仙君求請的,只是你不顧他的命令,擅自跟我一起出巡,這樣也沒關系嗎?”

任玄反問道:“若是巫曠他不應允你此次出行,你會如何做呢?”

柯奇楠道:“我還是會去的。”

任玄道:“我也一樣。”

柯奇楠笑道:“我看任玄師姐平時端正言辭,我還以為任玄師姐不會做這樣逾矩的事呢?”

任玄道:“我行的是我心中的矩,這也不算是逾矩啊,況且玉衡仙君才是我心目中晦明殿真正的一殿仙君,我只聽玉衡仙君所言,巫曠要說什麽,那便隨他去吧。”

柯奇楠心下了然,道:“巫金師姐或許還記掛她和廣末仙君之間的兄妹情誼,星霜也略微顧及她和廣末仙君的關系,她們二人都不曾跟隨前來,也就任玄師姐你隨心而來了,看來任玄師姐是不將廣末仙君放在心上了啊。”

任玄點頭道:“若他正心正性,好好安排妥帖,我必然聽從他所言,可他實在是太驕橫,我已沒有再聽他所言的必要了。”

柯奇楠忽的問道:“任玄師姐是真的打算離開了嗎?”

任玄道:“就這段時日吧,待我整理好我在晦明殿中的餘下事物,我便離開。”

柯奇楠嘆道:“任玄師姐和我們同在景州府時就曾說要離開,我還以為任玄師姐那時說的只是一時之言,沒想到任玄師姐是真的要打算離開。”

任玄笑道:“我不是如此作想,何必如此說呢?我要離開晦明殿,絕不是一時之氣,是早已做下的決斷,斷不會再更改的。”

柯奇楠道:“若不是我在晦明殿中還有未修習盡的術法,我還需在晦明殿中好好修歷,否則我真想跟你一同離開。”

任玄樂道:“當日你不是應承了要去你巫金師姐的府邸嗎,怎麽又要跟我一同離開了呢?”

柯奇楠道:“我與巫金師姐相性投合,我當然願意同巫金師姐在一起,可任玄師姐人也非常好,我也願意跟著任玄師姐,無論跟著你們兩誰,都比跟著廣末仙君好,他的脾性時陰時晴,行動決斷全憑自己一時之氣,我實在是難以應付。”

任玄道:“你還是先跟著你巫金師姐在晦明殿中好好修歷吧,多跟你巫金師姐在一塊,巫曠他就煩不到你了,你在晦明殿中要做的,就是好好修習,增長自己,不必管他如何。”

柯奇楠嘆道:“若是真不必管他就好了,我和任玄師姐不同,任玄師姐修歷時間長,修為也高,就算離開了晦明殿,也能尋一處地方自做府君,可是我不同,我修歷時間不足,我若是一人貿然離開,真不知道要做什麽,縱使我對廣末仙君再不滿,也只能晦明殿中繼續修習,真也不知道要修歷多久,才有能力離開晦明殿啊。”

任玄道:“我離開晦明殿以後,你有事便找你巫金師姐就好了,實在不行,找你燕久師兄也行,她們兩位必不會太為難你的。”

柯奇楠道:“任玄師姐若是在,還有你能稍微克制一下廣末仙君,不叫他太張狂,可任玄師姐你要是走了,我只怕廣末仙君會愈加狂傲,為所欲為,真是再無人能制住他了。”

任玄笑道:“你太高看我了,實際巫曠根本沒將我放在眼裏,即使我出言制止他,他也未必會聽從我所言,反而要因自己的一時之氣,非要與我做相反的選項,我不在晦明殿中,無人刺激他,他發狂的次數或許能少些。”

柯奇楠笑道:“任玄師姐說的真是精準,廣末仙君確實是如此,雖然修歷了如此久,可還是跟赤黃小兒一樣,偏要與人作對,說一些氣性之言,哪裏還有什麽一殿仙君的樣子,我看著著實有些無奈。”

任玄嘆道:“這就是他的原形畢露了,他已經承了晦明殿位子,便再不裝作,終於顯出原形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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