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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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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次日一早,任玄和燕久就從幽州小築裏再次向左速行至幽州深處。

交織生長的各種種籽果然在幽州的地面上結成了一層薄薄的地網,正緩慢的吸取著上方漫布的黑色霧氣,略有成效。

任玄點頭道:“果然有用,結成這層地網之後,今天的黑霧就比昨天的淡了很多,雖然這地網還很薄,可起到的效果已經非常大了。”

燕久附道:“等這張地網長得再密實厚重些,一定能將這些黑霧盡數吸盡。”

任玄望著幽州的邊際道:“不如我們在幽州的各個方位都灑上一些,連成更大的地網,蔓延到幽州的各個角落,讓這些黑霧逃無可逃,避無可避,全部掌控在這片地網裏。”

燕久嘆道:“那也太遼闊了,幽州這邊際可望不到邊啊,光是撒種籽都不知道要撒到什麽時候。”

任玄道:“沒有辦法,為不遺留後患,只能多做一些了。”

燕久問道:“幽州這麽大,我們該從哪裏開始呢?”

任玄思忖道:“之前我和巫曠探查過,幽州的地形是左邊低右邊高,我們可以先到左邊的山林上,借由山風吹送種籽,風將種子吹向地面,或許可以讓我們輕松一點。”

燕久望著地面結成的地網,道:“可惜長成的地網裏沒有看到蒲公英,要是有蒲公英的話,只要輕輕一吹,就能遍布原野,吹上十七八束,應該就能長成很大一片地網了。”

任玄道:“有什麽就放什麽吧,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二人從左面的幽州深處趕往右面的山林中,山上原有的林木已經被盡數燃毀,只剩下燒焦的黑土和殘存的斷木,似被烈火席卷掠過。

見此情景,任玄訝異道:“從前這裏可是遍布林木的呀,怎麽變得如此荒蕪可怕。”

燕久猜測道:“或許是被雷擊中了林木,引起山火,將這一成片都燃盡了吧。”

任玄搖搖頭,道:“我怕不是,你看這焦毀的程度,不是自然的雷火能達到的。”

燕久道:“誰會無端端的跑來幽州這麽荒僻的地方,來燒這麽一座荒山呢?”

任玄道:“你不知道,數日前我和巫曠在幽州探查,玉衡仙君問及我和巫曠要如何處理這幽州的黑霧時,我說應該找到此黑霧的源頭,徹底將它根除,而巫曠則說,要用它的敕火將黑霧一舉燃盡,當時玉衡仙君未置可否,畢竟以敕火燒幽州,可能會殘害到無辜生靈,我以為他會放棄這一念頭,如今我看到這一片火燃毀後的荒山,我想他必是沒有放棄,還真的如此去做了,真叫人心中恐怖。”

燕久道:“何必如此著急呢,就算不用敕火,用其他法子也能將黑霧除盡的啊。”

任玄心中驚懼,道:“想必他定是為了趕在我之前將黑霧驅盡,以取得承位的資格,所以不顧這山林中其他生靈,一把敕火將此地黑霧盡數驅盡,何其殘忍。”

燕久道:“巫曠就這麽想要承襲晦明殿的位子嗎?”

任玄道:“我以為大家皆為修士,應當都是持正修心,不會如此強執,沒想到他還是心欲蔽眼,竟能做出如此事,讓人寒心。”

燕久道:“可他已然承位,已經做了我們晦明殿的承位仙君了。”

任玄哀道:“此前鏡池還提醒我,勸我男修與女修秉性不同,必會惹下大禍,叫我多加爭取,我當時並未附和,因我心中覺得巫曠不至於此,我們共同修歷數十載,我以為他多少會和凡界男子有所不同,未想到還是如此急功近利,貪奪權位。”

燕久了然道:“因為你心裏沒有這樣的想法,所以你覺得巫曠也沒有,可是你大概是想錯了。”

任玄道:“大錯特錯了,早知道是這樣,我就該全力去爭取這個位置,我以為不論是我還是巫曠承位都不會有太大差別,可如今來看,巫曠實在是叫人心生恐怖,竟然真的能做到將此處以敕火盡數燃盡,一點都不顧及此地的生靈活物……燒成這樣,怕是連一只螞蟻都沒逃過。”

燕久無奈道:“事已成定局,木已成舟,現在再說也來不及了。”

任玄嘆道:“現在想來,真叫人後悔。”

燕久開解道:“不論如何,只要他還會好好的承守我們晦明殿,過往如何我們都不必再究,只要他能在他的位置上做好他應做、該做的事,我們也不必過於苛責他。”

任玄道:“也只能如此了,可我心中深覺不安,已經很難再信任他了。”

燕久道:“有我們在一旁監督照看,還怕什麽呢?晦明殿也不是只有他巫曠一個人,我們同門四人都在,只要他一有不軌之行,我們都能督促回來,畢竟我們同門一場,情誼還是在的,我也不想就此完全拋卻他,人皆有過,有過改之即可,該給他一些改過的空間,我們五人互相督促扶助,應該不會出太大差錯的。”

任玄道:“希望如此吧,如果他還能顧及一些同門情誼的話。”

燕久勸慰道:“我們五人共同修歷,情誼當然更深厚些,往後應該同霜共露,一同走下去才對,不可相互生嫌隙,互相貶斥啊。”

任玄道:“可我心裏還是覺得可怖,我既然已經看見了,就沒有辦法當作看不見,難道因為我們的同門情誼,連這樣的罪惡都能抹除嗎?”

燕久道:“誰能無過呢?只要給他時間和機會,加以時日慢慢修正,我相信他必不會再做這樣的事了,與其斥責,不如寬容接納,我們在一旁監督照看即可,必不叫他再行如此殘忍之事。”

任玄道:“你還真是寬厚,我實在沒有辦法因我們的同門情誼就對此視若無睹,難道我們接納他,督促他,他就會改正了嗎?如果不呢?”

燕久思忖道:“不會的,只要他感受到被接納的心,心中也會漸漸柔軟寬容起來,即不會再如此殘忍了,他能做出如此事,只是因一時的權欲遮眼而已。”

任玄道:“可是他本為玉衡仙君之徒,沒有被任何人排斥過啊,他的心地還是如此冷硬,我實在找不到任何可行的借口去為他開脫解釋,我現在就覺得他是一個本性冷硬殘酷的人,根本不在於他人對他如何,而是他的本心本性如此,再如何都難以改變了,既已彎曲,如何再直。”

燕久道:“難道你能將我們同門數載的情誼棄之不顧嗎?無論如何,我還是想再給他一些機會,如果是因為渴求權位才做這樣的事,那現在權位已經牢牢抓在手裏,應該不會再這樣了,他想要的都已經得到了,不是嗎?既然已經得到了承守晦明殿的資格,接下來就好好的把要做的事做好就行了,巫曠也不是癡愚的人,一定也明白這個道理,不會將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輕易毀掉才對。”

任玄道:“好罷,但願你說的都是真的,既然巫曠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那就該好好的把它維持下去,不要將它辜負才好。”

燕久點頭道:“我們四人在一旁好好督促關照即可,不必害怕的。”

任玄道:“我心中還是……”

燕久嘆道:“別想了,你若是成日想著巫曠的錯處,那將來你必是看他哪哪都不順意,你們之間定會生出些許嫌隙,不要再如此想了,想想玉衡仙君此前對你們的叮囑,無論如何都不要和同門之間心生嫌隙,守住初心,好好相互扶助才對啊。”

任玄道:“你說得對,我是有些過於憤怒了,不該如此的。”

燕久道:“我們修士修身修心才是最重要的,可不能因為一些事就動搖本心,還是該守心守矩,多謙和寬容一些吧,多給他一些機會,或許會有不同呢?”

任玄深呼一口氣,嘆道:“好,那就再守一次本心吧。”

燕久道:“現在爭辯這些也無益,我們還能做的,就是為這荒山中無辜枉生的生靈度化魂靈,只盼它們不要因他人之惡化作惡靈,毀了自己的心念。”

任玄嘆息道:“真是枉害無辜。”

二人各自列陣使符,將枉生生靈的魂靈接續度化。

任玄悲哀道:“看到這些枉生的魂靈,我實在是於心不忍,我們寬恕犯下錯事的人,那這些魂靈們就無辜枉死了嗎?”

燕久疲倦道:“那也沒辦法了,我們能怎麽辦呢?巫曠已經是我們晦明殿的承位仙君了,難道我們還能批駁他,治他的罪嗎?”

任玄道:“怎麽不行呢?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在我腦海裏抹除這樣的事,我一定要當面問他,為什麽要如此行事,如此殘忍,枉顧這麽多無辜的生靈。”

燕久驚訝道:“你要當面問他,你想聽到什麽呢?你要是當面斥責他,他心裏一定會有不快,到時激怒了他,會怎麽對你還不一定呢?男人的自尊心我可是最了解的,你要是當面質問甚至斥責他,他必定會惱怒。”

任玄異道:“自尊心?他一把敕火將這裏的生靈燒了幹凈的時候怎麽沒有心呢?這會就生起自尊心來了!真是毫無道理!就算他會惱怒,那又如何呢,我的心情就不憤怒嗎?我必定要好好的質問他一番,叫他向我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燕久道:“好吧,既然你執意要如此的話,但真的要小心他遷怒於你,畢竟他現在身為一殿仙君,不再是從前的修士了,你貿然去盤問他,或許結果並不好啊。”

任玄道:“無非就是從晦明殿離開罷了,如果他真是如此昏聵狹隘,我也沒有什麽理由留下來了。”

燕久嘆道:“好罷。”

二人處理完幽州事物後,即火速趕回晦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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