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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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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病逝

武帝回宮,最先迎來的消息不是淮南王謀反而是王夫人病重了。

起先是一場風寒,而後是憂思難安,王夫人的親族又不爭氣在戰場上犯了事被武帝斬殺了,一切積累起來,恰好在王夫人的月子中,她便積累下了郁氣,添了個下紅之癥。

隨後武帝封劉閎為王,她因身體面聖也少了,宮人免不了不如以往盡心,王夫人終於是積郁成疾了,武帝一出發祭天便高燒不退,今日早上突然來了些精神,裝飾一新,讓宮人去請武帝來。

宮人也奇,說武帝去祭天了,王夫人道,已回來了你去宮門口迎接吧,於是又去請示衛皇後,衛皇後便稱是,親自派人隨王夫人的宮人去請。

武帝還沒休息便往王夫人的宮殿去。

如今雖是冬日王夫人的宮殿卻熏的如春日一般,暖香襲人。

武帝進了王夫人的寢室,卻見梳妝鏡前坐著個容色絕佳的美人,纖瘦修長不失豐韻,膚色若雪又有艷霞般的艷色,武帝想起第一次見到王夫人時的情景。

她穿著一身家人子的宮裝隨著大家走在掖庭的宮道上,行走間搖曳如風吹的芍藥,像一陣青煙飛來,又飛去,是他讓來喜叫住了她,命她去拜見衛皇後。衛皇後一向大度,水到渠成的就封了她做美人。

確實美麗,像衛後年華最盛時的妙曼又更添柔情,少了幾分堅毅,個中滋味也是別樣。

武帝心下生起幾分愧疚,他耽誤了她,如今一朵花已經開到要敗亡了。

“陛下,臣妾想念陛下,陛下想念臣妾嗎?”王夫人長了一雙泫淚欲泣的眼,如一片哀愁的煙雲,悲態絕美,要把人的心也攪碎了,撒出去。

“好兒,朕當然想你。”武帝近前去攬住了王夫人,她的身子薄薄一片,隨時都要飄散。

“陛下想我,我便是死了也瞑目。”

“好兒,你會好起來的,會的。”武帝安慰。

王夫人已知大限將至,人力難為,挨在武帝身上取得人間最後一星子熱,“陛下,好兒慚愧不能看著我們的閎兒長大,也不能永遠陪在您身邊,好兒求您,求您為閎兒選一位好的女官管教,求您多去看看他,從此以後他只有您了。”

“好兒你會好起來的,你能自己看著閎兒長大的。”

“陛下,您讓我躺躺吧。”王夫人已無力在說些什麽,臉色一點點的衰敗下去,體溫也慢慢降低,眼兒也撐不住要關上。

“好兒,好兒。”武帝喊著,可惜卻喚不回王夫人的生命。

宮外的宮人喊道:“王夫人薨。”

悠長淒涼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後宮,衛後早已背下儀程,讓人安排起來,只劉閎的去留成了疑難,武帝還沒有下令,衛皇後也不敢沾手,王夫人去世的那晚劉閎只能在自己母親的側殿中哭鬧。

劉據早早休息了,他在外面這幾日總是有事打擾他休息,如今回了宮一覺睡到天亮。

第二日起來的時候才聽宮人說起王夫人薨了的事,劉據雖早有準備,一時還是有些懵,這就沒了嗎?

他楞了許久才繼續穿鞋子,穿好了,說道:“珠兒你今日去和師傅們請個假,就說我去看二弟了。”

“殿下,二皇子那裏正亂著呢。”許珠兒勸他。

“正是亂所以才要去看,你不用跟著了,請假這事需得你這個女官去才鄭重。”

許珠兒有些一根筋,沒多想就去了。

劉據招呼了個小太監抱他,便上了馬車往王夫人的殿宇去。

因王夫人新喪,王家的女眷也來了幾位,分別是母親、姐妹、嫂子之類,有守靈的,有在殿裏照顧劉閎的,大家分派了事宜,只在大殿中嚎哭。

劉據被小太監抱了進來,今日宮裏受傷且有這個陣仗的便只有太子殿下了。宮裏的宮人忙跪下給劉據行禮,王家人也停止了哭嚎先給太子行禮。

劉據揮了揮手,“不必如此,今日以王娘娘為先。”

眾人才又哭嚎忙碌起來。

“你放我去蒲團上給王娘娘磕個頭。”劉據道。

小太監忙放了劉據上去,劉據規規矩矩磕了三個頭,便讓太監抱了去劉閎的房間去。殿內的眾人才松快起來,剛剛那是小君,天下的小主子,王家人心裏滋味萬千,不敢多看。

近了劉閎的宮殿認識劉據的宮女先跪下行禮,王家的祖母、姐妹們也跪下,呼啦啦跪了一片,小劉閎反而看到熟悉的劉據揮舞著小手要哥哥抱。他已經到了說話的年紀,已經會喊娘了,如今看到劉據開口便道:“哥哥、哥哥,閎兒、哥哥。”

劉據如今都是個不能下地的人,便也不便抱劉閎,只讓人把自己放在了劉閎的床上才伸出手去。

劉閎便在不熟悉的王家姐妹身體裏扭著要去哥哥懷裏。

王氏姐妹猶豫了會,還是把劉閎遞給了劉據。劉閎一到劉據懷裏就咯咯笑起來,極開心。他這個年紀還不明白喪母的意味,不過有劉據在他的生活也不會有什麽太多的變化就是了。

劉據看了看跪在地下的一片人說道:“起來吧,給王家老太太賜座。”

一幹人等便只有一個王老太太可以坐下。

劉據逗了逗懷裏的劉閎,笑著把他遞給了自己的小太監抱著,這個人也是常陪劉據來這的,劉閎熟悉他的氣味只覺得比王家眾人好便也不哭,只仰著頭去看自己的哥哥。

劉據因要見夫子穿的都是正式的宮裝,雖不華麗可也是暗藏著與這些普通外戚的區別,他們只在王夫人身上見過類似的料子,而劉據身上的一針一線都比王夫人好得多,為他制衣的宮人是宮裏最好的手藝人,僅次於武帝。

“王老太太這就是你們王家照顧的皇子嗎?”劉據質問。

王老太太一把年紀了還要被如此責難,又有王家姐妹見他小小年紀便道:“太子殿下,我母親已如此年紀,比您大上四十有餘做您的祖母都足夠了您怎麽能責難她呢?”

“祖母?孤的祖母是王太後,爾敢和王太後相提並論嗎?”

下面一片靜寂,王祖母忙親自起身跪下稱不敢。

劉據又道:“劉閎是皇子,是天子的兒子,孤替天子問你,你們就是如此照顧天子之子的嗎?本宮在時,屋內不許有難聞的氣味,不許有過多的雜人,跟不會讓閎兒神色郁郁,心智不暢,你們瞧瞧閎兒和你們在一起是多麽難受,見了孤又是多麽開心,你們就是這樣照顧皇子的嗎?”

劉閎樂顛顛的像劉據笑,仿佛在讚同他的話。

地上的王氏姐妹猶是不服,辯道:“殿下我們是二皇子的至親怎麽會這樣對他,您......”

“至親,閎兒是沒有父兄了嗎?”

王氏親族一片沈默,他們不敢答言,眼前的小兒氣勢十足,長於人心,句句都紮在他們的身上。

“帶二皇子回椒房殿,這裏烏煙瘴氣別驚擾了二皇子。”劉據道。便有人來抱劉據,帶著劉閎要走。地上的王氏族人不敢不聽,又有人大著膽子問道:“殿下,王夫人剛去閎兒也要在殿中盡一盡人子之責啊!”

“孤不知道有這樣的道理,你們照料皇子不力還尋出理來了,何不到陛下面前說去,在廢話本宮便要懲戒你今天照料失責之罪了。”說完眾人不敢在攔,劉據便帶了劉閎回椒房殿,安置在了自己的寢殿,衛皇後知道了自然是上火,許珠兒也明白自己上了當,不過都為時已晚,劉據已經把劉閎弄到身邊了。武帝對此也是淡淡,這個兒子他本就不怎麽在乎,劉據願意養就養吧,放在皇後身邊也不算錯。至於王家人在朝中本就吃了敗仗沒了面子,如今王夫人一死根本說不上話,劉閎也就默認住在劉據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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