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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陰陽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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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陰陽隔

“臣妾拜見陛下。”衛皇後牽著劉據進來,先行了跪拜之禮,劉據也是規規矩矩隨母親一起跪了,武帝的臉上閃過不易察覺的寒意,若是陳皇後在時便要不遺餘力的嘲諷他幾句疑心病重了。

“子夫你怎麽把據兒也帶來了,宣室殿不是他一個嬰孩該隨便出入的。”

劉據最知道他這故作正經的聲音,不容他出入也出入多次了,這次自己給面子第一次行了跪拜禮,他還這般給臉不要臉,便不要怪他不講情面了。

衛子夫正要解釋,劉據已道:“父皇,我想你了。”劉據被自己惡心到了,及時剎車吞下了半句你怎麽不來看我。便自己爬起來邁著小腿往武帝膝蓋上坐,武帝果然沒有拒絕,人也有些昏昏的,這孩子喊什麽啦!

“父皇,你為什麽不來。”劉據坐在武帝腿上還嫌不夠,扭著身子去抓武帝的臉,恰好武帝最近留起胡子,讓他有了下手之機,用力去抓握,武帝一面高興又不免疼痛,抓住小劉據的手道:“你這孩子鬼機靈的。”

衛子夫還跪在地上沒有動。

劉據掃了一樣絹布上的告密,已有了十分不好的預感,原來母後初登後位後的第一次失寵是為這,那為何又能安然度過呢?他心中疑惑,只坐在武帝的腿上也不多言語了,他還小,只希望武帝看在他的面子上能暫且從輕發落一回。

武帝抱著劉據確實心情好了一些,卻又生起衛氏無知的意思來,若是以後犯了罪便帶太子來宣室豈不是於國於家不和?他黑了臉,卻礙著劉據在不肯落了衛皇後的面子,說道:“皇後你來看看這些都是什麽?”

武帝語中置疑頗多,衛皇後從地上起來,接了娟布來看,竟然有人告她謀害皇嗣,她面色大變忙跪下請罪,武帝著意看了劉據的臉色,他坐在武帝身上極是安分,連表情也不變,一副生來政治家的素養,劉徹的手在下面摸著這孩子的腰側心中微微讚嘆:不愧是他的兒子。

劉據卻在心裏道:這老頭子什麽毛病,摸別人腰,生出幾分不耐,極力壓制。

衛皇後已陳情,覆又懇請武帝派人傳一幹醫者、許珠兒等來面君。

來喜自是聰明人,他早留了人在後面處理此事,此刻宮人已來回報便來覲見武帝,叩首行禮後道:“陛下,許珠兒中了□□已救回來了,為許珠兒診斷的太醫,陪許珠兒的皇後女官都已帶來了,陛下是否要召見。”來喜擺首。

衛後卻是臉色一變,什麽人在她皇後宮中還敢下毒,且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她這個皇後真是當的失敗,又自知嫌疑更深。

劉據也是臉色一變,許珠兒早就該死在那晚,如今活下已經是逃過一劫,可是卻又立刻生了一次死劫,他是太子,是衛太子、是戾太子,難道人的結局不可改變嗎?他迷惘地看著當下的一切,又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傳。”武帝一錘定音,幾個人匆匆上來,首當其沖的是衛皇後的女官趙飛,一行人行了禮,先說話的是趙飛她挺直脊背,家中教養良好,有條有理道:“回稟陛下,奴婢和許珠兒同為皇後的女官,都住在椒房殿後面的屋子裏,奴婢和許珠兒的房間就只有一墻之隔。昨日聽太子殿的奶娘說太子半夜驚醒要去找許珠兒,奴婢也在現場,許珠兒正巧留了遺書要尋死,是奴婢和兩個奶娘一同救下了許珠兒。許珠兒還留了一封遺書,奴婢已經交給了來喜公公。”

來喜看了武帝一眼,遞上遺書,武帝展開看了。

“陛下,許珠兒昨日被救下後一直與奴婢在一起,已無死志,她因母親逼嫁不從,奴婢素知她有些愚孝因此才鬧出了這檔子事,還請陛下明察。”說罷齊飛叩頭一拜。

劉據低垂眼簾,那是誰要陷害他母後呢?如今宮中並無特別得寵之流,王夫人、李夫人已是幾年後的事了,何況那時有衛青在後,他日漸懂事,王、李之流病逝得早,其實並無像他舅舅那般給力的家人,子嗣也早殤。

要到後宮人心浮動之時已經是十多年後了。

一旁的太醫道:“啟稟陛下許珠兒的茶碗上抹了毒,幸而只是手碰到了,因手上有傷口這才中了毒,若是喝了只怕神仙也難救,是許女官命大,她已與宮裏的女官說了事由,皆是她一時想不開才尋了短劍與皇後無關,皇後更沒有指使她戕害嬪妃。”

來喜又道:“陛下,許珠兒中毒的事奴才不知從何查起,還請陛下明示。”

劉據看了來喜一眼,怪不得他能在自己父親身邊善終,這是個何等厲害的人精,又聽人說過他早年間在武帝和陳後中間周旋,十分不易。那時還有竇太後,館陶公主。

武帝看了地上的衛皇後一眼到底還是沒有在讓她難堪,放下劉據在一旁,親自朝衛皇後伸了手,“子夫,朕信你,此事不必再查了。”

衛皇後就著武帝的手站了起來,雙腿雖有些發麻她卻只是笑言:“謝陛下信任,臣妾一定查明此事,不負陛下的信任。”她要為自己洗脫嫌疑。

劉據卻是站起來,“母後,我要去看珠兒。”他要去看一看她能不能活下來,又或者,命運是否會給她一次機會。

武帝卻道:“據兒許女官病了,等她好了你再去看。”

劉據不肯,重覆道:“我要看珠兒。”

他重生以來第一次這樣直視著武帝的眼睛,堅決要去。武帝笑笑,覺得這個兒子的堅決很像自己,沖著地上的醫官道:“可行。”

“啟稟陛下,許女官並無別的問題,只是躺著修養為好,暫時不能挪動、活動,太子若要見也可。”醫官回。

武帝準了,又走近彎腰捧著劉據的臉:“據兒今日朕就去看你,你要多多喊父皇才好。”

劉據沈默著,索性武帝已被冷遇良久不以為意。

“你隨你母後先回椒房殿吧,朕處理了公務就去看你。”

劉據勉強道:“是。”他自心甘情願的去拉衛皇後的手,衛後向武帝告了退,這才帶著劉據離開宣室。

等眾人都走了,武帝朝來喜問道:“你覺得這事是怎麽回事?”

來喜不敢答,推脫道:“陛下英明,您知道的事奴才不一定知道,您若是不知道,奴才就更加糊塗了。”

“你呀、你呀。”武帝伸手指著他,“你個滑頭。”

來喜一笑,武帝更是知道必是如此沒錯了,又想未嘗不是可以讓衛子夫更謹慎些,也只暗中派人去查探了,不欲為衛後正名,不過寵愛卻是不減,這是後話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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