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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4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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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4發燒

劉據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衛皇後的椒房殿。他睡了長長的一覺,做了個長長的夢,夢裏他爹要封他做太子,牽著他去祭天,正要穿上太子冠冕服制,身前卻出現個堯母門,裏面出來個嬰兒,他爹丟下他去抱那個嬰兒了。

劉據動彈不得,他知道那個孩子是誰,那是他的弟弟,漢昭帝劉弗陵,在他死時也不過是個嬰孩。

“哇!”劉據驚醒過來,哇哇不停的哭泣,他傷心的要把淚水都流盡,所有的宮人哄了一遍都不奏效,只能去請衛皇後來。

武帝正在和衛皇後說封衛青為侯,封劉據為太子的事,衛皇後再三推辭,不敢領受時那宮人就說了劉據哭鬧不直的事。

因劉據出生以來從不如此,眾人都慌了神。衛皇後匆匆去兒子的保姆房,武帝搶在前面,夫妻兩個爭著去了劉據處。

武帝剛上手哄了下,劉據就張牙舞爪去打他,那是真下了死手,但因嬰兒的力氣和毫無章法而變成了嬰兒的哭鬧。

衛皇後心疼兒子,接過了兒子在懷裏輕哄,劉據把頭埋在母親懷裏大哭特快,直接哭睡了過去。

衛皇後見兒子休息了,總算松了一口氣,也不敢離開。

武帝倒也是真愛劉據,指了那保姆房中的大床,“我們今天就在這裏休息吧。”

衛皇後也覺得甚好,便把劉據放到床上,和武帝一起臥了。

因兒子在睡覺武帝說話的聲音也輕了,“子夫,據兒出生以後我原本以為只是和少兒出生時一樣開心的。可是我不該把他放在宣室裏的,到了那裏本來是想炫耀一下,但他太可愛了,和少兒出生時不一樣,他不哭也不鬧,仿佛真的通人性一般,聽得懂所有的話。雖然醒的時候少,可他真乖啊!”

小劉據睡得香甜,如果知道武帝這麽想只怕立刻就要每天哭鬧了。

“我期盼孩子期盼了十年,是你給我生了幸兒,我永遠也忘不了當父親的感受,我以為那種快樂就是人生的頂點了,我發誓要給幸兒最好的一切,像奶奶對姑姑那樣。”

“後來我又有了別的公主,幸兒仍是我的最愛。直到你生下據兒,我知道什麽是父子緣分,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發自內心的愛他,和他在宣室裏的日子,好像我把你和據兒在腹中的路走了一遍似的。我第一次看他哭、第一次看他笑、第一次看他爬、第一次聽見他說話……我還想和他有很多、很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封他做太子、第一次看他走路、第一次聽見他喊我父皇……我甚至想等他大一點我就禪讓給他……”

“陛下。”衛子夫聽得滿心感動,到了後面卻是心驚肉跳,毫不猶豫地打斷了武帝。

武帝沈浸在對劉據的愛裏,他說出了自己從沒意識過的想法,禪讓?像堯舜一樣嗎?

他有些失言了,幸好衛子夫打斷了他,於是他抱住了衛子夫,輕輕道:“子夫,我想把最好的都給你們母子還有少兒。”

衛皇後紅著眼睛,她何德何能,一個卑賤舞女而已。

“陛下,您別說了,臣妾無以為報,只有替您好好管教兒女,操持內宮。”

武帝的大手粗糙又暖和,抱著衛皇後的脊背,像一棵可以依靠的大樹,又像一個溫暖的火爐,衛皇後感動的一塌糊塗,顫顫喊道:“夫君!”

往常有資格這麽喊的是陳皇後,但陳皇後高貴從不會向武帝低頭,他做太子時多吃了彼時還是太子妃的陳皇後的臉色。

後來衛子夫有資格這麽喊了,可她從來不敢這樣喊,她是他的臣下,是他孩子的母親,卻不敢自居妻子的身份。

武帝心中總有幾分失落,所謂少年夫妻,他是一刻也沒體會到這其中的甜蜜,如今衛皇後一句“夫君”竟真讓他生出幾分相知相依的期許。他哄了哄衛皇後,喊道:“夫人,我的夫人。”

武帝喊衛子夫夫人久已,只是以前總加上姓氏,聽著倒像個冰冷的封號,而不像行過最親密事的夫妻了。

衛子夫也不敢肖想武帝以夫妻之禮對她,她一向知道自己身份進退有距,如今卻被武帝一哄一時失了分寸。

那點點溫暖,讓她忍不住貪婪起來,衛子夫主動抱住了自己的夫君,一點點就一點點就好了。

武帝平生第一次抱著一個女人而沒有因為欲念,這對他新奇而又特別。

衛子夫與武帝休息了會,她便去摸劉據,這一摸不要緊卻發現劉據的額頭已經燒起來了。

衛子夫憂心不已,擔心自己摸錯了便讓武帝也摸一摸,這下兩人都焦急起來,武帝沖著外面喊道:“傳禦醫,太子病發燒了。”

宮人趕緊去請,幸好今天當值的是位老禦醫,也就不用在出去折騰了。

老禦醫進了殿,見武帝親自抱著劉據,衛皇後在一旁給劉據撫著毛巾,心下顫了顫,可別出事,照例要先拜見,武帝已急道:“快來看太子。”

禦醫又急了一分,這可千萬別是大事,便匆忙上前,就著武帝伸出的小手號起脈來。

又看視了武帝懷裏的衛太子一番,摸了摸衛太子的額頭,還好還好,只是發熱,瞧著溫度也不算太高。

便問道:“太子今日可進了些什麽東西?有什麽異常之處?”

宮人還沒答,衛皇後已道:“吃的還是乳母的奶水,乳母身體尚且無事。”

武帝又接著補充道:“據兒甚少哭泣,今日下午起來的時候無故哭了會,當時都還好好的,現在不知道是怎麽了。”

“對了,他今日聽說舅舅衛青得封關內侯,說了話,和這有關嗎?”

禦醫心中知道武帝病急亂投醫了,小兒說話原和生病關。衛子夫還不知道劉據說了話,心中又是驚喜,只是眼下顧不得這個了。

禦醫道:“陛下,太子既然吃食未變,也無什麽其他的只怕是邪風入體而不知了。”說完他便停了嘴,這治也不難治,但因是小兒,又是太子便難了。

武帝喝道:“那要如何治?”他自詡天下盡服,原來還有不能掌控之事。

“啟稟陛下,臣開些胡柴、葛根等藥物讓宮人熬了,給太子煎服,若是退燒就是無事,若是……”禦醫不敢往下說去,他有十分把握也要說成三分,不然出事便是身家性命也不保了。

衛皇後一臉焦急,“以前少兒生病也不見如此啊。”

武帝果然震怒,“庸醫,若是太子不醒你且小心。”

禦醫急忙跪了,“臣不敢,還請皇上先容老臣為太子治療服藥。”

武帝允了,禦醫忙下去了。

陪著劉據的倒是他的親生父母與衛皇後宮裏的女醫了。

這醫官有幾分醫術在身,只是也不敢揭穿禦醫的隱瞞,瞧皇帝皇後的樣子,這太子若是有一點問題,他們的小命就不保了,倒不如且說嚴重些,日後還有生機。

醫女且幫著照顧劉據衛皇後與武帝都要親力親為,她便在一旁打著下手。

武帝尚且有些笨手笨腳,不過很快就學會了,倒比衛皇後照料得還要仔細。

劉據又做了個夢,夢裏她娘一直喊他,他舅舅一直抱著他,他的表哥霍去病把他舉高高、騎馬馬……還有衛家幾個表弟表妹們……

他們在似乎是在塞外,張騫書裏所說的西域,葡萄美酒夜光杯,身邊的人都是那樣快樂和自由,抑郁了很久的母親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只是她那麽年輕,年輕的不像她後來蒼老的樣子。

劉據發自內心的感到滿足,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他想他要到西域去,離大漢遠遠的……

醫女看著劉據的臉色終於正常了,心下松了口氣,好像不用藥也能恢覆一點。

衛皇後與武帝卻是仍舊一絲不茍地照料。

等到禦醫親自帶了藥來,武帝抱著劉據讓衛子夫餵下時,那禦醫臉上已經隱隱有了喜色,只是不敢說出來,便任由武帝與衛皇後憂心忡忡自己先退下了。

醫女也侯在一邊,不甚憂心了。

武帝摸了摸劉據的額頭見沒有剛剛那樣燙了,便勸衛子夫先去休息由他照看。

衛子夫如何肯,自然是要去請武帝去休息,武帝卻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孩子生病的陪伴,一刻也不敢離了去。他想象不到一個孩子從嬰兒長到成人需要父母付出多少心血,因此倒體諒衛子夫了。

他們夫妻讓了半晌誰也說不服誰,倒是一起守著了。

劉據醒的時候有些疲累,卻又有些放松,他剛剛做了個在西域的夢,舒服極了。

一睜眼卻是武帝坐在床頭摟著他阿娘,劉據覺得昏昏的。

“據兒!子夫,據兒醒了。”武帝一掃疲態,幸福的喚著妻子的名字。

衛皇後醒來,看著兒子醒了先是高興,又抱著武帝慶祝,夫妻兩個第一次有種命運連在一起的感受,皆因這個小小孩兒。

劉據卻撅著嘴:放開他娘。

可惜他什麽話也說不出,只能晦氣的忍受。

一雙眉目又滴溜溜地轉起,十足是個機靈的孩兒。

武帝很是高興一把操起他抱了抱,又不舍的放下,對著衛皇後道:“子夫今日朕就不帶他上朝去了,你放心朕一下朝就來看你們母子。”

“陛下公事要緊。”衛子夫道。

武帝拍了拍衛皇後,整儀容去前朝了。

劉據心裏松了口氣,臭男人沒事千萬別來了,晦氣!

衛皇後卻慈愛的抱起兒子,笑道:“你知道你父皇多喜歡你嗎!”

劉據想:喜歡到殺了我!

衛皇後說:“你父皇要封你做太子,想讓你繼承漢家的天下,據兒你要爭氣啊!”

掙他媽個氣,渣男。劉據不小心又把奶奶罵了一頓。

母子兩個各說各的竟也十分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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