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花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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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花 燭
映日荷花別樣紅。
清澈的池塘邊，我手執團扇憑於欄邊品食糕點，偶爾向池中撒下星星餅屑。看著蓮下的游魚倏地簇聚而來，似頑童般地搶食著波面上的食物。心情大好。
眼角瞥到一個身影徐徐往這邊走來，我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綠豆糕，歡欣地迎了上去。
“先生，這是櫻若親手做的甜點，你快來嘗嘗！”
將丞相扶入亭中就坐，把小碟挪至其跟前，手搖小扇替他扇著風。
諸葛亮拈起一小塊蓮花糕納入口中品食，完後他微笑地點頭讚允：“呵，汝所做的食物向來美味，我甚喜之。”
我樂滋滋地笑了起來。那當然嘍，我可是用法術做的呢！回想起前些日子丞相吃我做的“蓮子燉雞”時那愜意的神情，我心裏別提有多歡喜了。以前總聽人說，要抓住一個男人就要先抓住他的胃。看來這話果然不假啊～
“櫻若。”
“嗯，先生有何吩咐？”聽到諸葛亮的呼喚，我應聲看向他。
只見孔明略帶憂慮地註視著我，問道：“那日吳王當真沒有向你提出何等不公之事為代價麽？”
我的笑容停滯了半刻，但僅瞬間笑靨便又回到了頰上。
我柔婉地微笑開口：“先生何故又問？櫻若已道明了多次，吳主並沒有說過此類話語，全是我苦口言說換來了兩國的聯合。我很厲害吧，呵呵！”
“可是，吾見汝近日莫名的歡悅喜樂，這令我很不安。”諸葛亮低聲說道，“你可知，一個人並不會毫無緣由地便轉了性。”
“或許櫻若最近才體會到了這平穩的生活來之不易吧，故而想快樂地活下去。”我放下團扇轉過身，望著眼下的青蓮浮水，淡淡開口，“這樣不是很好麽？我能開心地留在先生身邊，先生不也希望我能回到過去麽？”
諸葛亮沈默著，沒有開口。
我回身緩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笑笑地仰頭望著他：“先生如何說，櫻若便如何做。我是不會欺騙先生的。”
孔明惜憐而柔和地看著我，伸出手停在了我的眉眼旁。他輕輕笑了笑，嘆道：“不想過了多年，汝還是同原來的那般清麗芳華。”
聞言我一驚。糟了，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一時之間竟忘了“在異空中若是不用法術便不會衰老”這一穿越法則。現在的我還是如二十多歲的樣貌。不知道孔明會不會將我看作是妖怪呢……
“亮希望你真能變回原來的自己……”諸葛亮將手收了回來，表情驀地一邊，嚴肅地說，“近日有聞蠻王孟獲大起蠻兵十萬，犯境侵略。吾準備不久後便興兵南征。”
聽到這個消息後瞳孔猛地一縮，很快地又歸覆於平定。
對於事件的提前而至，我已然習慣了。
“那櫻若此次是否能隨先生同往……”我試探性地問道。
“汝就不必去了。”孔明淡淡地開口，“南疆地區偏遠難行，山路險峻，非你一女子能夠忍受。你就留在府中靜候吧。”
早料到他會這麽說，然而這次的我並沒有執意要跟隨。我擡眼對他微笑，笑得乖順而溫婉。
我說：“好，櫻若聽從先生之意。”
看著諸葛亮的淡然笑容，我暗暗自惟：或許可以趁著他外出的這段期間，把那件事做好……
三日後，孔明便起兵南征了。
我遙望著丞相漸漸模糊的背影，內心祈禱著他能夠平安。
這三天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來為此次出征做了充分的準備：解毒劑、清腸水、醒神茶、明目丸、解暑藥……告語眾將們南方不毛之地多有毒泉，教他們不要誤飲。
諸葛亮顯然是很感激我的。當我見到他所帶去的準備後來嚇退蠻兵的驅獸術所用的那些悍然大物時，他告訴我說這些其實是他的妻子所發創的。只可惜，她早亡。
看到他眼中所顯露的淺淺憂傷，我並沒有感到絲毫不悅。相反，我的心底踴躍而出的是無盡的哀憐與沈痛。
先生，曾經的你或許還有劉備等人的陪伴，你並不是一個人；但是現在呢？眼看著身邊的人兒一個個離去，如今空餘的你，是否有感到過一絲孤獨與寂寞？
我真的很想就這樣一直靜靜守候在你身旁，與你永遠相伴。但是，不行了呢。時間不可能倒回，我想或許以後我都沒有機會再如從前那般繼續追隨你了。
這個世間上沒有永恒，即便盲目地去追求，也只能仿徨在難以走出的盲區，孤獨地踟躕著。
當我漫步走到宮後庭院時，看到西蜀的帝王正在與宦員們同樂。我冷冷站在一側漠視旁觀著，沒有開口打破眼前的這一幕頹靡景致。
一個宦官看見了我，快步走上前向劉禪使了個眼色。年少的君王轉過了身，見到是我後慌忙停下了玩耍的動作，略帶怯怯地低下眉眼，喚了我一聲“小姨”。
由於我一直以來對他的嚴厲，所以劉禪很是怕我。
“聖上好興致啊！丞相不辭辛勞地出外征伐平定天下，而聖上卻在此處歡愉享樂。”我冰冷地開口。
是帝王又怎樣？這個世上眾生皆平等，我可不會因為你高高在上的身份就要對你畢恭畢敬！
後主微微張了張口，沒有說話。
“唉……”沒再繼續譴責，我深深嘆了口氣，伸手搭扶在後主的肩上，壓低聲音說道，“鬥兒，不是小姨我成心要束縛你的自由。只是如今天下尚未安定，百姓還處於水深火熱的亂世之中，你作為一國之君，豈能就此安逸地享受生活？想想先帝之遺願，陛下應該擔起治理國家之重任，不能凡事都依靠丞相啊……”
這是我第一次以長者的身份對他人說教。劉禪聞後看了看我，抿起唇內疚地點了點頭。
“希望在我離開之後，你能夠逐漸變得通明事理，別再讓丞相操心了……”我轉身擡手揉了揉此時有點發痛的太陽穴。
“小姨……”後主走到我跟前，不安地看著我，問，“此次至東吳，小姨還回來麽？”
“會回來的吧……”我對他輕笑叮囑道，“所以這件事你一定要對丞相保密，萬萬不能讓他知道，明白麽？”
“小姨請安心。”阿鬥乖順地點頭，“此事朕絕不會讓第三人知曉。”
我和藹地頷首莞爾。而後擡首深深游望著跟前這熟悉的地方，我的家。
西蜀，我就要離開了呢……
“姑娘，你真是太美了！”侍女一邊幫我裝扮著一邊讚嘆道，“姑娘簡直就如瑤池中的仙子一般呢！啊不……現在該叫娘娘了！”
聽到身側女子的誇獎，我澀澀地扯了扯嘴角，轉眼往銅鏡中睇去：此時的我全身火紅地坐於梳妝臺前，黑順的發髻上戴滿了珠鈿寶釵。粉妝玉成，黛眉明麗，朱唇欲滴。即使在模糊朦朧的鏡面裏，我依然能夠察覺到這絕美的氣息。
是呵，的確很美。
人人都說女性一生中最美最幸福的時刻就是成為了新娘的這一瞬間。如今美麗倒是事實；可是要說幸福……我並無任何幸福溫馨之感。
大哥，以前你總是盼著我快快出嫁；而今，我即將嫁給的乃是堂堂東吳的君王。這究竟是可喜，還是可悲？
“娘娘，吳王已在外候著了。”阿茵手捧喜帕向我走來。
我點了點頭，順從地低首，任憑婢女將那一方蘊涵著“永結同心”的紅蓋頭覆在了我的頭頂。瞬時，眼前一片艷紅，如血染般地蔓延開來。
我攙扶著侍女的臂腕步入了正殿，我已然做到了極致的冷靜。只是在孫權的手握住我時的那一霎那，我微顫了一下。
耳邊鼓樂聲響，四周一片歡騰。就這樣，我與吳王在熱烈與喜悅的氛圍中結了親。從此之後我便是東吳君主的妻。
然而就在那最後一拜的過程當中，我終究是忍不住而流下了一滴眼淚，直直砸落在了我的手背上。灼熱，而且濕潤。
“丞相……先生……”
我一動不動地定坐於臥房床榻上，長時間的僵硬導致我身體的肌肉酸麻無比。
房門被打開了，我全身上下的神經猛地一縮，雙拳不由自主地緊緊握住。
那人進來後便將屋門關鎖而上。但聞腳步聲逐漸而近，還有濃烈的酒氣隨之拂來。我只覺我越來越緊張，貝齒緊咬，心臟跳得飛快。
頭上的紅帕被吳王一掀而開，我依舊低眉不去看他。
“真是太美了……”我聽到孫權的嘖嘖稱讚聲。他坐到我身側，緩緩靠近我低聲開口，“櫻若，孤終於得到你了……”
“不要！！”在他欲吻我的那一剎那，我本能地推開他跳了起來。
“汝這是何意？莫非你忘了我二人的約定了麽？！”被我拒絕了的孫權很是憤怒，他起身對我冷言吼道。
“我……”我無話可說。的確，既然我已經答應嫁給了他，我們就有了夫妻之名。那麽如今行夫妻之禮是如何也逃不過的。
趁著我楞神之際，吳王一把將我拉過來把我按倒在床。
剛開始我驚措地掙紮了片刻，但卻發現我越是反抗他越是緊緊桎梏著我。於是我幹脆放棄，閉上眼睛不再動。
好歹也是一個君主，就這樣霸王硬上弓實在是太沒有風度了！反正我有法術，要是你真對我做出什麽越矩之舉的話，可別怪我到時候對你不客氣！
仿佛察覺到了我此時莫名的安分，吳主的動作倏地停了下來。
半晌，孫權從我身上離開。我睜開雙眼，見他站在床榻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深深看著我。於是我也坐起身來，不甘示弱地回瞪著他，滿眼的冰冷與淡漠。
對視了片刻，孫權驀然對我開口道：“孤向來不強人所難。總有一日，孤會讓你心甘情願地成為孤的人！”說完，吳王頭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我怔怔地望著那人的背影，萬萬沒想到他今晚居然會這樣就放過我！
不過這倒讓我松了一口氣，減去了我不少的麻煩。本來還以為要用法術對付他呢！
我刷地一下便栽倒在了床，扭過頭直直盯著桌上的那兩根紅燭。
此時的蠟燭已然燒了大半，燭油滴滴地連成一串垂掛在燭身上，恍若凍結的眼淚一般，讓人看了心中莫名地疼痛。不覺間臉頰竟潤濕了一大片。
我微笑地展袖將頰邊的淚水抹幹，起身走到桌前坐下。拿起了一瓶喜酒，自斟自飲。不用任何法術地將其灌入腹中。
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
猶如曾經那樣，我一杯接一杯地倒酒入肚。最後，我酒醉自然眠。
紅燭自憐無好計，夜寒空替人垂淚。沒想到我的新婚洞房花燭夜，竟真的如廣寒宮那般清冷蕭條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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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池塘邊，我手執團扇憑於欄邊品食糕點，偶爾向池中撒下星星餅屑。看著蓮下的游魚倏地簇聚而來，似頑童般地搶食著波面上的食物。心情大好。
眼角瞥到一個身影徐徐往這邊走來，我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綠豆糕，歡欣地迎了上去。
“先生，這是櫻若親手做的甜點，你快來嘗嘗！”
將丞相扶入亭中就坐，把小碟挪至其跟前，手搖小扇替他扇著風。
諸葛亮拈起一小塊蓮花糕納入口中品食，完後他微笑地點頭讚允：“呵，汝所做的食物向來美味，我甚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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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若。”
“嗯，先生有何吩咐？”聽到諸葛亮的呼喚，我應聲看向他。
只見孔明略帶憂慮地註視著我，問道：“那日吳王當真沒有向你提出何等不公之事為代價麽？”
我的笑容停滯了半刻，但僅瞬間笑靨便又回到了頰上。
我柔婉地微笑開口：“先生何故又問？櫻若已道明了多次，吳主並沒有說過此類話語，全是我苦口言說換來了兩國的聯合。我很厲害吧，呵呵！”
“可是，吾見汝近日莫名的歡悅喜樂，這令我很不安。”諸葛亮低聲說道，“你可知，一個人並不會毫無緣由地便轉了性。”
“或許櫻若最近才體會到了這平穩的生活來之不易吧，故而想快樂地活下去。”我放下團扇轉過身，望著眼下的青蓮浮水，淡淡開口，“這樣不是很好麽？我能開心地留在先生身邊，先生不也希望我能回到過去麽？”
諸葛亮沈默著，沒有開口。
我回身緩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笑笑地仰頭望著他：“先生如何說，櫻若便如何做。我是不會欺騙先生的。”
孔明惜憐而柔和地看著我，伸出手停在了我的眉眼旁。他輕輕笑了笑，嘆道：“不想過了多年，汝還是同原來的那般清麗芳華。”
聞言我一驚。糟了，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一時之間竟忘了“在異空中若是不用法術便不會衰老”這一穿越法則。現在的我還是如二十多歲的樣貌。不知道孔明會不會將我看作是妖怪呢……
“亮希望你真能變回原來的自己……”諸葛亮將手收了回來，表情驀地一邊，嚴肅地說，“近日有聞蠻王孟獲大起蠻兵十萬，犯境侵略。吾準備不久後便興兵南征。”
聽到這個消息後瞳孔猛地一縮，很快地又歸覆於平定。
對於事件的提前而至，我已然習慣了。
“那櫻若此次是否能隨先生同往……”我試探性地問道。
“汝就不必去了。”孔明淡淡地開口，“南疆地區偏遠難行，山路險峻，非你一女子能夠忍受。你就留在府中靜候吧。”
早料到他會這麽說，然而這次的我並沒有執意要跟隨。我擡眼對他微笑，笑得乖順而溫婉。
我說：“好，櫻若聽從先生之意。”
看著諸葛亮的淡然笑容，我暗暗自惟：或許可以趁著他外出的這段期間，把那件事做好……
三日後，孔明便起兵南征了。
我遙望著丞相漸漸模糊的背影，內心祈禱著他能夠平安。
這三天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來為此次出征做了充分的準備：解毒劑、清腸水、醒神茶、明目丸、解暑藥……告語眾將們南方不毛之地多有毒泉，教他們不要誤飲。
諸葛亮顯然是很感激我的。當我見到他所帶去的準備後來嚇退蠻兵的驅獸術所用的那些悍然大物時，他告訴我說這些其實是他的妻子所發創的。只可惜，她早亡。
看到他眼中所顯露的淺淺憂傷，我並沒有感到絲毫不悅。相反，我的心底踴躍而出的是無盡的哀憐與沈痛。
先生，曾經的你或許還有劉備等人的陪伴，你並不是一個人；但是現在呢？眼看著身邊的人兒一個個離去，如今空餘的你，是否有感到過一絲孤獨與寂寞？
我真的很想就這樣一直靜靜守候在你身旁，與你永遠相伴。但是，不行了呢。時間不可能倒回，我想或許以後我都沒有機會再如從前那般繼續追隨你了。
這個世間上沒有永恒，即便盲目地去追求，也只能仿徨在難以走出的盲區，孤獨地踟躕著。
當我漫步走到宮後庭院時，看到西蜀的帝王正在與宦員們同樂。我冷冷站在一側漠視旁觀著，沒有開口打破眼前的這一幕頹靡景致。
一個宦官看見了我，快步走上前向劉禪使了個眼色。年少的君王轉過了身，見到是我後慌忙停下了玩耍的動作，略帶怯怯地低下眉眼，喚了我一聲“小姨”。
由於我一直以來對他的嚴厲，所以劉禪很是怕我。
“聖上好興致啊！丞相不辭辛勞地出外征伐平定天下，而聖上卻在此處歡愉享樂。”我冰冷地開口。
是帝王又怎樣？這個世上眾生皆平等，我可不會因為你高高在上的身份就要對你畢恭畢敬！
後主微微張了張口，沒有說話。
“唉……”沒再繼續譴責，我深深嘆了口氣，伸手搭扶在後主的肩上，壓低聲音說道，“鬥兒，不是小姨我成心要束縛你的自由。只是如今天下尚未安定，百姓還處於水深火熱的亂世之中，你作為一國之君，豈能就此安逸地享受生活？想想先帝之遺願，陛下應該擔起治理國家之重任，不能凡事都依靠丞相啊……”
這是我第一次以長者的身份對他人說教。劉禪聞後看了看我，抿起唇內疚地點了點頭。
“希望在我離開之後，你能夠逐漸變得通明事理，別再讓丞相操心了……”我轉身擡手揉了揉此時有點發痛的太陽穴。
“小姨……”後主走到我跟前，不安地看著我，問，“此次至東吳，小姨還回來麽？”
“會回來的吧……”我對他輕笑叮囑道，“所以這件事你一定要對丞相保密，萬萬不能讓他知道，明白麽？”
“小姨請安心。”阿鬥乖順地點頭，“此事朕絕不會讓第三人知曉。”
我和藹地頷首莞爾。而後擡首深深游望著跟前這熟悉的地方，我的家。
西蜀，我就要離開了呢……
“姑娘，你真是太美了！”侍女一邊幫我裝扮著一邊讚嘆道，“姑娘簡直就如瑤池中的仙子一般呢！啊不……現在該叫娘娘了！”
聽到身側女子的誇獎，我澀澀地扯了扯嘴角，轉眼往銅鏡中睇去：此時的我全身火紅地坐於梳妝臺前，黑順的發髻上戴滿了珠鈿寶釵。粉妝玉成，黛眉明麗，朱唇欲滴。即使在模糊朦朧的鏡面裏，我依然能夠察覺到這絕美的氣息。
是呵，的確很美。
人人都說女性一生中最美最幸福的時刻就是成為了新娘的這一瞬間。如今美麗倒是事實；可是要說幸福……我並無任何幸福溫馨之感。
大哥，以前你總是盼著我快快出嫁；而今，我即將嫁給的乃是堂堂東吳的君王。這究竟是可喜，還是可悲？
“娘娘，吳王已在外候著了。”阿茵手捧喜帕向我走來。
我點了點頭，順從地低首，任憑婢女將那一方蘊涵著“永結同心”的紅蓋頭覆在了我的頭頂。瞬時，眼前一片艷紅，如血染般地蔓延開來。
我攙扶著侍女的臂腕步入了正殿，我已然做到了極致的冷靜。只是在孫權的手握住我時的那一霎那，我微顫了一下。
耳邊鼓樂聲響，四周一片歡騰。就這樣，我與吳王在熱烈與喜悅的氛圍中結了親。從此之後我便是東吳君主的妻。
然而就在那最後一拜的過程當中，我終究是忍不住而流下了一滴眼淚，直直砸落在了我的手背上。灼熱，而且濕潤。
“丞相……先生……”
我一動不動地定坐於臥房床榻上，長時間的僵硬導致我身體的肌肉酸麻無比。
房門被打開了，我全身上下的神經猛地一縮，雙拳不由自主地緊緊握住。
那人進來後便將屋門關鎖而上。但聞腳步聲逐漸而近，還有濃烈的酒氣隨之拂來。我只覺我越來越緊張，貝齒緊咬，心臟跳得飛快。
頭上的紅帕被吳王一掀而開，我依舊低眉不去看他。
“真是太美了……”我聽到孫權的嘖嘖稱讚聲。他坐到我身側，緩緩靠近我低聲開口，“櫻若，孤終於得到你了……”
“不要！！”在他欲吻我的那一剎那，我本能地推開他跳了起來。
“汝這是何意？莫非你忘了我二人的約定了麽？！”被我拒絕了的孫權很是憤怒，他起身對我冷言吼道。
“我……”我無話可說。的確，既然我已經答應嫁給了他，我們就有了夫妻之名。那麽如今行夫妻之禮是如何也逃不過的。
趁著我楞神之際，吳王一把將我拉過來把我按倒在床。
剛開始我驚措地掙紮了片刻，但卻發現我越是反抗他越是緊緊桎梏著我。於是我幹脆放棄，閉上眼睛不再動。
好歹也是一個君主，就這樣霸王硬上弓實在是太沒有風度了！反正我有法術，要是你真對我做出什麽越矩之舉的話，可別怪我到時候對你不客氣！
仿佛察覺到了我此時莫名的安分，吳主的動作倏地停了下來。
半晌，孫權從我身上離開。我睜開雙眼，見他站在床榻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深深看著我。於是我也坐起身來，不甘示弱地回瞪著他，滿眼的冰冷與淡漠。
對視了片刻，孫權驀然對我開口道：“孤向來不強人所難。總有一日，孤會讓你心甘情願地成為孤的人！”說完，吳王頭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我怔怔地望著那人的背影，萬萬沒想到他今晚居然會這樣就放過我！
不過這倒讓我松了一口氣，減去了我不少的麻煩。本來還以為要用法術對付他呢！
我刷地一下便栽倒在了床，扭過頭直直盯著桌上的那兩根紅燭。
此時的蠟燭已然燒了大半，燭油滴滴地連成一串垂掛在燭身上，恍若凍結的眼淚一般，讓人看了心中莫名地疼痛。不覺間臉頰竟潤濕了一大片。
我微笑地展袖將頰邊的淚水抹幹，起身走到桌前坐下。拿起了一瓶喜酒，自斟自飲。不用任何法術地將其灌入腹中。
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
猶如曾經那樣，我一杯接一杯地倒酒入肚。最後，我酒醉自然眠。
紅燭自憐無好計，夜寒空替人垂淚。沒想到我的新婚洞房花燭夜，竟真的如廣寒宮那般清冷蕭條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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