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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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之前,胡湘湘做了一個夢,她夢到一個幾個孩子像牲畜一樣被清軍殘暴的掠奪到遼東的苦寒之地,在非人的環境下渡過一年又一年。幾十年後,他們的家人終於將他贖回,可那些和他在一起的孩子卻再也沒有機會長大。

她被驚醒,然後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又是一天,沒有看到天亮。

失眠已經成為了常態。

盡管胡湘湘每次都在心裏強調自己看淡這些,心態放平,不要管,不要管。

老實說胡湘湘已經很佛性了,她真的想跳脫出來,把這次穿越當做玩游戲。

告訴自己不要對這裏面的任何人投入感情,不然自己會死無葬身之地。

可是……

她是人啊,怎麽可能不會動情。

所以,胡湘湘只能想辦法化解。

跑步,胡湘湘解決內耗的方式就跑步,她睡不著就會出門繞著全城跑步。

這個沈陽城,胡湘湘都不知道已經跑了多少圈了,十幾年的時間,沒有路都被她跑出路來。

鞋子都跑爛了多少雙,有時候流血了都阻止不了她。

或許只有疼痛才能緩解她的負罪感吧。

在收拾好準備出門的時候,策棱已經站在門口等她了。

自他來府上,跑步就有人陪,不管多晚,不管天有多黑,他都會風雲無阻,從無怨言。

不過這次胡湘湘並不打算和他一起。

她想和他保持距離,希望他能明白。

胡湘湘說: “我想一個人。”

策棱沒說話,他退後了幾步,然後對胡湘湘抱拳。

就這樣,胡湘湘開始拼命的跑。

不管大汗淋漓!

按理說這種在城裏跑的情況是挺瘋狂的,那時候也沒路燈,而且家家戶戶還養了狗,這跑著跑著指不定就會被當做小偷了。

可胡湘湘還挺幸運,每次都毫發無傷。

等回到家,胡湘湘終於能睡著了。

……

來到出征這一天,皇太極本來是在這一天還在避痘,因為最近周邊地區出現了天花疫情,但皇太極還是帶領其他親王貝勒送多爾袞,胡君山,岳托,杜度他們。

出發之後,胡湘湘就對多爾袞說: “多鐸去哪裏了”

多爾袞: “能去哪裏,在家養病。”

胡湘湘特意說: “得天花了”

多爾袞趕緊說: “去你的,是普通的病,就是起不來。”

呵呵,也不知道多爾袞好騙,還是更愛弟弟,願意為他找補。

事實上多鐸這人好好的,啥病也沒有,不來送人就是因為前陣子和幾個妓女廝混上了,要在家裏和這些女人玩,所以就稱病不來送。

真是搞笑啊,也不怕這一次他哥就死在關內了。

這多鐸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輩子也就是會投胎,就沒幹過幾件人事。

而且真是把禽獸做到了極致。

所以胡湘湘感嘆: “不得不說多鐸有你這樣的哥哥是他的福氣。”

是吧其實多爾袞當哥哥還是挺稱職的,各種擦屁股,明明是老二,卻操著老大的心,不僅要管著多鐸,還沒少管阿濟格。

說句難聽的,那真是又當爹又當媽。

而這幾個兄弟呢,總感覺是一些塑料感情,多鐸是腦袋空空,在多爾袞和豪格爭權的時候沒有想過堅定的站在多爾袞這邊,阿濟格則是在多爾袞出事之後也選擇了視而不見。總之這感情還不如多爾袞和皇太極之間的要好

有時候緣分就是這麽奇妙,明明是兩個媽生的,但是這倆人的生日卻是同一天。

或許是因為這個才讓他們兩個能走得這麽近。

多爾袞越來越像皇太極,不管是天生的,還是後天養成,他好像都在下意識的朝皇太極靠近。

他的內心一定是認可皇太極的,這麽多年,不管皇太極是出於什麽心理,是利用,還是偏愛,對於多爾袞來說都是助益頗多。

多爾袞: “什麽福氣不福氣的,還是再次確認這次進攻路線更重要。”

這次入關本來也是和之前一樣,在京城附近搶掠,九月二十二日,他們帶領大軍進入了明朝境內。十月初一到達並且經過密雲,在懷柔這個時候安營紮寨。之後在十一月初一這裏開始合兵。

之前說過,兩軍合兵之前有個小插曲,那就是關於誰聽誰的,為此多爾袞還罰了岳托的手下圖賴。

等到岳托和多爾袞見面的時候,那氣氛就有些不對勁了。

多爾袞也不怵,本來他這次就是皇太極親封的統帥,在兩翼軍產生分歧的時候就應該他做主,所以他一臉嚴肅的說: “這次我們不打山西了,去打山東。”

岳托很震驚,因為這並不是皇太極的旨意,他說: “這是打仗,不是你一拍腦袋的過家家。這麽多戰士的命都在你手上。我問你,山東那邊的情報你掌握多少”

然後多爾袞將抓的幾個難民帶到岳托面前,通過他們的交代道出了這次為什麽改道的原由。

待把人帶走之後,多爾袞便說: “山東那邊的防線比山西更薄弱,而且我擔心山西因為我們幾次入侵,會加以防備。我想不如就將計就計,放出一些難民出去,讓他們將我們要打山西的消息散播出去,這樣一來,明朝方面絕對會在山西加以警戒,而疏忽了對山東的防守,這樣也就更方便我們攻陷濟南。”

岳托皺眉,很顯然他並不想改變最初的策略,畢竟山東不是他們的舒適圈,會發生什麽都很未知。

但他們幾次入關的目的就是為了財物和人口。

山西河北這塊已經快被他們薅沒了,如果繼續在這裏耗下去可能戰果並不輝煌。而山東,之前就一直是遼東地區的物資主要輸出地,所以多爾袞的建議的確是非常誘惑。

在岳托和多爾袞商量的期間,胡湘湘就和杜度在另一間帳篷裏等著。

兩人起初都不說話,原因是不太熟。當然也不是完全不熟,之前也有和杜度接觸過,能說得上話,可就是不知道怎麽的,當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就是沒法說出口。

過了一會兒胡湘湘覺得這樣等下去太尷尬了,就像到過些天他們應該是在河北攻陷獲鹿,便是站起身來,打開地圖,詢問杜度關於攻陷城池的一些見解。

要知道杜度這麽多年來一直生活在褚英的陰影下,很多次出征他都是留守的那一個,直到崇德年間這才有了出征的機會。這一次他跟隨岳托出征,身處右翼軍中。很快他們就要攻陷濟南,在開始攻陷濟南後的幾天,岳托就會因為天花感染身亡,之後杜度就會繼任右翼軍主帥。

這次杜度表現得十分積極,可能是難得有表現的機會,所以他開始對攻城的事侃侃而談,不再像剛才那樣默不作聲。

在杜度看來,圍困獲鹿勢在必行,無論用多久,這座城都必須攻破,然後只要違抗的統統殺了,不違抗的就被做為俘虜帶走。

這不止是杜度一個人的看法,在當時,清軍眼裏只有掠奪掠奪掠奪。

他們就像魔鬼一樣在圍攻了獲鹿城八天之後,開啟了殘暴的大圖殺。

胡湘湘看到城內誓死抵抗的一家最後的模樣,年輕的男男女女都因為反抗死在了清軍手裏,但他們都始終以站立的模樣,而家裏的老人孩子也在他們死後未能幸免。幾個孩子穿著血衣,被家人死死的抱在懷裏。

……

十二月,多爾袞和岳托達成一致,清軍南下,改道山東。

杜度和胡湘湘跟著岳托統領的右翼軍,破長城,一路打到了山東。

或許有人問,諾大的明朝,難道就任由清軍像無人之境一樣想來就來嗎

胡湘湘的回答是,的確就是這樣,明軍這個時候都嚇破膽了,幾路援軍就和烏合之眾一樣,誰都不敢來支援。

可憐的山東孤立無援,在四個月後最終被清軍攻破。

整個朝廷就跟一盤散沙,從皇上到大臣。

在清軍安全撤離之後,明朝政府很多人都開始彈劾當時的兵部尚書楊嗣昌,紛紛說要議他的罪。但崇禎太喜歡楊嗣昌,不僅沒有懲罰他,反而還懲罰了那些彈劾的人。山東巡案郭景昌兩次彈劾楊嗣昌,結果卻等來了逮捕令,崇禎罰他去軍臺戍守了。

楊嗣昌仗著有皇帝撐腰,各種上疏,把孫傳庭等人貶得是一無是處,鍋甩得幹幹凈凈。總之錯都是他們的。然後就有了三十二個人被崇禎下令處死,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太監鄧希詔在被殺之前,在刑場上大罵崇禎這個狗皇帝,不分黑白,忠奸不分。

的確,崇禎這人在胡湘湘的印象裏就是一個非常自負的人,他喜歡的就是奉承他,會順著他的人。像是楊嗣昌,洪承疇,怎麽樣都行,太監高起潛,也是怎麽都行。但是孫傳庭,那就對不起了,崇禎皇帝看不順眼你,那你再厲害也得倒黴。

孫傳庭在事後給崇禎上奏疏,說自己不是不拼命,而是形勢太難了。他一個山西巡撫,被楊嗣昌調來勤王,最開始楊嗣昌告訴孫傳庭,不用帶多少兵,結果孫傳庭就帶了一千五百人,火急火燎的往東去,結果到了徐溝縣,又被上頭罵了一頓,說為什麽就帶了這麽點人。要合兵的時候也是你說你的,我說我的,都是怕死的,心也不願意往一處使。

感覺崇禎對人的期待太大,失望就越大,尤其是不能順著他說話的。孫傳庭這不就是正好在他雷點上蹦跶任你再有本事也不行。

胡湘湘都覺得崇禎是不是太自負了,總是不願意認清自己的問題,出事了就拼命甩鍋,就是到死了也是說眾大臣誤他。

誤他大爺!

所有有本事的大臣大將都被他殺死了,真是做得越多錯的越多,死得也越快。

這麽多年清軍入關幾次,也就天聰三年袁崇煥和皇太極打的有來有回,之後就是真不行了。

他明明知道這樣還不知道控制情緒,還這麽霍霍這些有才幹的官員。

哎喲,氣死了。

好窩囊,恨鐵不成鋼。

……

這邊,胡湘湘和岳托準備攻打濟南之前,因為知道這次肯定不可避免要遇見天花,所以胡湘湘給自己噴了不少的消毒水,特制的,等做好一切準備之後這才出發。

然後胡湘湘就知道了岳托染上天花的原因。

因為在事發的前兩天,岳托帶兵圖了一座城的人,死傷無數,然後有一群不怕死的義士為報國仇,故意染上天花沖向了準備攻城的大清軍們。

這次中招的除了岳托,還有代善的第六子,馬瞻。他的生母是哈達福晉,也是莽古濟前夫的妹妹,當時他們兩個人就在一起不幸染上了天花。現在危在旦夕。

多爾袞在了解了岳托和馬瞻的情況之後,便是立刻任命了杜度為右翼主帥。就這樣,也不會影響大軍的進程。

他來到胡湘湘的帳篷外面,因為這次胡湘湘也和岳托他們在一起,只是岳托他們病發,癥狀十分明顯,胡湘湘她沒有覆發,但不代表她沒有被傳染上,所以她被隔離了。

胡湘湘坐在原地,雙目緊閉。

多爾袞則在外面大喊: “君山,請你原諒我,我也是沒有辦法。為了大家的安全,只能暫且讓你在這裏休息。”

然後多爾袞就交代和胡湘湘隨行的充善,讓他務必照顧好胡湘湘。

過了一會兒充善就將最近所需要的東西都帶了進來。

胡湘湘卻睜開眼,呵斥道: “出去!”

充善一楞,並沒有動。

胡湘湘: “聽不懂嗎我讓你出去。”

充善依舊沒動,他說: “主子,我是來照顧你的。”

胡湘湘: “我不用人照顧,你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

充善: “不行,你都還沒過危險期,我不在這裏要是你發生意外怎麽辦”

胡湘湘: “生死有命,我用不著你管。充善,出去,這裏我一個人能處理。”

充善皺眉,他答應了策棱就絕對不會離開。

胡湘湘: “你沒有中過天花,一旦感染,你必死無疑。”

她看著充善,眼神中全是覆雜的情緒。她用不著一個人為自己拼命。

充善無奈的蹲下來,並不是因為他想退縮,而是他真不知道該如何說服胡湘湘能同意他留下。

沒過多久,門外就傳來了聲音。

是策棱!

充善便戴用片白布蒙住口鼻,然後走到門口對著策棱說: “策棱,主子有我照顧,好著呢,你不用擔心。”

策棱: “你出來,換我進去。”

充善: “不行,本來就是我的責任。”

策棱: “我已經得過天花,不會有事的。”

胡湘湘沒好氣的說: “你們倆都給我滾!”餵,是誰給你們的自信覺得她會同意讓你們其中之一留下來的

都走好嗎

誰要你們照顧了。

充善直直的站在那裏,再也不說話了。

胡湘湘越來越氣,直接就把旁邊的水壺砸到他身上,她說: “走,都走!這裏我不需要任何人!”

但他沒走。

胡湘湘真的氣得牙癢癢,都是耳朵出問題了嗎她真的不需要人啊。

怎麽都覺得她好像要出事一樣。

她真的很想罵人,本來這一段路看過這麽多血腥的事就夠讓她逆反了,為什麽還要在這件事上來煩她

讓她好好待著好嗎

她真的想一個人待著。

胡湘湘: “出去,都出去。”

她真的不想再說第二遍。

很快,門外的策棱也說話了: “你出來吧,聽主子的話。”

充善猶豫看的看胡湘湘,仍是不願意出去。

策棱便說: “你出來,在哪裏不是照顧。”

充善有些不懂了,但聽到策棱的語氣,他想了想後就對胡湘湘說: “主子,我們就在外面,你有什麽問題就隨時叫我們。”

胡湘湘還是沒好氣的說: “滾,滾得遠遠的。”

她感覺自己的脾氣已經到頂點,馬上就要爆發了。

充善見狀便趕緊退了出去。

……

一天,兩天,三天……七天。

胡湘湘在裏面待了整整七天,直到危險徹底解除,胡湘湘這才有了重獲新生的機會。

她走出來,看到了兩個滿臉胡渣的男人。

真臟,怎麽能這麽不修邊幅。

充善倒是挺高興,他說: “主子,你沒事,你沒事,太好了。”

胡湘湘: “盼點好的吧,就那麽希望我死啊”

充善被問住了,他說: “不不不,屬下沒有這個意思。”感覺他都快哭出來了,一個大男人哭得眼睛都紅了。

唉,真是。

但胡湘湘知道,因為這次感染天花的十幾個人裏面,其他人都死了,只有胡湘湘堅挺的活了下來。

能不哭嗎

能不值得他們大哭一場嗎

這真是上天眷顧。

胡湘湘看著前方不遠的白布條,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岳托死了。

她閉上眼睛,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胡湘湘,你的道德感真的沒必要這麽強,這會把你逼死的好嗎

她搖搖頭,沒有道德,那就和畜生沒有區別了。

死都不要選擇這樣。

她睜開眼,發現身邊只有充善一人。

策棱在看她無事之後就回了自己的隊伍裏,沒有再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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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裏的朋友都出來冒個泡吧,感謝你們一直的陪伴。新老朋友,謝謝你們喜歡我的文,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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