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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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胡湘湘打了會兒瞌睡就醒了,她揉揉眼睛,發現皇太極和其他貝勒坐在一塊。

一看天,居然還沒亮。

她趕緊走了過去。

皇太極最先發現她,用手招呼她過去。

胡湘湘抱拳: “大汗。”

皇太極: “君山,今天辛苦你了。來,我這裏坐。”

說完其他的人都簇擁著讓胡湘湘過去。

沒法,只能照做。

等她一落座,豪格就繼續剛才的話題: “阿瑪,您剛才說有重要的事是什麽事”

皇太極看看眾人,認真的說: “剛得到的消息,附近幾個屯子出現了天花。”

天花!

這個東西在當時的女真人心裏無疑是重磅炸彈。不光傳染性高,治療起來還非常困難。當時的天花和鼠疫,霍亂一樣都威脅著人類,讓人談花色變。在人口密集的地方一旦傳染開來,便是能輕易將一個部落,王國毀滅。作用之大勝過戰爭。大明曾經有很多次利用天花對付女真人,很多女真官員為此甚至避戰。

因為天花喜熱厭寒,入關前氣候寒冷,感染率要比入關後小很多。皇太極時期幾次入關行動多選在冬季,如果是夏季出戰,也會選擇已經生過痘的將領和士兵。

天花啊,真是能嚇死人,反正當時聽到的人都慌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如何是好。

皇太極: “明天出殯,你們裏面誰沒有出過痘的留在這裏。”

為了不和出痘者接觸,皇太極一直貫徹避痘法來預防天花。這個方法雖然很原始,但也的確是起到了作用。皇太極遇痘不出,終身都沒有感染過天花。同樣的,他也不會讓自己的親人和國民白白送死。

豪格第一個舉手: “我,我還沒出過痘!”順治年間,多爾袞為了打壓豪格特意派他出征,豪格就說多爾袞是想置他於死地。豪格雖沒有死在那場戰役裏,但沒出痘是可以確定的。

岳托第二個舉手: “還有我,我也沒有。”岳托這個不用說,因為他後來就是死在天花上。

多爾袞第三個舉手,不過他是為了自己的弟弟: “多鐸也沒有出過痘。”多鐸死於天花,在順治朝。

皇太極皺眉,詢問: “你何時出的痘”

多爾袞: “回大汗,在赫圖阿拉的時候,當時你們已經搬去遼陽了。”這話說得很隱晦,當年努爾哈赤因為一些事情一氣之下將多爾袞的親媽阿巴亥,後又立馬改口說阿巴亥還有幼子需要照顧,雖然這個時間只持續了一年不到,但阿巴亥的確是在他們的老家赫圖阿拉待了這麽久。可能這期間多爾袞出過痘也不一定。

皇太極很快就明白了,他點頭: “那好,明天你就去送送你五哥吧。”

接著在場的其他幾個人也報了自己的名字。

因為事出突然,本來應該是要他們做的,現在只能換成別人。便是一行人出了門,臨時叫醒了其他已經出過痘的貝勒大臣過來交接。

等人一到,豪格就說: “大汗,那明天怎麽安排的”

皇太極看向胡湘湘: “君山,你和我們說說。”

胡湘湘: “是,大汗。明天的計劃是只等德格類貝勒,莽古濟格格到達這裏,在最後瞻仰了莽古爾泰貝勒遺容之後就舉行小殮,等到已時再進行大殮,出殯。”

因為德格類和濟爾哈朗在十一月的時候被外派到蒙古的牧區探查工作去了,雖然莽古爾泰這一病就立馬去告知了德格類,但路上一來一回總需要點時間。莽古濟是因為住在開原,也不可能立馬趕過來。所以明天就只等他們來了。

岳托: “現在外面天花的情況還不清楚,要他們現在回來會不會不安全”

是啊,本來皇太極就是因為避痘才不讓這些人出去,那從外面過來的德格類和莽古濟要是沾染了天花不就遭了

皇太極: “嗯,看來也只能取消這個流程了。直接讓他們在屯外等吧。”

薩哈廉回: “我馬上去辦。”

皇太極: “接著說。”

胡湘湘: “是,出殯之時,需帶十三副鞍,由兩匹馬馱著盔甲,三匹駱駝馱著鋪蓋,圍帳。還有黃傘一,大旗兩,小旗十,系豹尾的槍四,另外還有鼓,喇叭,蕭……”

之後胡湘湘還說了其他細致的安排。

當時女真人的習慣還是把屍體擡到郊外,然後將死者生前的一些貴重物品連同棺槨置於柴火中,燒得只剩下骨灰的時候再放到類似骨灰盒裏,最後再埋在土裏。不過這種做法過於浪費,在入關之後就逐漸被土葬所取代。可能在他們的理解裏,被埋在土裏總比燒了強。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皇太極規定莽古爾泰按照前面的規矩要舉行一次初祭,一次大祭。

這邊豪格本來就有些困,人一困就沒法集中註意力,沒法集中註意力就容易暴躁,聽到這些豪格就說: “怎麽現在的喪事變得這麽覆雜麻煩了。”

皇太極就說: “人有生就有死,以後我們大家都會經歷這些的,就耐心點,一切都聽君山安排吧。”

豪格被父親說了,只能低聲說: “是。”

胡湘湘抱拳: “大汗,明日屬下會隨大家一起送莽古爾泰貝勒最後一程,到時候要是有什麽不懂的,都可以隨時來問屬下。”

皇太極問: “君山,你也出過痘嗎薩哈廉沒有出過痘,你若是覺得人手不夠,我可以安排其他人。不要為了這樣的事逞強,知道嗎”

知道皇太極是關心自己,胡湘湘很感激。不過這事她也不是逞強,因為穿越來之前就已經打過類似的抗體針了,而且還帶了很多藥品。畢竟要親身經歷大大小小的戰場,碰到天花的概率太大了。她有備而來,自然就不會怕了。

胡湘湘: “大汗,屬下也已經出過痘,請大汗放心。”

都這麽說了,皇太極自然就不再多言,他說: “那好,明天出殯後就由多爾袞貝勒主理,君山從旁協助吧。”

多爾袞站了起來,和胡湘湘一起對皇太極: “遵命。”

……

十二月十七日,皇太極帶領諸貝勒在於厄野這個地方打獵。

二十日這天,他們仍是在這個地方紮營,多鐸過來找多爾袞說要一起去打獵。

可是跑到他的營帳發現,人不見了。

問他的手下才知道他是去大汗那裏找胡君山去了。

多鐸無奈的嘆氣: “唉,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帶著疑問,多鐸就跑去找多爾袞。

此時多爾袞和胡君山正邊騎馬邊說著什麽,就連多鐸走近都沒有發現。

多鐸看著二人,突然有了惡作劇的想法,對著他們大喊道: “你們在幹什麽呢”

胡湘湘被沒來由的嚇了一跳,多爾袞就問多鐸: “你來這裏做什麽”

不答反問,真有意思。

多鐸: “想我哥哥了,不行嗎”

胡湘湘看到撒嬌的兄弟倆忍不住笑了。多爾袞則說: “行行行,那現在想完嗎想完了就走,別在這裏搗亂。”

多鐸: “我這怎麽叫搗亂呢”他故意拍拍多爾袞的肩膀,然後對著他挑眉道, “我是來幫你的。”

還沒待多爾袞反應過來,多鐸就沖著胡湘湘說: “胡君山,走,打獵去。”

直接邀請一起去不就好了到時候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多爾袞你就快謝謝我吧。

不想多爾袞並不領情: “沒看我們還有事嗎走走走,我就說讓你別搗亂。”

多鐸不解: “好不容易出來打獵,就連大汗也去打獵了,你們倆卻留在這裏辦公事這像話嗎這合適嗎”

多爾袞: “我們的事你管得著嗎”

多鐸見多爾袞這邊不管用,就對胡湘湘說: “胡君山,你去不去,就一句話。”然後小聲說, “好歹給我點面子,別讓我下不來臺。”

得,都這麽說了,胡湘湘還能說什麽,她抱拳說: “那屬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多爾袞驚訝的說: “他的面子不值錢,你還在乎他的面子幹嘛”

多鐸聽後不服氣了: “哥,你說得是人話嗎什麽叫我的面子不值錢”他看了看他倆。行,他現在算是看出來了。他這哥是把他當外人,把人家當自己人了。合著自己還沒有一個胡君山重要是嗎

多爾袞見狀隨即搭著多鐸的肩膀說: “君山還有重要的事要做,不然你覺得大汗打獵會不帶他嗎好了,你不是要去打獵嗎我和你去。走走走,別煩人家了。”

多鐸一聽,只要多爾袞去了就可以叫上塔爾瑪了,胡君山去不去都一樣。

他不糾結,爽快得很,他說: “那我在前面等你,你和胡君山在說說話吧。”說完就飛快的跑遠了。

多爾袞感嘆: “跟個傻麅子一樣,我怎麽會有這樣的弟弟。”

胡湘湘笑: “貝勒爺,屬下覺得你們兄弟倆的關系很好,以前爹娘只生了屬下一人,天知道屬下有多麽羨慕那些有哥哥弟弟姐姐妹妹的。”

多爾袞: “你是獨子”

胡湘湘點頭。

多爾袞突然語塞,心想胡君山自從來這裏就一直獨身一人,也沒見他提起過自己其他的親友,便是覺得他的雙親可能已經不在了。現在又得知他是獨子,他又執拗的不娶親,便是對胡君山的憐憫又幾分。

多爾袞心想既然如此,那以後就把胡君山也當弟弟來看好了。

弟弟

還是兄長

多爾袞摸不準,便說: “君山,你是哪年出生的”

胡湘湘疑惑: “貝勒爺,怎麽了”

多爾袞: “想和你結拜,不知道你是否願意”

結拜

咳咳,這麽突然的嗎

胡湘湘: “屬下何德何能……”

多爾袞: “我說你可以就可以,君山,告訴我你的生辰。”

看到他很迫切想知道的樣子,胡湘湘真不想拒絕。只是她來這裏一直沒人問過年齡,胡湘湘也沒放這邊想。考慮到以後保不齊還有第二次穿越,還是決定不說出年齡了。

胡湘湘: “貝勒爺,對不起,屬下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

這理由簡單吧,但也合理,誰要現在是戰亂期間,很多孤兒太正常了。

多爾袞: “那你大概多少歲比我大,還是比我小”

胡湘湘想了想,因為在很多年前曾在皇太極父子面前露過面,當時就明顯比豪格大許多了,自然是不能說得比多爾袞小。

胡湘湘: “大。”

多爾袞: “那我就叫你君山哥。”

胡湘湘: “不敢當不敢當。”

多爾袞: “就這麽說定了。好了,我得去和多鐸打獵了,不然他又得說了。”

胡湘湘: “嗯,去吧。”

……

這邊胡湘湘在營帳,沒過多久塔爾瑪就騎著馬急沖沖的跑了過來,她在外面喊道: “大汗,大汗。”

胡湘湘連忙走出去,告訴她: “格格,大汗出去打獵還沒有回來,你有什麽事嗎”

塔爾瑪見胡湘湘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君山,不好了,多爾袞受傷了。”

胡湘湘一驚: “被老虎咬著了,還是被熊傷了屬下現在就帶大夫過去。”

塔爾瑪也沒攔著,只等著她把人交齊,上馬了才說: “其實也不是老虎也不是熊,也不是野豬。是……”

胡湘湘: “格格,這時候就別打啞謎了。”

塔爾瑪: “唉,是這樣的。多鐸見到一只麅,從山頂倉促跑到馬前,多鐸滿弓想射,麅又跑了,多鐸急著拿箭向後射那麅,當時他哥多爾袞在山旁追麅,多鐸沒能看到他,射中了多爾袞的大腿。”

明白了一切的胡湘湘說: “那這也是受傷了。要是不及時止血處理,後果也是很嚴重的。”

塔爾瑪點頭,幾個人又騎了一陣,塔爾瑪忽然又說道: “君山,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胡湘湘一楞,都這個時候了,有什麽問題不能待會說啊

但是看塔爾瑪好像很想知道,就說: “你問吧。”反正現在也在趕路,不影響救援就行。

塔爾瑪弱弱問: “君山,你不會真有六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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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讀者“喬女”,灌溉的二十瓶營養液,愛你愛你

○癸未。獵於厄野地方。額爾克楚虎爾貝勒多鐸見一麅自山巔突至馬前方引滿欲射麅已奔逸於後。急向後射之。其兄墨爾根戴青貝勒多爾袞從山傍逐麅適至。多鐸未及見。誤中其股鏃入寸許

【多爾袞:弟弟,你往哪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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