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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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天聰六年八月,皇太極返回沈陽,奉命留守在沈陽的阿巴泰,杜度,佟養性,楊古利出城十裏迎接。

皇太極這次親征察哈爾,因林丹汗聽聞大金帶領十萬軍隊來攻,拒不迎戰,便是西渡黃河,一路西行去了青海。之後皇太極派豪格,多爾袞,阿濟格等人攻打林丹汗原駐地歸化城,以及黃河一代的蒙古部落。豪格俘獲的人口,銀兩,糧草,馬匹是最多的,故在之後豪格被晉封為和碩貝勒。

回到沈陽,豪格自然是要擺上幾桌慶賀一下。

當日胡湘湘收到了他的邀請,是他本人親自送到她手上的。

豪格還特意抱拳,十分講究的學著漢人的方式向胡湘湘行禮。

胡湘湘連忙退後了幾步,她說: “貝勒爺,您這樣真是折煞我了。”

豪格不好意思的笑笑: “怕你不去,所以就厚著臉皮來了。”

胡湘湘: “貝勒爺多慮了,屬下肯定會去恭喜您的。”她看看手中的邀請函,別說,還挺有模有樣的。估計是豪格旗下的漢人寫的。

這一次豪格獲封和碩貝勒稱號,是對他旗主身份,在名號上的肯定。Hoxo beile和碩貝勒,是崇德元年以前,管旗的貝勒。這下他終於可以和多爾袞多鐸兩個人平起平坐了。

豪格看胡湘湘把自己的請帖像是普通信函一樣拿在手中,然後就只得了這麽簡單的一句,心就哇涼哇涼的。

自從那事發生以後,他倆的關系真是一落千丈,雖然胡君山還是和平常一樣,但是那客氣程度真的很讓人難受好嗎

他委屈巴巴的說: “君山,你還沒原諒我啊”

胡湘湘: “貝勒爺,您在說什麽”

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他明明就知道自己說是的什麽意思!

這麽久了都沒把他放在眼裏,說不是故意的誰信啊

豪格: “我已經和她說了,說以後要是再發生那樣的事,我第一個不饒她!在兄弟和女人之間,我絕對會選你。”

胡湘湘一聽這話臉色立馬就不對了。別說她不稀罕這些,就是稀罕也不想看到豪格這麽處理事情。

合著所有事情都是別人的錯

這件事上他是一點也沒反省自己過嗎

算了,還計較這些事做什麽。

忙擺手: “別,貝勒爺,這玩笑開大了。夫妻是要過一輩子的,你這麽說既傷了和福晉的感情,還會讓我在中間難堪。”

豪格無奈: “我只是想我倆的關系能變回以前,君山,我們還能無話不談嗎我很懷念以前和你一起喝酒的日子。”

喝酒

還提喝酒

要不是現在考慮到身份問題,胡湘湘早把豪格打趴下了。

胡湘湘: “屬下覺得現在和以前沒有區別。”她笑笑, “這上面的時間,屬下會按時參加的,貝勒爺請放心。”然後她朝四周看看, “要是沒有別的事,那屬下就告辭了。”

豪格知道他沒有正面回答,他還是,始終都沒有原諒自己。

他低著頭,失落的說: “你去哪”

胡湘湘抿嘴,抱拳: “貝勒爺還有什麽吩咐嗎”

就是不回答他。

豪格: “沒什麽事了。”

胡湘湘: “那屬下就告辭了。”

說完,行禮,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

同一時間,莽古爾泰也收到了豪格的邀請。

兩侄兒見了面,豪格突然說: “三貝勒,你怎麽長了那麽多白頭發”

莽古爾泰苦笑: “都快五十的人了,能不長白頭發嗎還有,不要再叫我三貝勒,我現在已經不是什麽三貝勒了。”

豪格並沒有發現莽古爾泰細微的表情,他現在還沈浸在自己的榮耀中急於和人分享。而且在他看來,莽古爾泰只是從大貝勒降為和碩貝勒。只要是和碩貝勒,就還有旗主身份。按理來說不應該難過,也沒什麽好難過的。只要以後再立軍功,晉升是小意思。

豪格: “五大爺,好歹您現在是和碩貝勒,有這個名號就不怕。”得,不叫三貝勒,那叫大爺總行吧

莽古爾泰冷笑了下,大爺你大爺!他是被革職,豪格是晉升。他們的和碩貝勒,能放在一塊說嘛

豪格這毛頭小子,腦子簡單,根本就想不到莽古爾泰現在的處境有多尷尬。

想當初四大貝勒並坐執勤,那就相當於是大金的四個王啊。

大家平起平坐,無非就是皇太極還多了一個名義上的大汗稱號而已。

可看看現在,皇太極除掉了阿敏,又除掉了他,代善迫於形勢不得不示弱,硬拉著他退居二線。莽古爾泰很想問皇太極,他一個人坐在那裏爽不爽

呸,越想就越憋屈。

現在完全被他壓制。

如今他已經是枯木一般。快要下山的太陽,怎麽能和豪格這樣的朝陽相比呢

但凡他再年輕五歲都可以再拼拼!可現實是殘酷的。

莽古爾泰最近莫名的哀傷,同時他也意識到自己的身體也越來越不行了。

那種力不從心的感覺,讓他害怕,讓他恐懼。

然而豪格完全沒有察覺到莽古爾泰的心理變化。他笑著說: “五大爺,別擔心,這次我們從關內收獲頗豐,大汗肯定會恢覆您的大貝勒職位的。”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莽古爾泰這個時候心裏早就有了答案。皇太極要是真想這麽做,早就做了。何必等到現在

豪格啊,你真是句句紮心。

莽古爾泰: “行了,我累了,你回去吧。”

豪格沒想到莽古爾泰會這麽快趕人,這怎麽,他還想留在這裏吃頓飯呢。

怎麽這麽快就趕人了

豪格: “五大爺,你這身體沒事吧要不要找人給你看看”

莽古爾泰心想:你不在這裏我身體就好了。

便是不耐煩的說: “走走走,我要睡了。”

豪格還不放心: “這還是不行啊,要不我去給您叫個薩滿過來”

薩滿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是吧

莽古爾泰: “我要睡覺,滾出去!立刻,馬上!”

說完就對著豪格的位置扔了一個茶杯過去。

幸好豪格身手矯健,成功躲避了。

不過之後莽古爾泰就頭疼了,因為豪格真的和皇太極申請了薩滿過來給莽古爾泰跳大神。

……

塔爾瑪也升職了。

她被封為一等備禦,獎勵了貨物,馬匹,銀兩,綢緞等。

塔爾瑪在得到這些東西之後,第一時間就來汗王宮找布木布泰,把上好的綢緞送給她。

兩個人來個久違的抱抱之後,布木布泰: “塔爾瑪,我實在太高興了,你居然那麽厲害!”

塔爾瑪不好意思的說: “你這消息也太靈通了。”

布木布泰點頭: “哪能不知道這麽幾個月,我就指著去姑姑那裏聽到你們前線的消息。你居然和阿濟格臺吉他們一起去了歸化城,天!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怎麽做到的

啥事也沒做事情就辦成了。

那些民眾怎麽能打得過他們這些裝備精良的鐵騎呢

真是勝之不武。

所以塔爾瑪說: “就那樣唄,我也沒出多少力。”

布木布泰卻不這麽想,她眼睛都亮了,說: “不不不,你不能這麽說,塔爾瑪,你能跟隨大部隊出去這麽久已經比我們都厲害了,而且還俘獲了這麽多戰利品。你就是我心中的英雄!”

塔爾瑪被誇得臉都紅了,她指著外面說: “你心中的英雄不應該是他嗎”

布木布泰立刻制止她: “早就過去了,快別提他,小心被別人知道。”

塔爾瑪點頭: “嗯嗯,我知道了。”她小聲在布木布泰耳邊說, “我也是看這屋子裏就我們兩個人,我才打趣的。”

布木布泰: “塔爾瑪,快和我說說你們這一路上的奇遇。”

說到這個,塔爾瑪就有一肚子的話要說: “累。”

布木布泰十分理解,她從小生活在蒙古地區,最了解那邊的惡劣天氣。長途跋涉這麽久,肯定累得不行。

布木布泰: “回來之後就好好休息,把覺都補回來。”

塔爾瑪: “布木布泰,我心累。我覺得我不適合打仗。那太殘忍了。”她仰天長嘆, “可是這個世界上除了天生壞種,誰又願意天天面對戰爭呢如果不是因為缺少糧食,誰願意背井離鄉去那麽遠的地方”

她滿臉的委屈,像只受傷的兔子。

布木布泰抱住她,她說: “希望老天能保佑我們,不要再有這麽多天災人禍。”

塔爾瑪: “是啊,有些地方下雨下雨下個沒完,雨大了就發洪水,好好的農田被淹沒,百姓居無定所。而且下雨就容易產生瘟疫,一死就死一大波人。要是遇到幹旱,地裏顆粒無收。大家都想活啊,可是世上的糧食就那麽多,所有人就只能通過戰爭來搶奪。”

布木布泰: “信女願一輩子吃素,希望老天開眼,不要再折騰我們了。”

後來塔爾瑪的情緒好一些了,她也就開始和布木布泰說起了行軍路上的事。

先是多鐸的事。

一提到多鐸,塔爾瑪就恨得牙癢癢,她說: “我以前怎麽會看上這樣的人”

布木布泰不解: “多鐸怎麽了”

塔爾瑪: “還能有什麽大汗下達命令說要駐守在大同宣府,要和那裏的大明官員談判。可你看看多鐸做了什麽他不願意大軍駐守的原因竟然是他一去到大明境內,就和幾個JI女廝混到一起,他不想浪費這麽好的時間!哼,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布木布泰: “不是吧他這麽胡鬧!”

塔爾瑪: “是啊,公私不分,完全是想一出是一出,以為打仗是過家家呢。”

布木布泰: “是啊。那後來怎麽樣大汗罰他嗎”

塔爾瑪: “罰大汗那麽寵他,平時就把他帶身邊。就因為這樣才把他寵得無法無天。可是即使是這樣,大汗也沒有怎麽樣他。”她越說越氣憤,連帶著皇太極也討厭了。慣子如殺子,雖然多鐸不是皇太極的兒子,但是這行為惡劣程度是一樣的好嗎她接著說, “大汗不稀罕說他,我可沒這麽好的心。”

布木布泰詫異的捂住嘴: “你說他了”

塔爾瑪: “說了啊,有什麽好怕的我當時把他罵得狗血噴頭,反正是各種臟話都罵了。這麽多人出來打仗,他不以身作則,竟然還帶這種頭,他要不是先汗的兒子,就他這樣的貨色,早就被踢出軍營了。”

說完她還吐了幾口吐沫,現在想想多鐸和那幾個女人糾纏在一起,塔爾瑪就覺得自己渾身都不舒服。

布木布泰: “那他說什麽沒”

塔爾瑪: “當著那麽多人面說他,他臉上掛不住,當時直接就把刀抵在我脖子上了。”

布木布泰被嚇得尖叫了一聲: “啊!”

塔爾瑪立馬安撫她: “別擔心,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說歸說,但我也不是傻子啊,他都把刀架我脖子上了,我還能眼睜睜的等死不成”

布木布泰: “你和他對打了”

塔爾瑪: “沒呢,我怎麽可能打得過他好漢不吃眼前虧,反正我之前已經過了嘴癮了,也不虧,就向他道歉了。”

就是,塔爾瑪想得很明白,這件事她生氣是生氣,但也不至於付出生命吧

立馬滑軌。

對多鐸說了句: “對不起。”別的廢話都不說。

布木布泰嘴張著,但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個操作,能屈能伸,她佩服。

隨後塔爾瑪直接換到了下個話題: “這次科爾沁出兵挺多的。”

布木布泰: “是嗎”

塔爾瑪: “奧巴首領把自己養的馬都分給那些無馬人。不過人多是多,就是大汗好像沒怎麽用他們”

這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布木布泰: “那我哥哥他們呢”

塔爾瑪: “你幾個哥哥都上了。他們左翼科爾沁和巴林部,紮魯特部,喀喇沁部,土默特部聯合在一起,組織成了一支一萬兵馬部隊,在阿濟格和巴克什吳訥格的率領下,前往大同宣府。還向明朝索要了套入沙河堡內的蒙古部民。我想想,他們這次俘獲了很多很多東西。”

布木布泰雙手合十: “太棒了,這樣我的親人就不愁吃穿了。”

塔爾瑪: “科爾沁的首領奧巴病得很嚴重,當時還去當地找了很多草藥,好像都沒有什麽效果。唉,這年紀大了,還要跟著大軍到處跑,也真是為難他了。”

布木布泰嘆氣,默默在心裏幫奧巴祈求。

……

九月,他們就從科爾沁那邊得到了奧巴去世的消息。

奧巴這一去世,再加上皇太極在這次入關行動中對嫩科爾沁左翼吳克善,滿珠習禮的扶持,嫩科爾沁內部肯定又要生事了。

這些人,其實也不是皇太極故意要針對他們的。皇太極為了籠絡人心,對嫩科爾沁左右翼都有扶持政策。在明宣府總兵派兵和大金議和之後,還附帶了黃金五十兩,白銀五百兩,蟒綢五百匹,布千匹還有原來本來要犒賞給察哈爾林丹汗的一些物品一共二千五百張動物皮,全都給了皇太極。皇太極便將這些物品的五分之一都上次給了奧巴為首的科爾沁部諸位臺吉。但是嫩科爾沁部還有一批臺吉對皇太極不屑一顧。說白了,就是他不是人民幣,不會讓所有人都喜歡。

十月,皇太極命令貝勒濟爾哈朗,薩哈廉和蒙古諸位貝勒會盟,劃分了他們各部的牧地,嚴重申明各部不得越界,必須優待逃人等約定。這一法令牧地是為了將蒙古諸部固定在很小的牧場裏,這樣做可以分散蒙古的力量。禁止他們走動,他們就很難再串聯在一起。這麽做還是為了防止蒙古諸部再次形成統一的政治勢力。

……

同十月,皇太極帶著貝勒臺吉們一起去開原哈達附近打獵。

因為莽古濟和她的第二任丈夫杜棱住在這裏,他們倆口子便是在家款待了諸位貝勒。

宴會上,代善問莽古濟: “最近怎麽都沒看你去沈陽了”

莽古濟這平時就像住在沈陽一樣,這一年竟然都不怎麽見她。

莽古濟笑著: “老了,就想住在自己家裏,哪裏也不想去。”

上次因為莽古爾泰重撞了皇太極,莽古濟還是知道的。她哪裏還敢去沈陽啊

再說莽古爾泰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她看著就心裏煩。

去了也是找晦氣,便是很久也不去了。

莽古濟忙轉移話題: “大汗,前幾天有八口察哈爾部落的人帶著三十匹馬來歸附我們。”

代善: “這林丹汗被我們打跑,往後察哈爾歸附的人會越來越多的。”

莽古濟: “來,大汗,大貝勒,我和杜棱一起敬你們。”

遂舉杯。

皇太極看著她,便是伸手,在胡湘湘那裏拿過了一杯,他說: “三姐,你知道我不勝酒力,待會還要打獵,我就以茶代酒了。”

莽古濟和代善互看了一眼,有些尷尬,但皇太極是大汗啊,且今時不同往日,他說什麽難道還能反駁不成便是只好點頭。

之後皇太極就和莽古濟代善碰了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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