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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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塔爾瑪還以為自己都這樣歇斯底裏了,胡君山至少會說一些大道理罵醒她。

但可惡的是,他居然什麽也沒有做。

他就站在自己面前,看著自己哭。

不,是連看都不看,就站在旁邊。

直男啊!

塔爾瑪都看不過去了: “你怎麽回事啊,哄哄女生也不會嗎”她又重新撲到他懷裏,還讓他抱住自己。

胡湘湘被塔爾瑪突如其來的舉動又給嚇住了。剛才是她自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才主動離開自己的。胡湘湘要怎麽安慰呢說重了顯得不禮貌,而且他們倆的關系也沒好到那種程度。說輕了和沒說一樣。所以思來想去幹脆不說了。她說: “我看你不是在哭嗎就沒打擾你。”

說完還是拒絕了塔爾瑪要她抱的請求。

塔爾瑪一看胡湘湘這麽冷漠,就說: “我哭就是要你哄的啊,哪有看著人哭的。你不會連女人都沒哄過嗎”

天地良心,胡湘湘剛才是真的有心來哄她來著。可能是胡湘湘這人真的比較直,心思不夠細膩,所以並沒有什麽效果。

胡湘湘哭笑不得: “是是是,都怪我笨。”

塔爾瑪看到胡君山道歉,便也沒有剛才那麽強勢,她改口道: “沒說你笨啦,你本來就沒義務哄我。你別往心裏去啊,我剛才不是故意說你的。”

胡湘湘: “沒事。”她計較這些做什麽

塔爾瑪: “唉,剛才哭一場,累是累,但心情也稍微好一些了。”

胡湘湘: “那就好。”

兩個人站著一起看了下周圍的風景。

白茫茫的一片,啥風景也沒有,還凍死個人。

正常人誰會來這裏也就他們倆。

塔爾瑪: “胡君山,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胡湘湘: “格格請說。”

塔爾瑪: “難道你就沒有煩惱嗎我看你平日好像挺無憂無慮的。”

胡湘湘笑著說: “有,我也是人,怎麽可能不會有煩惱”

塔爾瑪: “那你一般是怎麽解決的也和我一樣嚎啕大哭嗎”

胡湘湘搖頭: “沒,有時候忙得頭都大了,連哭得時間也沒有。”

塔爾瑪: “那後來呢,特別是閑下來的時候”

胡湘湘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等後來忙過了,就想睡覺。”

塔爾瑪: “睡覺我煩惱這麽多,難道是因為我太閑了嗎”

胡湘湘: “有什麽煩惱,明天再想,先睡覺。然後神奇的是,等睡一覺起來,又覺得世界那麽大,有什麽好生氣煩惱的呢”

塔爾瑪不可置信的說: “真的假的,你這什麽神奇的方法!”

胡湘湘: “也不是什麽辦法,就是盡量不去讓自己煩惱的事。你說說這些煩惱你又解決不了,你幹嘛花很多的時間去想呢想了只會讓自己煩惱,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還不如立馬放下,去想一些能做好能做成的事,在那上面獲得滿足感和成就感。那煩惱自然就沒有了。”

啊,有道理啊。自己幹嘛內卷把自己耗死啊。這對誰都沒意義好嗎

塔爾瑪突然恍然大悟,她張著嘴說: “胡君山,你真是天才。剛才的我在你面前一定很愚蠢吧”

胡湘湘: “哪有,這個世上能為朋友兩肋插刀的人太少了,你這麽真誠,是很難得的。”

塔爾瑪這時候哪裏還有剛才那麽傷心,她好像突然想通了一樣,嗯,是真的想通了。不得不說胡君山真的很會。她捂嘴笑道: “你少誇我,你知道的,我很容易驕傲的。”

胡湘湘: “厲害的人本來就應該誇一誇。”

她看看時間,不早了,便是起身,打算離開。

“格格要是沒事了,胡君山就告辭了。”

塔爾瑪也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說: “你等等,我跟你一起走。”

胡湘湘好心提醒: “格格,我去的方向和你相反,不同路。”

塔爾瑪: “你怎麽知道不同路,你先說說,你要去哪你去哪我就去哪”

胡湘湘無可奈何,她說: “格格最近不去軍營訓練了嗎”

塔爾瑪: “去,當然去,我說什麽也要爭這口氣。因為布木布泰生產了,就向他們請了幾天假。唉,但是你看現在這樣,我也不想去汗王宮了。至少今天,這會兒是不想去了。”

胡湘湘: “那既然這樣,還是建議格格回去訓練吧。”

塔爾瑪: “啥”她沒聽錯吧

胡湘湘: “軍營重地本來就很難請假的,格格是因為特殊情況才獲批。”

塔爾瑪: “我知道啊,我又沒說不去。”她越說越心虛。

胡湘湘: “格格不是要給這個時代的女性做表率嗎要讓她們看到自立自強的女性是什麽樣的。格格有這樣的決心,那就咬咬牙堅持下去,給她們做出點成績來。哪天格格成功掛帥,全天下乃至後世的女性都會以你為榜樣。到那時別說是你身邊的人,千千萬萬,不同階層的女性都會被你影響。”

塔爾瑪似乎聽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先讓我救自己,再去救別人”

胡湘湘抱拳: “格格聰明。”

塔爾瑪是越來越感慨了,胡君山雖然沒說幾句話,但是每次都起到四兩撥千斤的作用。他讓自己不要內耗,而是要去行動,去付諸實踐。是啊,你現在就嘴巴說說自立自強,嘴皮動動這麽簡單的事,試問誰不會呢說再說還不如多做。用自己的雙手創造未來,給其他女性做一個標桿,讓她們知道這樣是可以做的,是可以實現的。這樣做效果比說好一萬倍好嗎

塔爾瑪深受鼓舞,她說: “胡君山,我懂了。之前我說要嫁人的話你就當我沒說過吧。”

胡湘湘點頭,還做了一個動作表示自己早就忘了。

塔爾瑪繼續說: “我都堅持這麽多年了,說不定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如果我就因此而放棄,那得是多大的罪過啊”

胡湘湘看到塔爾瑪這麽說很欣慰,她說: “格格,你能這麽想我很為你開心。”

塔爾瑪: “謝謝。我會努力積極的生活的。以後有什麽負面情緒,我就統統把它踢到一邊不去想,只想正面向上的內容!”

胡湘湘: “嗯。”

塔爾瑪看看天,然後著急的說: “我今天還是不和你去了,我得去軍營覆命。我得趁著下一次打仗的時候在戰場上立下軍功,可不能丟我們女人的臉。”

胡湘湘看到她急匆匆的翻身上馬,便是叫住她: “格格。”

塔爾瑪: “還有事嗎”

胡湘湘: “做事不要急躁,也不要有什麽思想包袱。沒人會覺得你會丟女人的臉。你首先得保護好自己。戰場可是生死局,玩笑不得。你當真要上戰場的話,一定要保重。”

塔爾瑪: “好,我記住你這句話了。不過我想問問,大金最近應該沒有什麽戰事吧”

胡湘湘: “格格,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隨時做好準備是沒有錯的。多練習一個時辰,就是讓自己安全一分。”

塔爾瑪: “嗯,那我先走了。”

胡湘湘行禮,隨後就見塔爾瑪騎馬走了。

戰爭,很快就有了。

胡湘湘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說。

……

一直以來蒙古各部雖然對他們的宗主國察哈爾有諸多不滿,甚至到了“反目成仇”, “不共戴天”的程度。但是在他們和皇太極傳遞的信件裏不難看出,雖然蒙古大汗林丹做了多少霸道惡心的事,但蒙古的首領們仍是稱呼他為“我們那位黑心的汗”。這個我們用的多有深意,這說明潛意識裏面這些蒙古首領還是認為他們是一家人,是同一個民族,是他們公認的宗主。另外除了這點,皇太極也十分擔心林丹汗會和大明合力一起對付大金國。

所以在皇太極看來,如果林丹汗這只虎要是不除,那他就始終無法控制蒙古。即使他們還很溫順,但遲早會背棄自己。

自皇太極即位開始,大金國總共對察哈爾國發動了三次戰爭。

第一次出征是天聰二年,是因為喀喇沁人遭到了林丹汗的欺淩且無力對抗,便是向利用大金國的力量,起到借刀殺人的目的。便是主動和大金國聯盟。天聰元年十月到天聰二年八月,長達十多個月,喀喇沁一直都在信件傳遞中吹捧皇太極,將他誇得天上有地上無,是戰無不勝的天下之主,再然後利用皇太極剛即位需要立威,急切的想要知道察哈爾的情報,喀喇沁的人便是告訴林丹汗已經占領了昭城,但是因為剛經歷了一場戰事,他的力量十分薄弱。最後喀喇沁的人給出三個必須出征的理由:一是季節合適,這個時候馬有糧草,若是過了這個時間,那對行軍打仗會很不利。二是因為他們喀喇沁和察哈爾都是蒙古人,相互打起來就是自相殘殺,再加上他們又請了一個女真國當外援,本身就讓他們部落的人心生埋怨,要是再拖,怕是會起內鬥。三是最最能讓皇太極心動的,那就是他們直接點明若是林丹汗和明朝合作,那以後就再也別想征服察哈爾了。

隨後皇太極在權衡利弊之後,決定出征。

之前也說過這次出征是無功而返的。皇太極他們走到一半就撤軍了。理由是科爾沁奧巴那波人不聽指揮。當時他們單純的以為奧巴這人很自私,只當自己的科爾沁是獨立國,不願意配合出征,便是私自行動去察哈爾搶掠。以至於驚動察哈爾,影響大軍計劃。皇太極對奧巴的行為氣急敗壞,後來還細數了奧巴的罪狀。奧巴不守紀律是錯,但皇太極也犯了一錯,那就是輕易聽信了他人的情報。他從奧巴口中得知了察哈爾的情況根本就不是喀喇沁所提供的那樣。察哈爾國的確是經歷了一場戰事,但不代表他就弱成喀喇沁口中那樣了。所以這件事最後喀喇沁的一些首領也被皇太極訓斥。

第二次出征就是那次意外入關。召集這些蒙古人也是費了不少心思。估計是因為出征時間選在了天寒地凍的十月,蒙古諸部,尤其是科爾沁再一次表現出消極。史料顯示奧巴直到十天之後才姍姍來遲。後來等他們趕到林丹汗他們的察哈爾駐地的時候,發現人早跑了。各方爭執不下,紮賚特部甚至在中途退出大軍返回自己的駐牧地。行軍十分緩慢。最後皇太極還是在其他幾位貝勒的力挺之下才率領大軍向明境進發,這才挽回了損失。

第三次出征,要回溯到去年五月的時候,當時皇太極又向滿蒙大小官員提出要出征察哈爾,還是科爾沁,奧巴直接就拒絕了皇太極。皇太極明白,大金再厲害,要是沒有蒙古人的協助是沒法打贏這場仗的。

在天聰六年春,皇太極正式發動對察哈爾國的第三次征討。

這次出征的蒙古部落有科爾沁部,東土默特部,喀喇沁部,內喀爾喀五部,還有敖漢,奈曼,伊蘇特,喀喇車裏克等部。帶兵的蒙古首領多達百餘人。

大家都知道八旗這麽多人,再加上這些蒙古人,人數上對於管理,難度肯定是極大的。

而且蒙古人不像八旗一樣受到過專業化的軍事訓練,對於這次出戰他們都格外的消極,有很多部落並不是為了贏,更多的知識為了應付出征而已。這讓皇太極十分氣憤,他在行軍幾天之後終於忍無可忍,對各個蒙古部落點名批評。

就這樣,胡湘湘把幾位蒙古首領都請到帳內。

皇太極見眾人都落座之後,便是深吸一口氣。

這麽多人,其實每一個都能被他罵死的節奏。

自己不爭氣也就罷了,還影響他們八旗的士氣。但是能怎麽辦呢看著這些人,雖然廢,但是總不能說翻臉就翻臉吧要真翻臉,以後又得費工夫和他們打仗。想了想還是覺得劃不來。

他側頭看了旁邊的胡湘湘一眼,胡湘湘便示意坐在他旁邊的科爾沁和紮魯特兩部。

然後告訴他氣歸氣,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皇太極怒火很快就平息了。他很快就想到了辦法,便是在會上特別表揚了科爾沁的奧巴,說他表現得有多好多好。之後又接著表揚紮魯特部的首領。在把這兩個部落說完之後,皇太極就開始對其他部落的敷衍了事進行了譴責和批評。

這事其實就講究一個火候。

罵歸罵,但是你卻不能過火,總得讓人喘口氣。

科爾沁和紮魯特就相當於是這些人的主心骨。

一個科爾沁是獨立屬國,一個紮魯特是內喀爾喀的老大。

你要是連他們也罵了,萬一這些人都不幹了,要集體出走怎麽辦

得立典型,立起來了,他們自然就知道該怎麽做了。

事後皇太極對胡湘湘說: “其實這次奧巴和紮魯特部的確是對戰事比較關註,且積極許多,誇他們是應該的。我雖然氣憤,但也不至於糊塗到真把他們打成一起。”

胡湘湘抱拳: “大汗英明。”

皇太極: “特別是紮魯特部,這次得知我要消滅林丹汗,收服察哈爾國,他們出動了本部二十多個貝勒一起來和我們出征。光是這樣的舉動就已經甩其他部落很多條街了。”

此時皇太極眼裏有許多覆雜的情緒。

不知他是否想到了身處沈陽的新婚妻子,那位紮魯特氏。

胡湘湘見他沒說話,便也只好沈默。

過了一會兒皇太極就說: “回頭我一定要多表揚表揚紮魯特部。這些蒙古人,平時就無組織無紀律,我早在很久以前就領教過,沒想到到現在還是這樣。難得有幾個聽話敢沖敢拼的,我可要好好提拔他們。都是人才,不能錯過了。”

說著就對胡湘湘說: “對了,君山,塔爾瑪現在情況怎麽樣”

胡湘湘一聽皇太極這麽問,便是說: “屬下剛才去看過她的情況,暫時沒有其他問題。”

皇太極挑眉: “這樣,那還挺好。”

“我還以為她堅持不下來。”

胡湘湘: “屬下會隨時關註塔爾瑪格格,如有情況會立即匯報。”

皇太極: “那就好。”

……

這邊,胡湘湘看到塔爾瑪把鞋襪脫掉後已經長滿水泡的腳,她眉頭不禁一皺,小聲說: “格格,你還好吧”

塔爾瑪咬著唇,就是不讓眼淚掉下來,她佯裝堅強: “沒事啊,能有什麽事,等我擦了藥,待會就能啟程出發了。你不要擔心,我好得很呢。”

可是這樣真的沒事嗎好幾處地方都出血了。

這要是再穿鞋襪,怕是待會就會粘在皮肉上,想再脫下來都要再掉層皮。

但是看塔爾瑪這樣,胡湘湘又不想制止她。因為現在只要胡湘湘去和皇太極說了這事,那麽塔爾瑪下一秒就會被遣送回沈陽。

看著塔爾瑪在上好藥,胡湘湘就上前扶她起來。塔爾瑪就問她: “你以前是不是沒這事肯定沒我這麽弱不禁風吧”

胡湘湘搖頭直言: “我比格格更嚴重,整雙鞋都被血浸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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