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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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汗王宮鬧了這麽一出,任憑哲哲再怎麽賢惠也會有幾分埋怨。

如果胡君山是福晉們生的阿哥,又或者是先汗留下來的未成年的弟弟,哲哲做為當家主母於情於理都應該插手管這事。

現在是怎麽回事呢?她連君山怎麽來這裏的都不知道,只知道皇太極和豪格都對他莫名親昵,好像認識很多年一樣。

也罷,男人的事她也不好多嘴。

不過是家裏多了一雙筷子。住就住吧。

心想著用不了幾天就應該給君山安排一個去處,讓他有別的事做。

但現在已經都一年了,胡君山還住在汗王宮。

這正常嗎?要知道大汗的隨身侍衛都是住在宮外,就連他的親兒子豪格都是,而胡君山卻在汗王宮裏擁有一間單獨的房子,任何人不得進入!單這一項規定,就已經是許多人都比不上了?

哲哲真的想不通,她以前還不想計較,那是因為胡君山知道分寸,還影響不到她頭上來。

不過今天發生的事,哲哲就實在忍不了了,一個大姑娘為了胡君山竟然目無法紀,私闖汗王宮,完全沒把她放在眼裏,這還像話嗎?

一次也就算了,但誰能保證會不會再發生幾次?

哲哲氣瘋了,她突然意識到胡君山是個外人,是一個絕對不能在這裏久待的外人!

正想著,皇太極就從外面走進來。

哲哲下意識的就上前迎過去,卻忘記了表情管理。

皇太極看到哲哲這樣,自然是就知道了是怎麽回事。

他說:“我剛才已經譴了阿布泰過來,對他沒有管教好自己家的人,我懲罰了他。”

哲哲:“大汗,也不是臣妾多嘴,這事不止阿布泰。”

不止他,那意思還有其他人唄。

皇太極不是不知道哲哲意有所指,但他說:“阿布泰好歹是國舅,這事鬧太大了也不好,既然我已經責罰他了,就讓這事過去吧?這件事還是汗王宮的安保工作做的不好,沒能及時拉住塔爾瑪,我會去教育他們,不會讓你這麽操心,嗯?”

他真的很會化解矛盾,這麽一說就相當於是給哲哲撇清了關系,也同時給胡君山撇清關系。

哲哲聽到他這麽一說,還能怎麽樣呢?

他明明知道哲哲在意的是什麽,可是他偏偏不去處理,這讓哲哲心裏突然感覺很不舒服,但這種不舒服又覺得很莫名其妙。對方是一個男人,她好端端的為什麽會對一個男人不舒服,為什麽會有一種像對待情敵一樣的感覺?哲哲暗罵自己是不是最近孕期讓自己變得越來越不正常,難道大汗身邊的那些大臣貝勒,她以後都要這麽在意生氣嗎?

哲哲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你這是犯了大忌了!

哲哲在心裏對自己說。

她雖然和皇太極是夫妻,但古代的夫妻並不是平等的。所謂夫是天,妻是地,妻要仰望夫,哪裏還敢有別的要求。

便是低下頭,誠懇的對皇太極道歉:“大汗,今天是我不對。”

她犯了嫉妒這個錯誤,差點釀成大禍。

皇太極:“哲哲,你最近是不是沒休息好?懷了孕,又要兼顧這些,讓你受累了。”

還以為他會責怪自己,卻不想等到的是他的溫情。

哲哲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她哭著說:“對不起大汗,哲哲越來越沒用了。”

皇太極走到她這邊摟住她,寬慰著拍著她的背。

懷著孩子有多辛苦,皇太極都看在眼裏,他本可以不讓哲哲懷孕,但是在平時的接觸中哲哲對於男孩的渴望過於強烈,他便只好不再說什麽。

過了會兒他才說:“君山的事我會考慮考慮,不過需要時間。”

這。

哲哲不可思議的看著皇太極,她完全沒想到他還能把話題繞過來,還是他主動說起的。

原來他並沒有要逃避這個話題,而是真的有思考這事!

“大汗!”哲哲驚訝的說。

皇太極:“他是一個男人,住汗王宮的確有諸多不方便。不過現在時間太趕了,明天我就要去蒙古,只能把事情再延後,等我回來再說,嗯?”

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

哲哲:“我都聽您的。”

皇太極回到書房,他在黑暗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想多了,皇太極本來有些疲憊的現在也已經睡意全無,索性幹脆就點燈繼續工作。

他從書櫃裏拿出了一個檔案。

這是這麽多年一些漢官的職位安排情況。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佟養性,他是遼東商人,在先汗努爾哈赤起兵之時暗中資助過他們建州,後被大明發現,逮捕入獄。之後從獄中逃出,歸附大金,被授予二等總兵官。

第二位是石廷柱,他也是遼東人,歸降前是廣寧守備,在天命七年,努爾哈赤攻打廣寧時歸附大金,得到重用,之後又隨大金參加了對明、朝鮮的許多重大戰役,現在已經是佟養性的副手,烏真超哈昂邦章京的預備役。

第三位是鮑承先,他是山西應州人,也是在廣寧被努爾哈赤攻陷後,他和眾將藏匿數日之後一起歸降大金,後被授予副將之職。

第四位李思忠,鐵嶺人,天命三年大金攻下撫順被俘,天命六年授予牛錄額真。

第五位金玉和,遼東人,原開原千總,後被授予甲喇額真。

這些都是在努爾哈赤時期因為身份原因受到了重用的漢人軍官,還有一些漢官比如鑲紅旗的範文程、正紅旗的寧完我,劉弘遇、楊方興、李率泰等,因為之前的民族歧視政策並沒有得到什麽重用。

皇太極看著這些名單,思考了很久。

他認為在先汗統治時期,因為對漢人的抵制,導致社會動蕩,還流失了不少能人異士,是在是對大金的損失。

聯想到大明儒生對政權的作用,便是開始萌生了也要效仿明朝科舉制的想法。

就在這時,門就被敲響了。

外面的侍衛稟報:“大汗,胡先生要見您。”

君山?

正好,他想到這個主意,也正想和他分享呢。

皇太極:“讓他進來。”

胡湘湘和皇太極對視,二人就好像彼此的心事都已經知曉了似的。

之前皇太極和胡湘湘有過約定,這讓胡湘湘感覺自己得到了終身制一樣,能夠安心留在皇太極身邊,這樣就可以方便研究他。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她沒想到自己會給別人帶來這麽大的麻煩和困擾。

這一年,哲哲一直對胡湘湘像親生弟弟一般,不管是物質上還是精神上,胡湘湘都覺得得到了優待。

在這樣的情況下,胡湘湘就開始拷問自己,是不是她這樣的行為已經影響到了別人呢?如果是,自己為什麽還要舔著臉住在這裏?搞研究就搞研究,讓人家女主人難做就太不應該了!

胡湘湘深感內疚,於是她下定決心來找皇太極。

她要離開了。

“大汗……”

“我現在能給你的職位最多只有章京,而章京這個職位目前來看八旗都沒有空缺。之前豪格向我要你的時候他們鑲黃旗還有,但現在估計已經補充完畢了。”

胡湘湘本就對官職不感興趣,更不可能參與到歷史進程裏。

她現在只是想離開。

在皇太極看來,一個對名利不感興趣的人,怎麽會在這時候突然感興趣?

很顯然,並沒有,胡湘湘的眼裏還是有很強烈要走的意思。

所以他說:“我現在有另外的安排,君山。”

他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胡湘湘,試圖在她眼裏找到答案。

他可以一直把她留在身邊,這是他許下的承諾,又怎麽會輕易改變呢?

胡湘湘看著他:“什麽?”

皇太極:“君山,我打算振興文治,在大金國推行科舉制度,不管是女真人還是蒙古人,又或者是漢人都可以參加考試,任何旗主家主都不得阻撓。錄取者考中者我會給予豐厚的獎酬。你覺得怎麽樣?”

胡湘湘眼前一亮:“這個主意很好。有了考試制度,普通人就能通過考試改寫自己的命運,成功入仕。”

給了別人生存下去的機會,自然就不會成為反對大金的強大力量,反而還會給大金源源不斷的輸入新鮮有能量的血液,實在是一個良策。

皇太極笑,胡君山果然和自己能想到一塊,像這樣的人,他怎麽可能讓他離開?

那是萬萬不會的。

所以他說:“你的病好點了嗎?這幾天太忙,都沒去看你。”

胡湘湘這還流鼻涕呢,是硬扛著才過來的,根本就沒好。

但她就是要逞強,她說:“好了。”

皇太極看了看她,發現她小臉通紅,好了才怪。

但他也沒戳穿她,問:“那能和我一起去蒙古了?”

蒙古?!

真的可以嗎?

她眼睛一亮,忽然來了精神。

胡湘湘:“可以嗎?”

要是能去,那是最好不過了,那麽難得的機會,她真的不想錯過。

皇太極看著她想了想說:“還是算了,舟車勞頓,加上現在雪也沒化,你這病別好了又覆發了。”

胡湘湘:“沒關系,我能抗得住,大汗,您就讓我去吧。”

胡湘湘點頭,態度十分堅定。

這或許是她最後一次機會了。只要離開汗王宮,就不會有這樣和他近距離接觸的可能。

唉。

倒不是她固執。

也不是她自己為了面子自尊就主動放棄。

實際原因其實是都怪她之前一直沒有考慮,以為當個閑魚過客就好,壓根沒考慮到她這個身份待在皇太極身邊有多尷尬。毫無軍功,也無職位,平白無故就享受了一番待遇,被別人說和皇太極有什麽裙帶關系。

扶額,老實說她倒不怕別人說她什麽,嘴長在別人身上,愛咋說咋說。

可關鍵是她的這種行為給別人帶來了影響啊,不僅是皇太極,還有他的後妃們。要知道她現在就是一個大男人,堂而皇之的和皇太極一家子住一塊,只怕不止塔爾瑪,還有更多的人都這麽認為了。

胡湘湘為自己的無知而感到抱歉。

她沒想到要是長此以往下去,那史書上還不會多加一筆,說什麽太宗有斷袖之癖啊?

雖然她知道是假的,但這一旦傳出去,假的也要變成真的了。

那這不就是改變歷史了嗎?

不行。

絕對不行!

還有明日她是絕對不能單獨留在這裏的,她這生著病,難道還要哲哲去管?別到時候又傳出和哲哲的什麽緋聞來了。

罪過罪過。

這種事胡湘湘是不會再去做了!

所以她一定會和皇太極上戰場。

一定!

胡湘湘抱拳:“求大汗成全。”

皇太極看著她,說:“君山,去蒙古的事就免了吧,回頭我會把經過都告訴你,你好好在家休息。等我回來,我還有重要的事要交代你去做。”

胡湘湘用覆雜的眼神看他。

皇太極:“我要搞科舉,那可是實實在在要搞,不是一句兩句話就能成的。你是漢人,相信比我更了解大明的科舉制度。如果你的身體真的好了,那就在我出征的這些天裏,把那些制度謄寫出來,等我回來之後我們再好好聊聊,這些制度哪些是適合我們大金的,哪些是不適合的。”

他拍拍胡君山的肩膀:“你的責任很重的,別不當回事,嗯?”

這句話,讓胡君山沒法離開,因為皇太極知道這是他喜歡的。

胡湘湘對官職不感興趣,但她對皇太極時期開辦的弘文院感興趣啊,這可是一個巨大的史料,清初第一次的科舉。

胡湘湘,你辛辛苦苦為了什麽啊,不就是為了這些嗎?

她抿抿嘴,只能說:“嗯,那屬下一定完成大汗交代的任務。”

皇太極:“下去吧,晚上好好睡一覺。”

胡湘湘:“是!”看來回家得多吃一點藥,看能不能好快點。

說著她就要離開房間。

剛走到門口的時候,胡湘湘就像想起來什麽,她回頭,就看到皇太極正認真的看那些折子,油燈下皇太極的側臉是那麽的有沈著冷靜,讓人不忍去打擾。

胡湘湘沒有再說話,她只能在心裏默默說,以後她還是不要給皇太極和哲哲兩口子惹麻煩了。屋子裏的那些東西她都好好收好,平時可以允許他們進出,別搞得特殊,讓人家難做。他們給自己方便,自己也要給對方方便才是。

她搖搖頭,對自己之前的做法感到抱歉。

第二天,皇太極帶著多爾袞、多鐸率領精銳部隊去往蒙古。

路上皇太極叮囑二人:“你們倆帶兵的時候,如果在路上遇到蒙古人,萬不可直接上,當以計擒之。”

多爾袞立馬抱拳:“謹遵大汗教誨。我等一定會全力以赴!”

多爾袞在皇太極面前表現的很乖巧溫順,但多鐸卻不一樣,他非但沒有回,反而還擺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多爾袞估計心裏早就咒罵這個弟弟了,這時候擺什麽譜?

但罵歸罵,因為深知多鐸要是不好,也會連累自己,多爾袞便是在一旁拉了多鐸一把:“大汗說話,你沒聽到?”

多鐸被多爾袞這麽一兇,這才謙卑了一些:“是,我也謹遵大汗教誨,這一次定要拿到對面幾個人頭獻給大汗。”

皇太極這才笑道:“很好,那就期待二位貝勒的表現。”

之後兩兄弟一起騎馬,多爾袞就對多鐸說:“以後不管你有多不滿,都請不要表現出來可以嗎?”

多鐸不屑的說:“有嗎?”

多爾袞:“你就差把字寫在臉上了。”

多鐸:“真好笑,我平時就是這個樣子,我打從娘胎就是這個樣子,我又不是今天才變的,你們還沒適應嗎?”

多爾袞:“話是這麽說沒錯,但今時不同往日了,現在的大汗不是我們的阿瑪,而是我們的八哥,人心隔肚皮,你這麽做只會惹惱他!”

多鐸:“多爾袞,你為什麽就這麽怕他?在我看來,我們的四貝勒還比不上其他三個大貝勒,我看著他完全不帶怕的。”

多爾袞:“那你是不懂。算了,多的我也不想和你解釋,我只希望你能老老實實,別在這次出征裏惹出禍來。”

多鐸白了多爾袞一眼,他才不管多爾袞有多苦口婆心,在他看來多爾袞就是吃飽了撐的,沒事管起他的閑事來了。

他需要他管嗎?

哼。

就這樣,兩兄弟一路上誰也沒理誰。

或許是心有靈犀,打仗的時候兩人卻配合的出奇的好。

這次戰役他們一共俘獲了一萬以前兩百人,外加蒙古漢人一千四百名,全都被大金收編民戶。

因為他們出色的表現,讓這次出征察哈爾多羅特部取得大捷,皇太極高興的在諸貝勒面前說:“兩位幼弟初次偏師,立有功,賜美名。”十七歲的多爾袞得到“墨爾根代青”(意為聰明、智者),十五歲的多鐸獲得“額爾克楚虎爾”(意為勇敢)。僅看這代號就足以看出二人的特點。

多鐸受封後對多爾袞說:“看到了嗎?大汗看的是戰績,是能給大金帶來多少回報,只要我做到了,他還會管我做什麽臉色?”

明天要停一天的電,來電可能要到晚上八點了,不知道能不能更,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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