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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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然他們離開後, 二皇子等了會兒,才哆哆嗦嗦地幫丁灼解開繩子。

丁灼揉揉手腕,面無表情地盯著蘇然離開的方向, 語氣平平地問:“你覺得她恨我嗎?”

這話問的沒個由頭, 二皇子先在心裏想了下, 這個她是指今晚這個還是指之前那個, 又想,這兩個應該都挺恨他的,就下意識點點頭, 點完又發現自己怎麽那麽笨, 居然把心裏想的給表現出來了。

不過丁灼並沒有看他, 也沒打算讓他回答,而是自顧地往下說:“她這麽恨我,為什麽不殺了我,浪費一個好機會。”

二皇子不知回什麽好,合著人家沒殺你, 你還遺憾上了。

丁灼突然勾唇:“殿下知道這說明什麽嗎?”

“說明什麽?”二皇子誠心問。

“說明有人囑咐過她, 不能殺我。”

丁灼眼中冒出一種近乎期待的光,自言自語道:“你覺得會是誰?能選的目標不多呀, 讓我們一個一個來試。”

**

皇宮裏。

皇上躺在愛妃腿上, 任她手指輕柔地幫自己按摩。

他這兩天有點煩。

丁灼發來消息, 將北王出兵幫著從西王, 暫時不明原因, 但這肯定就是反了唄。

可朝廷如今也沒太多精力去管西北, 還是要先把從西王這邊搞定。

丁灼想集中火力一舉拿下從西王,可鄧艾如今還在敵軍手裏,三萬大軍無帥。

他嘆了口氣。

“皇上因何這麽煩心?”

皇上閉著眼,問:“你說海城的三萬大軍,是讓丁灼來領,還是給祺兒?”

美婦話裏帶著笑意:“皇上是拿臣妾打趣嗎?我哪懂這些。祺兒是商人,領兵怕是不會吧。”

皇上“嗯”了聲,又問:“那讓丁灼?”

美婦似是突然想到什麽,手一頓,有些八卦地說:“這些皇上決定吧。臣妾倒是聽說一樁趣聞。丁灼這孩子,動了凡心呢。”

皇上睜開眼:“什麽意思?”

“臣妾聽說丁灼擄了對方將領的妹妹,還讓人家懷孕了,他舍不得放人回去,用個假的去換祺兒。對方發現立刻就惱了,直接對著祺兒放箭,差點要了他命。大家都說,從西王氣得不輕,所以才堅決扣著鄧將軍。”

“你從哪聽說的?”皇上坐起身。

“到處都在傳呀。這種事放在別人身上平平常常,放在丁灼身上,那可太新鮮了。”

沒錯,這種事放在丁灼身上,絕對新鮮。

密探的訓練是從幼兒時期開始,一路能活下來的,全是冷情絕愛,一心只為皇上考慮。而有資格接首領位置的,更是從屍堆上爬出來,心裏眼裏全無感情的人。

他們自幼被灌輸的唯一信念就是忠於皇上,為他鏟除一切異己。

“怎麽可能。”皇上自語。

美婦似是意外,半嗔半勾引地輕推他肩頭,低聲道:“年輕人,初嘗情愛滋味,難以自持,這也很正常啊。我倒是覺得他平日的樣子太瘆人,還是有點感情的好。”

“你不懂。”

密探不像別的職位,必須百分百忠於他,不是忠於朝廷,而是僅僅忠於他一人。有了感情負擔就有了弱點,一旦有了弱點,這個人就不能保證百分百的忠誠。

難道丁灼這次忽然要全軍進攻,是因為這個嗎?

**

蘇然這幾日時刻不離蘇夕,生怕一個不小心,她就尋了短見。畢竟這種事,不管放現代還是古代都沒那麽容易接受。

至於她在丁灼那的事,蘇然都是跟許如打聽的。

這日,許如給蘇夕看過後,收拾東西離開。

蘇然跟上去,向她詢問蘇夕的情況。

許如表示她很好,無須擔心。

這時,柏寒青提著一箱東西過來,見到許如,便說:“大夫要的藥材都在這裏了。”

許如的藥箱落在丁灼處,便列了個單子,讓人幫她采買藥材。

她要的東西不少,而且還不都是尋常物,全算下來,價格著實不便宜。

柏寒青見她手中拎著藥箱,便跟在她二人身後說:“我幫你送過去吧。”

三人一並往許如房間走。

進到屋,許如道:“既然二位已經來了,不如我也幫你們看看。”

蘇然惦記著蘇夕,便說:“等我過幾日得了空再來找你。”

許如不在意,看向柏寒青,說:“這位小將軍身體似有隱疾,是否要讓我檢查一下?”

柏寒青和蘇然聽了,都是一楞。他年紀輕輕又身強體壯,從來沒覺得哪裏不舒服。

蘇然下意識回道:“他身體好著呢,能有什麽隱疾?”

許如很自然地說:“於房事上,將來或有不力之憂。”

柏寒青想明白她的意思後,瞬間漲了個大紅臉:“你!”

蘇然難以置信地“啊”了一聲。

許如沒管柏寒青,倒是奇怪地看了蘇然一眼,仿佛對她的大驚小怪不滿。

柏寒青冷哼了一聲,轉身就要離開。

蘇然忙拉住他:“哎,別走別走,有病要治,沒聽大夫說只是‘之憂’嗎?”

再說,這麽貴的大夫,光照顧蘇夕一人也有點浪費。

她問許如:“許大夫,這能不能治啊?”

許如看向柏寒青:“當真要治?”

柏寒青冷著臉。

蘇然幫著搭腔:“治啊,治,不能諱疾忌醫嘛。”

許如點點頭:“那你先出去。”

蘇然一想,也是,這種確實不適合有第三者在場。

她離開前,還貼心地幫著關上門。站在門外,她想了想,估計也沒那麽快,幹脆先去找蘇夕吧。

可她前腳一動,就聽著大門“砰”地一聲被從裏面推開。

柏寒青臉色漲紅,氣道:“你從哪裏找的庸醫!”

說完,頭也不回地從旁邊離開。

蘇然被兇得莫名其妙,接著就看到許如從屋裏出來,臉上還帶著笑意。

許如對她點點頭,背著手就要離開。

蘇然拉住她,小聲問:“許大夫,他怎麽了?”

許如見她的樣子,收了笑,問道:“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蘇然回神:“朋友。”

許如:“那你可知,他可有心儀的女子?”

蘇然挑眉,說:“這你得去問他。許大夫,你這是什麽意思啊?”

“沒什麽意思。”許如重新掛上笑。

蘇然瞇起眼:“所以他到底有事沒事?”

“有啊。不過無大礙,男子五十往後,皆有此風險,不必擔憂,可治可不治。”

蘇然:“……”

許如歪頭想了想,抿唇一笑,告辭離開,留下蘇然風中淩亂。

她看看柏寒青離開的方向,又看看許如離開的方向。

“柏寒青是不是被個女流氓給調戲了?”

**

禦書房裏,皇上看過手中的密奏,皺眉道:“這麽說,丁灼真是因為那個女人,才想全力進攻的。唉……”

一旁立著的內官小聲道:“聖上不必憂心,丁大人的忠心是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我也知道。”皇上語帶遺憾,“就是覺得可惜,溫柔鄉,英雄冢。”

培養一個讓人百分之百放心的密探不容易,丁灼自接了他師傅的位子後,一直都幹得很好。

內官悄聲說:“要不要派個人把那女的……”

皇上想了下,說:“也許弄巧成拙,丁灼還不至於真的迷了眼,再看看吧。”

內官訕笑:“這幾日,城中倒是傳了個丁大人的趣事。”

“哦?”

內官有些不好意思:“丁大人派人找藥。”

他一邊說,一邊低聲將傳聞中的字條的內容講了一遍。

皇上受驚不小,本能地選擇不信,但偏偏剛聽說他喜歡上一個女子,就有了這傳聞出來。

空穴不會來風,難道是以前太壓抑嗎,他居然把心思用在這種地上。

皇上坐在椅子上,想了想,問:“前幾日,肅王爺過來,是有什麽事?”

內官忙回道:“想讓世子盡快回京。”

皇上“嘖”了聲,搖搖頭:“溺愛,男子漢,總養在家裏能成什麽大事。”

“這樣,”皇上吩咐道,“傳個令下去,海城的三萬大軍,先讓祺兒領著。沒帶過兵不要緊,先穩著點,想辦法把鄧艾救出來。”

**

朱晗建議趁著敵軍主帥被擒,主動進攻。

崔秉龍沒意見,主要還是看蘇然的,畢竟現在主力都不是他的人。

軍事上,蘇然不懂,她讓朱晗和熊良仔細探討後,確定此事可行,就這麽定下來。

蔡全收到戰書,很是緊張,馬上拿去詢問丁灼的意思。

哪想,丁灼不考慮如何打仗,反而笑著說:“正好趁這個機會,試試那個給她遞消息的人。”

殷祺得知此事後,便讓時一叫了蘇然到七裏坡會面。

蘇然那天穿了身輕便的薄衣,外面套著寬大的輕紗,作為遮掩。古人在夏天也要裏三層外三層的穿法,對她來說實在太痛苦。

輕裝勾勒出玲瓏的線條,比起剛穿越時,這副身體長開了長高了,面容也越發嫵媚起來。

只是這些放在蘇然身上,嫵媚收斂,帶出一份英氣。

殷祺看得目不轉睛,想起初見她時,她窩在大大的頭盔裏,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臉,一邊躲閃一邊好奇地打量他,動不動就笑,笑起來眉眼彎彎,那些小算計小心思只一眼就全被他看了去。

蘇然下了馬,腳步輕快地走到他身前,面上有些得意。

殷祺知道她是因為收拾了丁灼所以高興,但一想到時一說的她那天的行為,他還是忍不住批評道:“簡直胡鬧,萬一傷著怎麽辦。那麽多人在場,隨便誰不能去踢,非得親自動手嗎。”

蘇然揚揚下巴:“我是到他跟前臨時起意,誰讓你說的不能殺他。”

“這點小痛小癢。”殷祺笑道,“對丁灼來說,皮肉之苦根本算不得懲罰。”

“你有好主意?”

“正在安排,他還有用處。”

蘇然撇撇嘴,嘲他:“這個人對你也有用,那個人對你也有用。”

“哪個都沒有你重要。”殷祺笑笑,又囑咐她:“這次領兵做做樣子就行了,再過幾日,會有新的變化。真打起來,太危險。”

“本來也沒打算真打的。你也知道,這個從西王……”蘇然搖搖頭。

殷祺想了下,問:“蘇夕,你準備怎麽辦?”

蘇然莫名:“我準備怎麽辦?這個要看她吧,不過我還沒問她,等她情緒好了再說吧。”

她略帶自得地彎唇:“反正不差錢,怎麽著都行。”

說完,還斜睨殷祺一眼,當初,因為兩個銀元寶,她栽在這個人手上。

殷祺也想到了,笑笑,視線落到她面上,輕嘆:“快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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