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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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姻這事, 蘇然是絕對不考慮的。

別的不說, 那崔秉龍一看到真真就面紅耳赤的。

蘇然只想對莫文瀾說——您老別亂點鴛鴦了。

不過她這個話還沒來得及傳過去, 鄧艾那邊就下了戰書——三日後,大軍圍城。

正如蘇然他們所料, 鄧艾在回城之後,與蔡全通了氣, 確認了是敵軍用詐。

鄧艾心頭著惱,就想一鼓作氣將古棲城直接拿下。

他派出人手去打探那群騎兵的來處, 但消息回來怎麽也得要個幾日, 他並不打算等著。

對方今日來了五千人, 再過幾日或許還有援軍到, 趁著現在敵我力量懸殊, 盡早取勝。

蘇然他們收到戰書後, 連夜開始作戰會議。

這些是熊良早就習慣的, 柏寒青正在興頭上,巴不得日夜都在討論戰術。

殷祺也是全神貫註。

包括從西王府的老將老臣都跟著日夜不休。

蘇然被責任感驅使, 雖然聽不太懂戰術這些, 但也每晚跟著。

兩日下來, 她就有點頂不住了,真的太累了, 關鍵是討論了這麽久,還是沒有以少勝多的好方法。

這天下午, 蘇然在殷祺的陪同下, 一臉疲憊地往房間走。

殷祺見她臉色不好, 便勸道:“今晚你不要來了,休息一下。”

“可以嗎?”蘇然拿不準,“但那是雷安的兵,不看著點,我這心裏不踏實。”

正說著,就看到崔秉龍正在和真真說話。

她與殷祺對視一眼。他們為了圍城一事煩的不行,這位崔王爺還有心思泡妞。

崔秉龍手中拿著一卷畫正遞給真真。

“真真姑娘,這是我花了兩日畫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真真沒接畫,看到蘇然,提醒他:“大戰當前,王爺是不是……”

崔秉龍道:“這是我用閑餘時間所畫,姑娘先看一看嗎?”

蘇然溜達過去,探頭看了眼他手裏的畫。

“這位王爺,你家先生給你的任務是追求我。你花了兩天的時間畫了一張別的女人的畫,還當著我的面送給人家,你這個關註點錯的不一般哪。”

崔秉龍受驚,回頭見是蘇然,嚇得磕磕巴巴:“我看過你不在,我才給她的。”

蘇然大悟:“哦哦,原來你還知道要挑我不在的時候呀。”

真真彎唇一笑。

蘇然伸手把畫拿過來,走到真真身邊,打開和她一起看。

畫中美人秀麗端莊,溫柔可人。

畫的倒挺好。

崔秉龍在旁邊,怕蘇然生氣,忙說:“蘇姑娘若是也想要,我可以給你也畫一幅,很快的。”

蘇然萬分無奈:“送人家的,就是精心畫了兩天,送我的就很快。”

崔秉龍吶吶:“這個真的很快就可以畫好。”

蘇然實在忍不住被他逗笑了說:“你說話這麽實誠,鄧艾知不知道啊?”

崔秉龍點頭:“蔡將軍與家父熟識,以前來府上做客數次,對我比較了解,鄧將軍是這次打仗才見過的。”

蘇然挑眉,重覆道:“原來是這樣啊……”

她將手中的畫放回崔秉龍手裏:“加油。”

隨後她轉個身,又往原路返回。

殷祺走在她身邊,問:“你是想到什麽破圍的法子了?”

蘇然聽到他的話,忽的想起什麽,轉頭問:“你上次畫我的頭像,用了多長時間啊?”

“你是指那張通緝令?”

“什麽通緝令這麽難聽。”

殷祺笑道:“很快,半炷香時間可以畫兩張。”

蘇然不滿的撇撇嘴,瞧瞧人家多用心,花兩天,他可好,半炷香兩張。

想著如今二人關系不同,估計會用心些,又問:“那你現在畫,要多長時間?”

殷祺笑意加深:“更快。”

蘇然“切”了一聲,十分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殷祺湊近,小聲說:“因為你在我腦子裏實在印象太深了,我閉著眼也能行雲流水的畫出來。”

這還差不多,蘇然慢慢抿起唇,嘴角微彎,很大度的說:“算了,原諒你了。”

**

蘇然把想法跟莫文瀾說了。

莫文瀾很是猶豫,覺得這個法子有點危險。

蘇然勸道:“就算不成,咱們也沒什麽損失,萬一成了,不是又能撐幾天。要不然莫先生你給出個主意?”

他們撥拉撥拉總共就一萬的兵力,如何能與鄧艾和蔡全聯手的四萬兵力相抗。

莫文瀾還是有些猶豫,問:“要不要和王爺說一聲?”

蘇然擺擺手:“就是要他的本色演出。”

圍城那日是個艷陽高照的好天氣。

蘇然將崔秉龍推上城墻,自己則躲到後面城樓裏,既曬不到太陽,又不用暴露。

為了鼓舞崔秉龍,她拉著真真一起。

崔秉龍硬著頭皮站在城墻上面對著城下的三萬大軍。

他轉頭看了眼蘇然,見她一臉平靜地坐在陰影裏,心裏才稍微踏實點。

就在不久前,蘇然突然非常激動地跑來,對他說,她後面的五萬援軍已經快到古棲城了,只要他上城墻想辦法拖住對方。

崔秉龍聽了,也很激動,忙問要怎麽拖延時間。

蘇然說,你不是認識蔡全嗎,就和他敘敘舊。

小從西王聽了有點無奈。蔡全做海城城主多年,因離古棲城近,與老王爺關系不錯,也算是見過崔秉龍幾次。

這點關系,哪稱得上認識。

但對方都到城門下了,他作為城主,總得攬點事吧。

更何況,真真姑娘就在那看著呢。

崔秉龍把腦子轉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從他記事後第一次見到蔡全講起,中間講到興起處,還連問蔡全幾個問題。

蔡全礙著過往與老王爺的交情,禮貌地回了兩次。

鄧艾卻等不急了,數次打斷他的話——這拖延時間的意思不要太明顯!

但是崔秉龍得了蘇然的授意,不要管對方說什麽,你只管往下講。

古人打仗,還是比較講究的,兩軍對陣,先叫陣,再派將單挑,最後才是混打。

崔秉龍不應戰,只在那聊天。

鄧艾很想不管不顧直接打,但實在拉不下那個老臉,而且看蔡全的樣子,似乎與這小子還聊得挺樂呵。

崔秉龍口沫橫飛地講了快一個時辰,終於沒話可說了。

他轉頭看了蘇然一眼,眼神中的意思相當直白——你說的援軍到底什麽時候到啊?

蘇然轉頭看了眼朱晗,朱晗搖搖頭。

崔秉龍頓時一臉失落的轉回頭,顫悠悠的開口:“蔡叔叔,你還記得三年前……”

就在這時,蘇然派了個小兵上前,低聲對他耳語。

崔秉龍大喜過望,毫不掩飾一臉的興奮,大聲地問:“真的嗎?真的到了?”

蘇然一本正經的點點頭:“到了。”

崔秉龍馬上轉過頭,對著城墻下喊道:“蔡叔叔,等打完仗,侄兒再陪您接著說。我的五萬援軍到了,咱們還是先打仗吧——”

他情緒激動,又轉頭問蘇然:“他們到哪兒了?”

蘇然鎮定回道:“西門外二裏地,已經集結完畢。”

崔秉龍連連點頭,興奮地直跳腳,他終於要打一場翻身戰了嗎?

城墻下,鄧艾和蔡全就看到崔秉龍在聽到小兵的話後,立刻變得精神百倍。

五萬大軍?

以鄧艾的經驗,五萬大軍是很難在這麽短時間內,一下子集結完畢,一般是幾千幾千分批到達。

他皺起眉,想起之前那五千來處不明的騎兵,心裏有些拿不準底。

崔秉龍這個人他是知道的,準確的說崔秉龍這個人是非常容易被人了解的,他是個不會說謊,喜怒形於色的人。

若不是有確切消息,他肯定裝不出來,他的手下不可能有這麽大膽子騙自家王爺。

就在鄧艾猶豫時,就聽崔秉龍在城墻上大喊著:“打開西門,讓援軍從城中穿過,我要讓百姓們看一看。”

他一轉頭,就見到真真正對著他笑,頓時心中湧出一股豪氣,隨即又喊道:“把這個城門也打開,來個甕中捉鱉。”

城墻上知道真相的眾人都是一楞,沒想到自家王爺平日慫憨慫憨的,居然一下就搞這麽大。

蘇然也有點傻眼,鄧艾不會真的帶兵殺進來吧。

她確實是在利用崔秉龍這個人的性格特點,以及蔡全對他的了解,來詐一詐鄧艾。

這個想法是從空城計來的。

但空城計裏,諸葛亮事成後還口吐鮮血呢,可見城墻上這個表演者心理壓力是相當大的。

滿古棲城扒拉,也找不出一個諸葛亮來,到時城墻上那個人表演失敗,被人看出破綻,就完了。

所以她才想著,讓崔秉龍真的以為援軍到了。哪知這孩子,心眼也太實了……

蘇然伸手揉了揉鼻子,有點忐忑的回頭問殷祺:“從哪個門逃走比較容易?”

朱晗略有不滿,說:“大軍當前,將領怎麽可以說這種話。”

殷祺倒是了解她,知道她越是心裏緊張時,越愛說些打趣的話,便笑著說:“我早就看過了南門出去比較好跑。”

蘇然沖他瞇眼一笑,送給他一個“還是你懂我”的眼神。

那邊崔秉龍還在嚷嚷:“不光如此,我還有其他的準備,今日我就要為我父親報仇雪恨。”

相比起鄧艾的求勝急切之心,蔡全就穩多了。

他本來就不想打。這一場仗來得不明不白,他深知老從西王的性格絕不是一個會藏匿反賊的人。

也因此,他對這一場戰爭頗為不滿,但又不能說,原本安穩的西南地區,也被卷進了戰火紛飛裏。

這時聽了崔秉龍的話,蔡全就更加不想打了,萬一那五萬援軍是真的,他們得犧牲多少人才能贏。

他上前對鄧艾說:“鄧將軍你看今日這事……”

鄧艾瞇眼,問:“蔡將軍有何高見。”

蔡全謙道:“蔡某對打仗一事不甚精通,當然還是以鄧將軍為主。只是崔秉龍這孩子我是了解的,他若沒有十成的把握,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又道:“即使他們今日是詐我們,待我等回去查明之後,改日再來也是可以的。”

鄧艾現在是理智和經驗上判斷對方使詐的可能性更大,但心底下又不敢冒這個險,萬一是真的,就算勉強勝了,如何向聖上交待,敵人來處都不詳。

再加上蔡全這明顯的退意。

這就是出師無名的不利之處,鬥志不強。

眼看著鄧艾和蔡全的軍隊緩緩撤離。蘇然總算是呼出了一口氣。

連日來缺少睡眠的疲憊一下子襲上。

她的身體往後一靠,坐在椅子上暗中伸了個規模很小的懶腰,心想回去泡個熱水澡好好睡上一大覺。

回到自己的院中後,蘇然癱坐在石椅上,吩咐侍女去燒熱水。

她把腦袋一歪,直接放到桌上,對殷祺喃喃道:“好累呀,再來一次真的頂不住了,我也沒招了。現在只要一閉眼,就能立馬睡著。”

殷祺覺得好笑,又有點心疼。

“你這是何苦來的。我想和你借小舟用一下……”

他說到這,沒聽到回應,擡頭,就見蘇然雙目閉著,呼吸輕緩,已經睡著了。

殷祺停下話,走到她面前,蹲下,伸出一指,輕拔她發絲。

低聲喚她:“蘇然?”

想她這麽貪玩的人,居然被推到這個地步。

他左右看了看,見院中無人,便將她橫抱起。

蘇然有點意識,微睜眼,見是殷祺,便重新闔目,腦袋動動,往他臂彎裏紮了紮,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單手上去想摟他脖子,擡到半路抵不過困意,又順著他前襟滑下來。

殷祺失笑,明明都這樣了,還說不願嫁他。

他低頭,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下,說:“後面的事都交給我吧,你不用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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