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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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請人把殷祺叫到書房。

他開門見山。

“我派人找過父親的遺物, 沒有發現那個玉佩。監軍大人可知道玉佩的去向?”

殷祺聽完, 心裏便明白了,他笑著問:“看來皇姐果然對王爺情意深重, 將這般隱秘的事都告訴你了。”

雷安無視他的嘲諷,沒錯, 這些的確是文寧公主告訴他的。

他知道此事後, 便命人在老王爺的遺物中尋找那塊玉佩, 同時把那個男孩保護起來。

殷祺在屋裏走了兩步, 轉頭問:“既然王爺都知道了, 那麽請問這府中可有十三歲的男孩?”

雷安抿唇,盯著殷祺, 半晌後才說:“有。我不會告訴你是誰。”

府中下人的賣身契裏沒有一個十三歲的。

但是雷安知道, 跟在藥師身邊的一個藥童, 他的賣身契是偽造的,實際年齡不詳。

這個孩子曾經一度被老王爺帶在左右,直到他開始沈迷丹藥後, 才將那孩子送到藥師身邊。

雷安猜測。老王爺在得知玉佩和皇子的消息時, 起初是有些打算的,所以將皇子小心安置, 但是後來, 他心性發生變化, 大約也知此生不可能再造反了, 於是將他送到藥師身邊。

如果這府裏真有這樣一個十三歲的男孩, 那只能是他了。

殷祺又問:“你怎麽確定他就是。”

雷安盯著殷祺:“玉佩以及我父親對這孩子不一般的保護。退一步說, 如果這個孩子不是皇子,那我府中便沒有皇子,當今聖上還是聖上,與其他人無幹。”

雷安的態度很明顯,有正統便扶持正統,若沒有正統當今聖上就是正統,無論何時也輪不到肅王府的頭上。

殷祺暗嘆,以雷安的性格的確會如此,這也是他當初想扶雷敏才做將北王的原因。

“監軍大人到我西北,這般重要的事不去和我父親說,卻暗中與公主聯系,妄想挑撥二哥與父親的關系。肅王府如此處心積慮,真的是為扶持正統嗎?”

殷祺彎唇:“王爺竟然連母妃都不叫了,這樣很容易落人口舌。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公主該當何處?”

雷安拍桌站起:“你在威脅我?”

殷祺面上風輕雲淡:“殷某不敢,只是覺得既然大家目標一致,就該齊心合作,若是王爺想給肅王府扣上什麽莫須有的罪名,那也要想一想自己是不是真的無懈可擊。”

人人都有軟肋,文寧公主就是雷安的軟肋,若是被人知道她與繼子有糾葛,雷安不會怎麽樣,倒黴只會是她。

殷祺:“王爺接下來打算如何?”

雷安:“自然是擁正統,起兵造勢。”

殷祺搖搖頭:“殷某有個提議,如今從西王正與朝廷打仗。王爺不如去信給從西王,尋求聯手。到時兩位藩王合力,若能和平解決此事,也可少些無謂的犧牲。”

雷安不語,心中計算。

殷祺:“還要多問一句,王爺準備拿四方會怎麽辦?”

“四方會?”雷安反問,隨即想起這一次殷祺來西北是為了剿滅四方會的。

他根本沒把四方會放在眼裏,區區一個商會,哪值得出兵。

殷祺:“四方會總舵主現在就在王府內,王爺可要見見她?”

雷安奇道:“魏有道也來了?”

魏有道曾來過王府,雷安與他有一面之緣,印象中是個沈穩大氣的人物。

殷祺搖搖頭:“他已經死了,現在的四方會總舵主是蘇然。”

“蘇然?哪個蘇然?”雷安嘴張的半圓,半響才磕磕巴巴地問,“她是……四方會總舵主,怎麽會是這麽一個……一個……”

殷祺反問:“一個女人?”

雷安搖頭。他不是指性別,而是,一個商會的總舵主怎麽也該像魏有道那樣成熟穩重,圓滑老練,但是蘇然她……

殷祺點點頭,心有戚戚:“不必說,我明白。”

就在這時,有侍從來通報。

“塔力甫派使者前來,想與王爺商量談判一事。”

塔力甫雖然打掉了雷安四處營地,但他自己的一處大營被燒,損失很慘重。功過相抵,並沒有讓他在與胞兄的王位之爭中得到優勢。

如今雷敏才收監了,若是與雷安硬碰硬,難度很大,他就想出了另外一個方法,與雷安合作。

雷安聽到侍從通報,冷笑一聲:“他有什麽資格與我談判。”

殷祺沈思,開口道:“王爺是不是該見一見,至少聽聽他要說什麽。作為一軍之將,克敵制勝是目標,但是作為一地之統領,除了戰爭之外應考慮多種合縱連橫的方法。”

雷安道:“我不願與這種陰險小人談話。”

殷祺:“你覺得他是陰險小人,北夷王或許覺得他是個人才。如今是他需要我們的幫助,若能以此為條件換得邊境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安穩,百姓的生活便會舒服許多,西北也有休養生息的時間。現在他來求見,對我們談判會更有利,請王爺三思。”

西北處在邊境,大小規模戰事不斷,人口越來越少,再加上朝廷一直對他們忌憚,各種名義的賦稅和借兵不時就會壓下來。

如今要擁正統,很難兼顧與北夷的戰事,塔力甫此時來的時機剛好。

雷安皺眉,片刻後起身,隨侍從一道去見來使。

**

這天晚上,蘇然與殷祺在院中小坐。

她這兩天心情不錯。雷敏才得到了懲治,自己毫發無損的從北夷軍中逃了出來,而且雷安與王妃似乎進展神速。

“那地圖,你當真是從塔力甫的營帳中拿出的?”

蘇然點點頭,將那日的事情對殷祺說了一遍。

殷祺了然:“下次,你能不能先把這些交給我。”

蘇然腦子轉了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真的要扶持正統嗎?”

殷祺輕笑:“有意思,雷安今天問了我同樣的問題,若不是有公主在,我都要擔心了。”

“……不怪人家這麽覺得,因為你做事太不坦蕩了,老是暗中算計這個算計那個。”

“那你說說,肅王府不為扶持正統,能為什麽呢?”

“肅王府隱在其中,事敗,就不出聲,反正有那幾個假皇子在,有柏江和雷安沖在前面。”蘇然左右看看,探身過去小聲說,“事成,就站出來,說正統在你們這,到時,小皇子你們養大的,非要讓位給皇叔,誰也說不出什麽。”

殷祺看她一眼:“沒了?”

蘇然一挑眉,上下打量他,補了一句:“就是不知道,你們怎麽證明手裏那個是真皇子。”

“這的確是個問題。”殷祺點點頭,“我再給你補充幾點。首先,此事若敗,可以說柏江和雷安是受人蒙蔽,誤信謠言,因為他們手裏的確不是真皇子,若態度夠好,朝廷缺人,不會要他們的命。其次,這些話我只告訴你一人了,你若是想我死,就可以拿出去和別人講。”

“四方會現在被說成反賊,那我肯定是願意換個皇帝,至於誰當,我又無所謂……再說,我答應幫你瞞著了。”蘇然莫名被懷疑,嘟嚷了一句,又好奇地問,“那你以後不是要當太子?”

殷祺學著她的樣子,也傾身道:“我做太子,你做太子妃如何?”

蘇然不意他突然湊這麽近,正想往後,又被這句話唬了一下。

她眨眨眼,說:“我前幾天還只能給你做側室,怎麽才幾日工夫,都能當太子妃啦?我也沒多長二兩肉啊。”

殷祺笑道:“你如今與雷安有大恩,西北又是藩王中勢力最大的,若是他認你做妹妹,你便是郡主,再有他的大軍支持……”

蘇然坐直身體,有些好笑。

“你想得真長遠。我救他是頭腦發熱,他被我救下來,也沒許什麽好。你都已經幫我們安排那麽多了。你說你這腦子,整天吸收各種信息和數據,在裏面不停地計算整合,找出最有利的那個,像不像個……沒感情的機器人?”

這句話,殷祺聽了個半懂不懂,但是沒感情他聽明白了。

他沈下臉,反問她:“原來城門那日,我給你留下的印象就是沒有感情。”

蘇然語塞。那天,他把自己抱入懷中,以殷祺平日的冷淡作風,那一下絕對是出於本能的情感,自己這樣說,是有點傷人。

她有些抱歉地看了他一眼,吶吶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是想誇你腦子好用……”

殷祺見她如此,嘆道:“我若一個不慎,就會有成千上萬的人陪葬。而現在,除了這些非做不可的事外,我還想能將你留在身邊。你想要正妻,我就想辦法給你。為此,我的確會利用一切可用的人和事。”

殷祺擡頭看著她:“你覺得這樣就是沒有感情?”

蘇然楞楞的。

天,這樣說話的男人,真特喵太帥了。瞧那雙眼,如此深情……很想撲上去……

就在這時,何進端著一壺熱茶過來,打斷了蘇然即將伸出的狼爪。

他將茶壺放下,便轉身離開。

蘇然看著他的背影,誇道:“何先生真是厲害,十項全能,哪找的這麽好的幫手?”

殷祺笑道:“我還有,你若嫁我,就送你一個。”

蘇然“噗嗤”一笑,伸手去拿茶壺。

“送自己妻子男人,你還真是與眾不同。”

殷祺也伸手去拿茶壺,隨意道:“這麽說,你同意了?”

他當先握住壺的把手,另一手正要拿杯,忽覺手背溫熱。

蘇然的手正好也到了,與他的碰到一處。

兩人同時微怔,但誰也沒收手。

蘇然擡頭看他。

月色正好,人如冠玉,墨色雙眸,神情專註看著她。

美色當前,蘇然覺得有點把持不住。

殷祺似有所感,安靜地等她開口。

蘇然抿唇,在心裏措了下辭。

“……我覺得吧,談戀愛就像找工作一樣,應該先有個試用期,才好知道兩個人合適不合適,你說是不是?”

她一邊說一邊大著膽子輕輕動了動手指,像羽毛一樣在他手背上摩挲。

“試用期?”殷祺垂眸看著她不老實的手指,“你的意思是想跟我先來一段試用期?”

殷祺勉強猜出“試用期”的意思,不想破壞這個氣氛,便順著她的話往下問。

蘇然沖他抿嘴一笑,基本上就是這個意思。

殷祺輕輕點下頭,又問:“那試用期結束,你若是滿意又該如何?”

蘇然莫名:“那就……繼續試用唄。”

“蘇然,”殷祺壓下心裏的火,語氣變硬,“你這是玩笑話還是認真的?”

他在努力想辦法給她身份,她在想什麽?還試用期,聽著就不是好詞。

蘇然見他神情變了,忐忑地收回手指,試探著問:“要是認真的,你打算怎麽樣?”

殷祺沈下臉,盯著她。

“我會很生氣,想把你關起來,用鏈子鎖住,讓你永遠也跑不掉。”

蘇然下意識往後挪了挪。

生氣就生氣吧,突然玩起暗黑幹嗎。

忽地又想起,殷祺這個人在原書裏似乎就是暗黑系的,他不是把女主關起來了?

她餘光瞄了眼小刀呆的屋子,又笑著對殷祺說:“當然是開玩笑了,你這麽認真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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