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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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的面前擺著一具屍體, 是徐光亮的。

殷祺上前一步, 對雷安說:“殷某一時氣急……”

雷安擺手:“大人沒做錯。”

從官職上來說,殷祺絕對有權利換一城守將的,但通常,監軍只是皇帝派來制衡軍中勢力用的, 不會真的去管這些事。

況且,殷祺這個監軍,是為了剿滅四方會才派過來的。

他之前的確是一時心急, 徐光亮不死,城墻上的士兵不可能聽他的。

如今,雷安回來了,此地的事就全都交給他。

塔力甫偷襲營地那晚, 帶了將近兩千的士兵。

這數字聽著不多, 但三處尚在的營地加起來也不到千人。

而且塔力甫對這三處營地情況十分了解,出手又狠又準。

眾將看出形勢不對, 便兵分多路,沿不同道路撤回堯城。

塔力甫放出最強精兵追殺雷安。

雷安帶著眾將邊殺邊退,最終只與自己的副將逃了出來,眼看著快到城下, 卻沒有人支援, 以至於副將犧牲。

若不是新任守將臨危受命, 他和蘇然未必能平安跑回城中。

徐光亮只是一城城主, 不可能有這麽大的膽子, 他只能是得了更有權的人命令, 要讓雷安死在夷人手中。

什麽人還能有這麽厲害的權利,讓徐光亮寧可擔著風險也要堅持。

只能是將北王。

雷安現在已經知曉老王爺的死訊。

四處營地同時被敵人拔起,老王爺才死,徐光亮就敢當眾謀害將軍,所有的疑點全都串到一起,內奸是誰幾乎呼之欲出。

只是,他們沒有證據。

徐光亮的房間被翻了個底朝天,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找到。

雷安想到跟隨多年的手下慘死在自己面前,又想到自己險些斃命於自家城門下,而那一切的始作俑者卻即將踏著父親的獻血成為新的將北王。

他心中湧起一股恨意,握緊拳頭,用力錘在梁柱上。

他與新任堯城守將長談之後,第二日,便與蘇然殷祺一道返回。

因那日一抱,蘇然與殷祺之間的氣氛又變了,兩人默契地都不再提起之前那些不愉快,一切似乎回到老樣子。

幾人快馬加鞭,當天便回到王府。

離家幾日,天翻地覆。

與上一次一樣,仍然是王妃和雷敏才一道迎接,只是這回,他們都穿著孝服。

王妃一身孝衣,面色蒼白,眼底憔悴,下巴尖尖,幾日的工夫,竟是瘦了許多。

看到雷安下馬,雷敏才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他,哭道:“三弟,父親他……”

雷安閉上眼,緊咬牙關,許久才終於擡臂環住雷敏才,沈聲道:“二哥。”

眾人進入王府。

雷敏才請殷祺到書房,並特意提到帶著蘇然。

他態度很好,先是向蘇然表示歉意,並且說元瑤已經被老王爺處死,問她可還有不滿之處?

這面子是給殷祺的,蘇然還能說什麽呢?兇手已經死了,她又毫發無損。人家剛剛沒了爹,就這樣認真地給自己道歉。

她只能誠惶誠恐地表示不敢。

他們現在是在雷敏才的書房裏,就是他當初和元瑤翻雲覆雨的那個。

大書房因為發生命案,雷敏才心中有鬼,不敢過去。

蘇然註意到,這小書房被人重新布置過,原來的軟榻和櫃子都不見了,只餘書桌和書架,角落放了盆景,墻上多了幅畫。

畫的是一個院子。院中有房,房下有美人,正觀賞園裏盛開的牡丹。

繪畫之人似乎偏愛朱砂色,整幅畫的基調偏紅。

旁邊還提了一首小詩。

落款是個印章,蘇然定睛,竟是雷敏才自己畫的。

都說字如其人,這位品德不行的二公子,竟有一筆不錯的小字,只可惜,字好畫好不代表心靈好。

看這布置,雷敏才是打算在這間書房裏處理事情了。

他現在完全是以將北王自居,就等皇帝的一紙詔書了。

從蘇然那裏得到回覆,雷敏才很滿意,他就是想聽到這樣的回答。

然後,他和殷祺說起別的事。

“我父離世的消息,還將監軍大人盡快告知聖上。”

其實他早就派人傳信了,只不過殷祺再說一次更好,希望聖上盡快下詔讓他繼承將北王的封號。

殷祺回道:“那是自然。”

雷敏才又道:“聽聞那堯城守將徐光亮私通夷人,險些讓我三弟命喪夷人手中,幸虧監軍大人發現的及時,將他斬於劍下。”

蘇然瞇眼,這顛倒黑白的本事,快趕上她了啊。

殷祺沈吟片刻,才道:“此事還有待調查。”

雷敏才道:“必須查清楚是否還有同黨,我已命人去查抄他家,或許有收獲。”

等他二人從書房出來,蘇然小聲問殷祺:“你的計劃落空,現在怎麽辦?”

雷敏才要當將北王了,可殷祺手中卻沒有他的把柄,將來如何控制他?

殷祺:“若是能找到他通敵的證據,此事還可繼續進行。”

蘇然略有驚訝:“這種人你還敢用啊?”

“人有缺點才好控制,要不然,你覺得怎麽才能讓雷安聽我調遣?”

蘇然好笑地看他:“你就不能換個方法?比如說出真相,讓他心甘情願幫你?”

殷祺沒說話。

**

蘇然回到院子,見到柏寒青。

柏寒青對她講了路上的事,最後指著小舟說:“這個人你不能留,她到現在還偷東西。”

蘇然一楞,看向小舟。

小舟跳腳:“證據呢?誣陷誰不會。”

柏寒青冷笑。

蘇然明白,一定是柏寒青路上發現丟了東西,知道是小舟偷的,卻不好意思搜她的身。

柏寒青不喜與人逞口舌之爭,小舟又偏偏是個嘴皮子厲害的,估計他這一路沒少受氣,能把人完好無損帶回來,大概全憑責任感了。

她問:“你丟了什麽?”

柏寒青:“軍符。”

這個軍符不是真正的軍符,而是蕭將軍當年用的,現在已經沒有什麽效力了。

柏江讓他帶著,只是為了向雷靜海證明身份。

蘇然將小舟帶進屋裏,沖她一伸手:“你自己拿出來,還是讓我搜?我搜出來,這事的性質可就變了。”

小舟聽不懂什麽叫“性質變了”,但能看懂她的表情。

她一臉不情願的將兵符取出,嘴裏還在為自己辯解:“他就只說兵符不見了,我又不知道這是兵符,明明就是一塊金子嘛。”

蘇然聽了她這話,忍不住樂了。

“聽聽,還挺有理,合著人家的金子你就有權利偷了?”

“師傅說過,我們做賊的,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能空手而歸。”

蘇然將兵符拿到手中,看了眼小舟,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對面。

小舟瞪起眼:“你幹嘛?”

蘇然說:“替你爹媽教育教育你。”

小舟蹦起腳罵道:“我呸,就你?你也配?”

蘇然坦然道:“配不配我說了算,你現在就得老實聽著。有本事你從這屋出去,只要你走得出去,我絕對不攔著。”

小舟斜眼看了看站在她身後的小刀,撅起嘴,氣鼓鼓的坐下,雙臂抱胸歪著腦袋不看蘇然。

蘇然說:“第一次抓到你偷東西時,雷安可以剁了你的手,但是他沒有。第二次抓到你偷東西時,我可以把你交給王爺,但我也沒有,而是給你銀子讓你走了。”

小舟:“那銀子是我換來的。”

蘇然淡笑:“第三次,柏寒青抓到你偷東西時,他完全可以把你甩下不管,但他沒有,還拼命把你送回王府。”

小舟撇嘴不說話。

蘇然說:“我們體諒你從小受苦,所以對人戒心很重。但你若永遠不信會有人真的關心你,那你就真的永遠都得不到別人真正的關心,到那時,你身邊就只剩下互相利用。”

“我身邊絕不留一個會對自己人下手的人,你好好想想,到底以後要怎麽樣。”

**

王妃來到書房,她站在門口,閉了下眼,深吸口氣。

裏面傳來雷敏才的聲音。

“進來。”

侍女推開門,請王妃進去。

雷敏才馬上起身,走到王妃身旁熱情的扶住她的胳膊。

“母妃快請上座。”

文寧公主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任他將自己扶到椅子上坐好。

“不知敏才叫我過來,是有什麽事?”

雷敏才嘆了口氣,說:“最近軍中出了奸細,三弟不慎,四個營地被敵人一口氣全部拿掉,損失上千將士。三弟出了這麽大的紕漏,我這做哥哥的很難維護他。”

文寧公主明白他什麽意思,十分不恥,面上還是解釋道:“雷安定在認真徹查此事。”

雷敏才走到文寧公主身邊,低頭小聲說:“母妃似乎對三弟很有信心啊。”

他深吸了一口氣:“真香。”

文寧公主臉色發白,氣的嘴唇發顫。

雷敏才問:“父親去世,母妃將來便是一個人了,那梅院住著太過冷清,母妃不如還搬回蘭院吧。”

蘭院是老王爺住的院子。

文寧公主嫁入王府時,年紀還小便客居在梅院。

與王爺成婚後,雷靜海常年流連丹房,很少回蘭院,文寧公主索性就一直住在了梅院,這也是老王爺親口應允的。

如今老王爺去世,即將搬入蘭院的是雷敏才。

他這話已經是□□裸的調戲了。

文寧公主控制情緒,小聲說:“我在梅院住得很好,勞煩敏才掛心。老王爺屍骨未寒,我無暇考慮太多。”

**

蘇然將兵符還給柏寒青,她還是想再給小舟一次機會。

讓她意外的是,沒過一會兒,小舟主動交給她一個盒子。

這個盒子蘇然還挺眼熟,正是她在塔力甫營帳中見過的那個,當時她想動又沒敢。

蘇然接過盒子,納悶地問:“你怎麽還進去他的營帳了?”

小舟面不改色張嘴就來:“我去救你啊。”

蘇然挑眉,頗是驚訝的看了她一眼,轉頭將這個盒子打開。

盒子很扁,裏面是幾張薄薄的紙。

蘇然將紙拿出來小心打開,每張紙上都是一個圖。

畫是用朱砂色繪成,配著發黃的紙,有種不同的美感。

畫圖之人水平很高,整張圖上沒有一個字,卻能讓人一眼看出上面畫的房屋代表什麽。

有米倉,有大小不等的營帳,還有士兵站崗的位置。

這似乎是營地的布防圖。

蘇然看不太懂,但是沒關系,這既然是從塔力甫的營帳中帶出的,必是和軍事有關,交給雷安就對了。

而且,這朱砂色,像是雷敏才喜歡用的,只是光憑這點不能證明這是他畫的,畢竟朱砂色誰都可以用。

蘇然一邊想著,一邊將紙重新折好放回盒中,又把盒子揣進懷裏,出門去找雷安。

**

王妃從書房出來,沿著小路慢慢走。

侍女擔憂的扶著她,輕聲問:“王妃,要不要和三公子說一聲?”

文寧公主搖搖頭,告訴雷安又能怎樣,他現在自身難保,如何能幫她。

想到這裏,文寧公主忽然停下腳步。

不,雷安幫得了她。

若是雷安將雷敏才殺掉,那麽這將北王的位子就可以到雷安身上。

不過這樣的話,以雷安的性情,背上弒兄的罪名,大概會去自首。

或者她去。她只要把雷敏才約出來,在酒中下毒……

反正她這輩子已經沒有指望了,不如幫雷安一次。

文寧公主舉棋不定。

雷敏才若當了將北王,這西北的百姓日子必定困苦。

而且雷安將來也會處處受鉗制,生死便是由雷敏才說了算。

侍女見她停住不走,輕聲問:“王妃?”

文寧公主回神,朝她笑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經過校武場時,她遠遠的便看到場中那個熟悉的身影。

文寧公主靜靜地看著他,心中湧起一陣淒涼。

雷安心裏有火,他明知雷敏才做了背叛大佑的事,卻苦於沒有證據,甚至連父親的死因都透著蹊蹺。

他將手中長刀舞得呼呼帶風,出了一身汗,才覺得戾氣散了些。

他用手背抹了下額頭,一個轉身,便見到遠處廊下的人。

兩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望。

對現在的文寧公主來說,回京城還是留在西北大約也差不多了。

雷安回過神,大步的沖著文寧公主走過去,到了近前卻是行禮。

“母妃。”

文寧公主點點頭,掏出一個帕子遞給雷安:“出這麽多汗,趕快擦擦吧。”

“謝謝母妃。”

帕子細白,在他額頭擦過蹭得發黑,雷安有些不好意思將帕子攥在手裏說:“弄臟了。”

文寧公主低頭:“扔掉吧。”

這時,雷安才發現文寧公主的神態不對,她眼眶發紅似是哭過。

他往前一步問道:“母妃因何哭泣?”

文寧公主垂眼,心中萬分掙紮。

一旁的侍女插話說:“是二公子……”

文寧公主轉頭打斷她:“住嘴。”

侍女趕忙低頭退後兩步。

雷安又上前一步,低頭問:“二哥幹什麽了?”

文寧公主擡頭。這孩子如今已經長得這麽高了,需要她仰著頭看。

她眼中的淚水越來越多,終於滾落。

雷安心裏急的要命,他知道雷敏才想幹什麽,但是父親才剛剛過世他居然就敢這麽大膽,那回頭等自己回到軍中,王妃的處境……

他越想越生氣,忍不住一手抓住文寧公主的胳膊,啞聲問:“他到底幹什麽了?他是不是威脅你?”

他是威脅我,用你來威脅我。

文寧公主含淚擡頭,望著雷安的眼睛,輕聲問:“我該怎麽辦呢?”

聲音裏透著一種絕望,她原本就活的暮氣沈沈,如今更是毫無希望。

雷安牙關緊咬,怒目看向雷敏才書房的方向,手中長刀握緊,咬牙切齒道:“我去殺了他。”

他松開手,提著長刀大步往書房去。

文寧公主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說:“對不起。”

隨後,她對侍女說:“你速速去叫監軍大人,讓他到書房來。”

侍女領命離開。

文寧公主又等了片刻,也提步往書房去。

**

蘇然正從另一個方向往校武場來,她老遠就看到雷安提著長刀呼呼從她前面的小路上經過。

她喊了一句:“哎……雷安。”

雷安完全沒有聽到,目不斜視,瞬間離開了蘇然的視線範圍。

蘇然納悶的嘀咕:“這急匆匆的幹嘛去?”

她又往前走了幾步,就見王妃迎面過來,身邊竟連個侍女都沒有。

蘇然知道文寧公主如今的處境很不妙,不知她是否改變主意跟殷祺一道回京。

現在有殷祺在,他以娘家人的身份開口,雷敏才怎麽也該給個面子,若是殷祺離開,王妃再想後悔就來不及了。

回京,雖然沒什麽地位,但她公主身份尚在,好過留在西北受人拿捏。

王妃看到蘇然,沖她淡淡一笑。

蘇然忙上去給她見禮。

王妃說:“聽聞在堯城是姑娘舍命救出將軍。”

蘇然忙說:“我就是送匹馬而已,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王妃很羨慕蘇然,覺得她每天都是精神百倍,似乎永遠無憂無慮。

她對蘇然福身:“合瑞在此謝過姑娘。”

王妃本名殷合瑞,她這樣說,著實是給蘇然行了很大的禮。

蘇然哪敢受,忙將王妃扶起,眼尖地看到她衣服上臂處,有幾個手指印,將白紗蹭的發黑。

衣服臟了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但是聯想到剛剛雷安的樣子……

每次從校武場回去,雙手都是臟臟的,蘇然也不例外。

她又看了一眼王妃,見她眼圈發紅,明顯是剛剛哭過。

王妃跟她告辭,卻沒有按她原本的方向繼續往前走,而是拐了個彎,順著雷安離開的方向走遠。

蘇然在原地皺眉,總覺得事情不像表面看到的這麽簡單。

那邊通往雷敏才的書房。

雷安去找雷敏才,為什麽要提著大刀。

雷安和王妃之間一向恪守禮節,剛剛到底怎麽了,會讓他失態到用手去抓住王妃的胳膊。

殷祺的計劃,王妃是知道的,他們當初打算挑撥雷敏才弒父,以此來要挾他。

如今這一計謀失敗了。

難道說,殷祺和王妃合謀,改而利用雷安對她的感情,讓他殺了雷敏才,以此要挾雷安?

蘇然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雷安本來就對雷敏才出賣自己一事懷恨在心。

若是王妃再從旁煽動……

蘇然趕緊往書房方向跑,不能讓雷安真的在沖動之下將雷敏才殺了,弒兄的罪名,以雷安的性格只怕不會輕易饒恕自己。

她越想越急,跑得太快,險些在拐角處撞上一個人。

柏寒青伸手,將將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停下來,奇道:“什麽事,如此慌張?”

蘇然一拍他:“你來了真是太好了,你趕快去找雷敏才,守在他身邊,千萬千萬要攔住雷安,別讓他把他殺了。”

柏寒青莫名其妙:“誰殺誰?”

蘇然一推他:“你快去,記住千萬要攔住他。”

柏寒青見她是真得著急,就轉身往書房去,又問了一句:“那你呢?”

蘇然咧嘴一笑:“我一會兒就來,我想到怎麽讓雷敏才承認奸細是他了。”

她一路跑回自己的院子,在院門口正好遇到殷祺。

殷祺見她匆匆忙忙的樣子,和柏寒青一樣,問道:“這麽著急幹什麽?”

蘇然來不及回他,正要擦身而過的瞬間,她忽然拉住他衣袖:“我去你房裏,用一下筆墨。”

她不會寫毛筆字,所以日常也不動房中的筆墨。

殷祺平日總是寫寫畫畫的,筆紙都是現成的。

殷祺剛得了王妃的信,正要去書房,沒時間帶她,就沖何進使了個眼色。

何進領著蘇然到屋裏,將紙筆備好,一轉頭,就見她從一個小盒子裏取出張紙。

蘇然將紙鋪好,腦子裏仔細地回憶在營帳中見到的北夷字。

她先在何進準備的紙上試著寫了一個。

何進探頭,疑惑地問:“這是……北夷文字?”

蘇然眼睛一亮:“何先生,你是不是會寫北夷字?”

何進謙道:“粗通一二。”

“太好了!”她把筆塞到何進手中,“你來寫。”

她用手指點著畫上的幾處地方。

“這裏寫米,這裏寫將,這裏……寫小一點,不要讓人一下看清楚。”

何進瞇眼看了看紙上的內容,心中大驚,面上還是笑呵呵的,按著她的要求分別寫好。

蘇然拿起紙,在空中吹了吹,待墨跡全幹,滿意地收進盒中。

抱著小盒子,她往書房跑去。

何進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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