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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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安頓枷場兩姐妹的民宿後,星野森把昏睡中濕噠噠的伏黑甚爾隨手弄幹凈,自己又快速換洗好之後才去到她們所在的房間。

意料之中,兩個小家夥已經睡著了,睡姿有些緊繃警惕,還沒有從那個村子裏走出來一樣。

畢竟才剛剛從那裏出來沒多久。

星野森思忖著自己大概還能在這裏待多久,起碼要把枷場兩姐妹完完全全安頓好才走。

系統並沒有提示她何時走,上面沒有任何關於時限的關鍵點。

所以……她猜測著,可能是她按下升級的時候,或者說是升級完成的時候才能走

不管如何,這也挺好,給足她安頓現在的事情的時間。

沈重的困意如狂風暴雨般猝不及防席卷而來,之前被她壓下的困倦在平和的環境下如纏繞的濃煙霧一點點蔓延糾纏著。

還是太趕了。

少女重重咬了下舌尖,口腔內瞬間嘗到血腥腥甜的味道,濃重的睡意瞬間全無。

她伸手想要觸摸床上的兩個小豆丁,又怕驚擾到她們,最後只是隔空作撫摸她們頭發的動作,黑眸裏盛開蔓延細碎的溫柔。

一定要好好長大啊。

趁著她們睡覺的時候,星野森盡量把她們未來保障都給安排好,還去找了個人。

這個點,這個時間段,這個處於是非之端的時候,他最可能是在——禪院家。

禪院家也在受命追拿她,按理說是會出動能用上的術師,其中包括正欲待展示自己能力可以作下一任家主的禪院直哉。

但是禪院直毘人可不一定會放任明顯對她有朋友之情的禪院直哉出來找她。

可能是怕他腦子不清醒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她留情,丟了禪院家的臉。

——

禪院府邸。

父親現在不讓他參與有關多來咪的一切任務,手上沒有多少權力的他對待這種事情沒有絲毫辦法。

之前還不覺得他到底有麽多無能,現在看來確實無能,他身上的光環只是因為是父親的孩子,身上有傳承的術式。

他想要得到更多的權利,這樣在以後再遇到類似的事情的時候,不會只能獨坐房內氣悶。

但某一刻他也覺得很是驚奇,現在他自己的想法好像是之前的自己會嗤之以鼻的那種人。

不過是個女人…不過是個認識不到幾年的人而已,不過他並不討厭她,不討厭那種感覺。

真厭煩…這種事情他都想了多少次了。

下一秒他猛地皺眉,他是個白癡吧,怎麽像個怨夫一樣在這裏念她。

不過,到底她現在還好嗎她身邊好像沒有什麽能依靠的人了。少年臉上變幻莫測,最終沈重地再次接受內心的真切想法。

“哢嚓”一下,門窗被悄然叩響,在心裏夢裏出現過數次的熟悉聲音令他側目, “直哉少爺——”

禪院府邸現在沒有什麽術師留守,所以她進來的輕而易舉,何況還有擅長隱蔽的特級過咒怨靈潘多拉君帶著她,根本沒有術師能窺探到她。

本來還神色懨懨的少年馬上面色變得難以言明,有些驚喜有些震驚又有些受到打擊,總之還挺精彩。

星野森沒空關註他表情,先十分坦然地把門窗都關上,免得被其他人看見她,她怕給禪院直哉惹到麻煩。

關好門窗之後,還看見禪院直哉仍然目定定地看著她,好像在確定是不是她一樣,星野森不禁勾唇, “直哉少爺,你不會要叫人吧”

怎麽可能!這個時候要是有人來他才要惱怒那個來的人!

禪院直哉回過神來反駁: “我才不會對你做這樣風涼的事情!”轉念他又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否定過快了,多補了句, “而且禪院家裏現在本來也沒有什麽人,叫不到人的。”

他見少女沒有開口,又繼續道, “你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嗎需要我幫忙就說。”

“我會盡力做到,不,我會做到的。”

星野森詫異地看了眼他,她自認為他們關系沒有很要好到這種地步,這家夥這麽看重她嗎少女思索著,難道她還挺有人格魅力的,能讓別人把她當真朋友赴湯蹈火

也不至於啊,不過朋友友誼這種感情本來就說不清,他把她當真朋友,她當然十分開心。

禪院直哉看見少女蒼白的臉對他笑起來,臉上似乎有些倦意,但很快一掃而空。

“不是來拜托直哉少爺做什麽事情,你幫我的很多了。謝謝你,都還沒來得及報答呢,怎麽好意思繼續拜托你,這樣顯得我多麽的‘冷酷無情’啊。”

少女對他笑瞇瞇的,態度一如既往,但要是他沒感覺錯的話,臉上笑容弧度更加有感情起來了。

有個詞可以形容這種表情,似乎是“溫柔”,但是這種詞似乎不該用到他這裏。

少女對他現在是是溫柔的。

“我是來跟直哉少爺說聲再見的,還有——謝謝你。”別人對她好,她不至於那麽瞎,報答肯定是要報答的,之前在夢裏的那些漫畫裏看到過禪院直哉的結局,是死亡。

那麽,她會扭轉這個結局的。

他要走岔的路,她不會讓他有走岔的機會, “多來咪”才是反派, “多來咪”之下的反派,皆是弟弟妹妹,沒有人可以越過來。

口不對心的嘴臭傲嬌少爺還是在禪院直毘人的教導下成為禪院家有希望的家主吧。

是來說再見的啊。

少女話音落下之後,房間內一片沈默,禪院直哉薄唇緊抿,他想要像以前一樣扯起唇角表現出不在意或者從容的樣子回答她,但是表情管理失敗。

少年臉上破天荒的沒了一點表情。

她應該挺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眼底血絲明顯,眼窩烏青,臉色蒼白的跟鬼沒什麽區別,臉上沒有什麽血氣。

身體比幾天前看著還要單薄一點,身上的咒力氣息淺淡紊亂,剛剛應該跟人打鬥過,外面甚至還在下大雨吧她真的是一點也沒有眷顧自己。

這個時間她可以好好休息的,但是卻來跟他說什麽再見,他感到自己被她重視的竊喜,又覺得她做了沒必要做的事情。

但是還有一件事讓他心裏沈沈的,她不休息也要跟他說再見,可能是因為這聲再見是需要隔很久才能見的再見。

她以前從來不會對他這麽認真地說再見。

這次他對她說不出再見。

好像他說出口了之後,就真的會難以再見,腦內這麽警醒的認定著,這種第六感頭一次用在這種事身上。

半晌他才聽到自己的聲音說: “你要去哪兒”

去哪裏啊……當然是去到存在星野森的時空去。 “多來咪”屬於這裏,但她不屬於。

星野森在這裏沒有身份。

“去到我該去的地方,回到我該回到的地方。直哉少爺,我其實不屬於這裏。”星野森話裏潛藏著暗示, “禪院家應該查了我很多次吧,畢竟是一個憑空出現的人。”

是的,禪院家,不,不止禪院家。

凡是對多來咪有過觀望的人幾乎都查探過她,但是很奇怪,這個世界上仿佛從來沒有她踏入咒術界之前的絲毫蹤跡。

父親之前還跟他討論過這個問題。

一個沒有身份的人,不是拋棄了自己的身份就是頂替了別人的身份。

不是可能“死”過的人,就是可能以後會“死”的人。

她很危險,父親說,可以跟她交易,但不能跟她交心。

禪院家的繼承人不能跟這樣的人粘上太多關系,之前多來咪還是高專學生時,有個好的身份時沒什麽所謂。

但她一旦亮出獠牙,被眾人所反感抵觸時,禪院家必不能與她再粘上關系。

少年身形微動,強硬把要垂低的背脊挺直,目光和神情都克制住, “什麽時候回來啊,你和教這次不會真的不要了”他唇角挑起一抹笑,淡到看不到笑,只是唇角微微動了下。

面前的少女對他輕輕搖頭: “等你意想不到的時候我就回來了。好不容易創建的教會,當然不會不要,它有更合適的人看管了。”

枷場兩姐妹會在和教的人的照顧下好好長大的,而更多的人會忘記她是和教教主。

多來咪是死是失蹤將會是個謎題。

禪院直哉衣袖裏的手握緊,根本沒有理由,沒有身份勸她留下。

咒術界現在對她來說太過危險,就算她是特級咒術師,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抵擋來自咒術界的狂風暴雨。

終於,他松開握到失力的拳頭,突然上前兩步,像擁抱出遠門的朋友一樣,抱住驚訝但是沒掙紮的星野森: “旅途平安,祝你有收獲,快點回來。”

她說過的,在他意想不到的時候就會回來,那時候他也一定成長為她意想不到的人。

懷裏的人註定要遠走高飛,飛到他抓不到的地方,他貪戀的抓緊了些,他本是放縱之人,但這時卻不敢過於放縱,一會兒邊把少女松開,撇過身去。

“快走吧,我父親去開會,快回來了。”他一點也不想讓多來咪看見父親訓斥讓他不要一頭熱的情景。

星野森略歪頭,身側還環繞著剛剛禪院直哉猝不及防環過來時的氣息。

搞不懂青春期少年,特別還是禪院直哉這種封建家族出來的封建青春期少年。

“直哉,下次見。”

她頭一次這麽念他名字。

禪院直哉轉過的身體定了定,沒有轉回身去,但幾秒之後還是忍不住回頭,但是房間裏已經空蕩蕩只剩下他自己了,他剛剛挺直的背脊陡然一垂。

下次見……是什麽時候。

心頭蔓延巨大的寂寥感,差點把他籠罩完,但是再見的萌芽又不斷向上沖撐。

下次見的時候,他會成長成讓她側目的人。只有掌握權力,才能幫助她。

——

回到去時,伏黑甚爾也醒了,見到她時很詫異。

“你對我做了什麽嗎你的臉,你的事情在我這裏好像記不清一樣。”他眉目鋒利,帶著幾分刺人危險。

星野森: “這是小事,對你來說沒有大礙,只是關於我的記憶。”

“還有,伏黑甚爾,想要殺死老板的叛逆員工是會被開除的。”

男人瞳孔一縮,盯著她,他之前是在山上等著“帳”破而動,但是一場雨下下來人都昏睡了。

醒過來之後好似無事發生。

“還沒殺。”他抿著唇辯解了一句,沒到下手的那時候,他就是沒殺,做了就是做了,沒做就是沒做。

現在他確實還沒殺。

面前少女對他投來一個壓抑的古怪眼神,好像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小口氣, “竹內瀾的危險,是你我目前不能抵抗的。”

“現在我還不能完全壓制他,但未來的我一定可以。還有目前他不會再對你和你孩子輕舉妄動了,放心吧。”

在他以為她說完的時候,她神情自若繼續: “還有,現在你不是和教的守教人了,你解放了,甚爾。”

男人聽完,沈默了一會兒,慢慢開口,聲音緩沈: “那我重新應聘網站管理員。”即使睡醒一次忘了她很多事情,但是夢裏還是回憶力看見少女赴死,是為了他。

她好像說過世界要完什麽的,那他就算為了自己吧,也一點點為了那小子幫一幫她。

這次換星野森沈默下來, “你要是再跟我扯上關系,你孩子還是會被連累的。”她寧願未來有所改變,伏黑甚爾不幫她管理網站,也想要那些孩子平安長大。

伏黑甚爾眸光沈沈,回憶起他之前頂著多來咪之令去圍堵她的同期時候的事情。

那個五條家的小子——

“我會把他交給更能給他光明未來的人。”他道。

星野森眉目微動,沒有再次勸說,既然未來已定,那她就去未來改變未來。

睡醒後的枷場兩姐妹對她的記憶模糊不清,但是還是依稀記得是她抱起她們的。

但是見她一次,忘她一次。

星野森每次都要解釋,這讓她哭笑不得。

在她們在和教裏安然適應生存後,星野森才按下系統確定升級。

意料之中,一瞬間空間好像要被撕裂一樣,她整個人好像正在穿越過宇宙星空,整個人顛簸又飄飄然,直到失去意識。

——

一覺睡醒之後,咒術界陷入了一種荒誕古怪的氣氛。

有個罪大惡極的人正被他們追殺,但是他們一覺睡醒忘了她的臉,就連她做過的事情都有些忘得迷糊。

很尷尬,想找人,但不知道找誰。

好像沒有人記得她的臉,她留下來的只有她的名字“多來咪”。

竹內府邸。

多來咪。

竹內瀾手心上是碾碎的瓷杯,那雙溫潤的綠眸像是入定了一樣,神情帶著深刻的陰柔,笑的很神經質。

“希望你做那麽多事情真的能得償所願才是,呵。”

高專裏。

家入硝子提著粉筆在黑板上描摹記憶裏那張渙散空白的臉, “似乎是長這個樣子”她看向講臺下歪在桌子上沈默的兩個少年。

五條悟和夏油傑擡頭看黑板上的畫,一時沈默: “多來咪她怎麽著應該也不會有四只眼睛,硝子。”

講臺上的家入硝子懶洋洋把粉筆丟回筆盒, “那是眼鏡,話說她近視嗎完了……越來越模糊了。”她抓亂自己頭發,顯得有些抓狂。

那個家夥,到底什麽人啊,還能模糊他們記憶。

“想讓我們忘記,不可能的。就算記不清她的臉,我也會找到她的。”五條悟手肘撐起桌子,身體離開椅子,長腿幾步跨到講臺。

而後拿出粉筆一點一點把家入硝子剛剛畫的人物一點點塗抹完,力度有些大,把黑板刮的“嘰喳”作響,仿佛要把那人拆腹入骨。

夏油傑看著好友沈沈的面容,然後看向窗外,眉目沒有過多變化,真的是…忘得幹幹凈凈了啊。

她真是來的轟轟烈烈,去的瀟瀟灑灑。

多來咪,你現在在想什麽呢

而早已康覆,已經可以正常訓練,出任務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聽聞所有人都忘記了多來咪的臉,淡忘她的事情後一時之間對視一眼。

“她——她真厲害。”灰原雄對於多來咪,沒有批判或者怨恨的情緒,那件事情真偽待人探究。

他更多的是覺得這個能攪動咒術界的少女很厲害,至於那些她所做的紛紛擾擾的那些殘忍的事情……他並不願意去相信。

七海建人擦拭著手裏剛剛祓除咒靈完畢之後的汙漬: “我有事想問她,只能等她再次出現了吧。”

禪院家。

多來咪,這個家夥,來跟他說再見卻沒有把所有人會忘記她這件事告訴他。

他一覺睡醒,發現自己忘記了她的臉,整個人差點要瘋掉。

他還以為自己出了什麽鬼問題。

怎麽可以忘記她!

直到知道所有人都忘記的時候,他才稍微好受一點,幸好不是單獨針對他的。

她並不是想讓他忘記她的,她是一視同仁。

這麽一想也很郁悶,就不能讓他特殊一回嗎,反正他是站在她這邊的,讓他記著她又能怎麽樣——

多來咪那個家夥,再次見到她的時候,他一定要嘲諷她,做了多餘的事情。

雖然是這麽想著,但少年落寞的臉映在玻璃窗上,那雙眸子黯淡到無光。

什麽都不記得了,臉,聲音,樣子……完全沒有一點頭緒。

不過,幸好他還記得是的。

她來找過他,她表示過“下次見。”

下次見,多來咪。

少年心頭撚過這個虛假的名字,明明知道是假的,但還是心甘情願被騙。

————————

小劇場:

禪院直哉偷摸打探伏黑甚爾和五條悟他們記得多少多來咪的事情,知道這些人不記得之後瞬間神清氣爽,這些人也不特殊!

五條悟:她給我寄東西。

夏油傑:她給我寄東西。

家入硝子:她承包了我所有的煙,換成了糖。

伏黑甚爾:她的網站給我管。

禪院直哉:她親自跟我道別!

嘿嘿,超級粗長的一章!!我超棒>3<

謝謝寶們的雷炸彈和營養液>3<>3<大親特親,抱大腿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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