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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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這天果然同林芷安說的那樣，就在皇上妥協的那一天，泰州出了事，那一天，被劃分到北蠻地界的泰州終於受不了北蠻的壓迫，起義了，起義戰爭打的轟轟烈烈，就在朝廷還在猶豫出不出兵支援泰州的時候，這場起義就被北蠻打壓了下去，似乎是為了示威，喪心病狂的北蠻人屠了起義興起的玉城，一時間玉城橫屍遍野，民不聊生。
這件事成功激怒了大周百姓，並且由於大周皇室的猶豫而導致泰州孤立無援，百姓們對大周皇室也失望到了極點，不過一兩個月，大周安詳的表像就被打破，大周南部甚至出了前朝覆國起義軍，打著“大周皇室軟弱無能，不能擔起大任”的口號招兵買馬，雖然被火速鎮壓，但是大周皇室在百姓心中的地位開始動搖。
劉太後終於意識到自己決策上的錯誤，決定發兵北蠻，一雪前恥。
她手上的勢力沒來的及培養，便只能將此任托付定國公林和，命林和帶兵出征，並讓衛家和袁家為副將跟隨輔佐。
衛家和袁家都是劉太後那邊的人，劉太後的心思昭然若揭。
皇帝秦庚聽了這個安排，也下了道旨意，命藍家嫡長子藍元澈為監軍，隨軍出征，而鄭家則領重兵守衛京城。
林知軒來藍府說這個消息的時候，林芷安正在池塘邊的亭子裏餵魚，聞言，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林知軒以為林芷安被這個消息嚇傻了，忙解釋道：“現在也是沒有辦法了，劉太後把袁衛兩家安排為副將，說是輔助咱們父親，但也難保軍權不被他們給包攬，那兩家素來都是些黑心的，就怕是壞了大局，才，才……”
“才命藍元澈為參軍，為了平衡軍隊裏各方勢力。”林芷安面無表情地把手中的魚食一把撒下，回身接過綠湖在一邊捧著的手帕擦了擦手。
林知軒看林芷安的臉色正常，想起自己姐姐向來是個明事理的，這事定也能理解，便松了口氣，誰知林芷安卻回頭吩咐道：“備馬，我要進宮面聖。”
“姐！”林知軒驚訝，“你要見皇上？”
“不然能如何？皇上不能這麽糊塗，這監軍誰不能去？為何偏偏讓我夫君去？”林芷安眼紅了，說道，“我夫君才多大，這上陣的事，怎麽能輪得到他？”
林知軒這可算看明白了，她姐這已經慌了，只不過是不上臉而已，於是忙按住了她，“姐……你剛剛有沒有聽我說啊？”
林芷安有些茫然地看著林知軒：“你說了什麽？……哦，我在聽，我聽了的，都說了這誰去不行，為什麽偏偏讓我夫君去，不行，你別攔我，我這就進宮。”
林知軒張了張嘴似乎實在不知道說什麽了，只能嘆了口氣，想著自家姐姐同皇上秦庚感情親厚，讓自己姐姐去找秦庚說說，也好……
這邊林芷安上了馬車，才發現自己的手正在不住地抖，她捂住了臉，感覺身上一陣一陣的寒意在朝自己襲來。
她以為她已經擺脫她的上輩子了，可是，到底是哪裏發生了差錯……藍元澈要隨軍上陣，為什麽會這樣？上輩子，上輩子……對了，上輩子是因為自己的父親在自己的婚事上做了讓步，讓劉太後認為他是一個可以爭取的中立力量，所以上輩子的安排中，劉太後並沒幹涉太多，軍隊是以林和為主將，鄭衛兩家為副將，所謂的監軍只是派了一個信得過的大太監走了個過場，現在不一樣了，林和站在了劉太後的對立面，劉太後怎能放心把這麽重要的兵權交給林和，自然是要安排人在一邊挾制的。
鄭家留守京城，藍家藍元澈為監軍隨軍出征，這不就是同她的上輩子的情況換了個個嘛？上輩子，她與鄭陸遠訂婚，鄭陸遠隨軍出征戰死沙場，這輩子，她嫁與藍元澈，反而是藍元澈要隨軍出征了……
林芷安有一種很詭異的感覺，她感覺冥冥之中有些事是註定了的，那……註定要死一個人的話，上輩子是鄭陸遠，這輩子會不會死藍元澈？
林芷安想到這，渾身顫抖起來，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的重生是為了什麽？她還是救不了自己……
這是一直略有些顛簸的馬車突然放緩了速度，慢慢停了下來，林芷安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出不來，看到有人走進她的馬車裏也只是下意識地擡起了頭。
“父親……”林芷安驚訝道。
藍輝若進來的時候看見林芷安的臉色也是一驚，“你，你這是怎麽回事，這臉白的……”
林芷安擠出個了笑容來，但是她還是不住打顫，她拽緊了被冷汗浸透的帕子，說道：“父親來找我做什麽？”
藍輝若看了看林芷安發白的嘴唇上咬出的齒印，說道：“聽說你要入宮，我就來了。”
“怎麽……我現在入宮有什麽不妥嗎？”林芷安強笑道，“我不能，不能……”
藍輝若拍了拍了林芷安的肩膀，“我知道，我現在就要同你說這件事，你聽完我說的，在做決定，如何？”
林芷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父親您說吧。”
藍輝若便從窗口探頭出去吩咐車夫轉道，車夫問去哪，藍輝若想了想：“回藍府吧。”
林芷安慌了：“不若我們就在這路上走走好了我一會還要進宮……”
藍輝若深深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說道：“那就在路上隨便走走吧。”
林芷安這才按下了內心的焦躁，端坐著，微微一笑道：“也不知道父親想同我說什麽，如果是藍元澈那件事，這我也要說一句了……不說藍元澈他又是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的，這戰場上刀劍無眼的……”
藍輝若擡手止住了她要往下說的話，林芷安不甘心地閉上了嘴。
“我知道，你擔心藍元澈，不過現在這局勢……你一直是個看的透的，不如你同我說說，現在這局勢你是如何想的？”
林芷安定了定心神，扯著嘴笑了笑：“現在這局勢，無非是劉太後和皇上之間相互博弈罷了，現在皇上勢弱，當然要把能用的人都用上來，可為什麽偏偏是藍元澈，那文家也是可用之人啊。”
她頓了頓，用帕子抹了抹眼淚，繼續說道：“我知道我這是自私了點，可藍元澈是我的夫君不是？他要真有個三長兩短，那我，那我該如何……而且他還這麽年輕，閱歷肯定比不上那些老滑頭，我真的害怕。”
說著，她一時間什麽顏面都不要了，掩面哭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芷安才聽到藍輝若長長嘆了口氣，語氣悵然，他說道：“當初齊王在劉太後壽辰圍宮，囚禁了一幹大臣在宮內，那時皇帝還是個小包子，肉乎乎的一團，被劉太後抱在懷裏吸著指頭，看到他我就不住想著，我和阿盼的孩子會不會也同小皇帝這般可愛……”
林芷安沒想到他會說這些事，一時間抽泣聲小了下來。
他笑著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齊王事發之時太皇太後正好有事找我，得知兵變之後，太皇太後便想讓我換上黃門的衣服趕緊出宮，但是我沒有，我回到了皇帝身邊，提著劍守著他。”
“當時就想了很多，特別是如果事後被發現我沒有守在皇帝身邊，而是偷偷溜走，那我藍家的結果會如何，我家娘子的結果又是如何……但我沒想到的是，那就是阿盼竟然因為擔心我思慮過重，摔了一跤就難產了，等大軍來援，我趕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阿盼最後一面。”
藍輝若閉了閉眼，“我知道的，她心裏是怨我的。”
林芷安聽完，確仍不知道藍輝若要同她說什麽，只是抹了抹眼角殘餘的淚水，斟酌著字眼寬慰道：“公公不必自責，公公所為是為忠君，婆婆定能理解的。”
藍輝若笑了一聲，“傻丫頭，現在懂說這話了？怎麽，就知道說別人自己卻理解不了嗎？”
林芷安這才反應過來，藍元澈這事，也是忠君之事，她於情於理上是不能怨的。
“我同你說這事這也不是在逼迫你什麽，而想提醒你，有些事，是不得不去做的，是，他是你的夫君，你要為他考慮周全，但是，他也是皇帝的臣子，大周百姓的官啊。”藍輝若看了她一眼。
“現在局勢不得不如此了，皇上能用的人太少了，現在文家看似站到了皇上這邊，實際還在觀望，隨時會倒戈，所以文家不能全信。”藍輝若分析道，“我也想過不如我換元澈下來，我代他去隨軍，但是，且不說皇上願不願意，他也是個男人啊，難不成遇到了這些事還讓老子給他頂著？”
林芷安抿了抿嘴，面色黯然，陷入了沈默。
藍輝若見她如此，便知她是把話聽了進去的，林芷安剛開始聽到消息時的熱度也已經下去了，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慢慢想通，藍輝若便只說了一句：“你再好好想想吧。夫妻之間真正要做的，不是相互虧欠，而是相互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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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果然同林芷安說的那樣，就在皇上妥協的那一天，泰州出了事，那一天，被劃分到北蠻地界的泰州終於受不了北蠻的壓迫，起義了，起義戰爭打的轟轟烈烈，就在朝廷還在猶豫出不出兵支援泰州的時候，這場起義就被北蠻打壓了下去，似乎是為了示威，喪心病狂的北蠻人屠了起義興起的玉城，一時間玉城橫屍遍野，民不聊生。
這件事成功激怒了大周百姓，並且由於大周皇室的猶豫而導致泰州孤立無援，百姓們對大周皇室也失望到了極點，不過一兩個月，大周安詳的表像就被打破，大周南部甚至出了前朝覆國起義軍，打著“大周皇室軟弱無能，不能擔起大任”的口號招兵買馬，雖然被火速鎮壓，但是大周皇室在百姓心中的地位開始動搖。
劉太後終於意識到自己決策上的錯誤，決定發兵北蠻，一雪前恥。
她手上的勢力沒來的及培養，便只能將此任托付定國公林和，命林和帶兵出征，並讓衛家和袁家為副將跟隨輔佐。
衛家和袁家都是劉太後那邊的人，劉太後的心思昭然若揭。
皇帝秦庚聽了這個安排，也下了道旨意，命藍家嫡長子藍元澈為監軍，隨軍出征，而鄭家則領重兵守衛京城。
林知軒來藍府說這個消息的時候，林芷安正在池塘邊的亭子裏餵魚，聞言，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林知軒以為林芷安被這個消息嚇傻了，忙解釋道：“現在也是沒有辦法了，劉太後把袁衛兩家安排為副將，說是輔助咱們父親，但也難保軍權不被他們給包攬，那兩家素來都是些黑心的，就怕是壞了大局，才，才……”
“才命藍元澈為參軍，為了平衡軍隊裏各方勢力。”林芷安面無表情地把手中的魚食一把撒下，回身接過綠湖在一邊捧著的手帕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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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林知軒驚訝，“你要見皇上？”
“不然能如何？皇上不能這麽糊塗，這監軍誰不能去？為何偏偏讓我夫君去？”林芷安眼紅了，說道，“我夫君才多大，這上陣的事，怎麽能輪得到他？”
林知軒這可算看明白了，她姐這已經慌了，只不過是不上臉而已，於是忙按住了她，“姐……你剛剛有沒有聽我說啊？”
林芷安有些茫然地看著林知軒：“你說了什麽？……哦，我在聽，我聽了的，都說了這誰去不行，為什麽偏偏讓我夫君去，不行，你別攔我，我這就進宮。”
林知軒張了張嘴似乎實在不知道說什麽了，只能嘆了口氣，想著自家姐姐同皇上秦庚感情親厚，讓自己姐姐去找秦庚說說，也好……
這邊林芷安上了馬車，才發現自己的手正在不住地抖，她捂住了臉，感覺身上一陣一陣的寒意在朝自己襲來。
她以為她已經擺脫她的上輩子了，可是，到底是哪裏發生了差錯……藍元澈要隨軍上陣，為什麽會這樣？上輩子，上輩子……對了，上輩子是因為自己的父親在自己的婚事上做了讓步，讓劉太後認為他是一個可以爭取的中立力量，所以上輩子的安排中，劉太後並沒幹涉太多，軍隊是以林和為主將，鄭衛兩家為副將，所謂的監軍只是派了一個信得過的大太監走了個過場，現在不一樣了，林和站在了劉太後的對立面，劉太後怎能放心把這麽重要的兵權交給林和，自然是要安排人在一邊挾制的。
鄭家留守京城，藍家藍元澈為監軍隨軍出征，這不就是同她的上輩子的情況換了個個嘛？上輩子，她與鄭陸遠訂婚，鄭陸遠隨軍出征戰死沙場，這輩子，她嫁與藍元澈，反而是藍元澈要隨軍出征了……
林芷安有一種很詭異的感覺，她感覺冥冥之中有些事是註定了的，那……註定要死一個人的話，上輩子是鄭陸遠，這輩子會不會死藍元澈？
林芷安想到這，渾身顫抖起來，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的重生是為了什麽？她還是救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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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林芷安驚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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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我現在入宮有什麽不妥嗎？”林芷安強笑道，“我不能，不能……”
藍輝若拍了拍了林芷安的肩膀，“我知道，我現在就要同你說這件事，你聽完我說的，在做決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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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輝若便從窗口探頭出去吩咐車夫轉道，車夫問去哪，藍輝若想了想：“回藍府吧。”
林芷安慌了：“不若我們就在這路上走走好了我一會還要進宮……”
藍輝若深深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說道：“那就在路上隨便走走吧。”
林芷安這才按下了內心的焦躁，端坐著，微微一笑道：“也不知道父親想同我說什麽，如果是藍元澈那件事，這我也要說一句了……不說藍元澈他又是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的，這戰場上刀劍無眼的……”
藍輝若擡手止住了她要往下說的話，林芷安不甘心地閉上了嘴。
“我知道，你擔心藍元澈，不過現在這局勢……你一直是個看的透的，不如你同我說說，現在這局勢你是如何想的？”
林芷安定了定心神，扯著嘴笑了笑：“現在這局勢，無非是劉太後和皇上之間相互博弈罷了，現在皇上勢弱，當然要把能用的人都用上來，可為什麽偏偏是藍元澈，那文家也是可用之人啊。”
她頓了頓，用帕子抹了抹眼淚，繼續說道：“我知道我這是自私了點，可藍元澈是我的夫君不是？他要真有個三長兩短，那我，那我該如何……而且他還這麽年輕，閱歷肯定比不上那些老滑頭，我真的害怕。”
說著，她一時間什麽顏面都不要了，掩面哭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芷安才聽到藍輝若長長嘆了口氣，語氣悵然，他說道：“當初齊王在劉太後壽辰圍宮，囚禁了一幹大臣在宮內，那時皇帝還是個小包子，肉乎乎的一團，被劉太後抱在懷裏吸著指頭，看到他我就不住想著，我和阿盼的孩子會不會也同小皇帝這般可愛……”
林芷安沒想到他會說這些事，一時間抽泣聲小了下來。
他笑著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齊王事發之時太皇太後正好有事找我，得知兵變之後，太皇太後便想讓我換上黃門的衣服趕緊出宮，但是我沒有，我回到了皇帝身邊，提著劍守著他。”
“當時就想了很多，特別是如果事後被發現我沒有守在皇帝身邊，而是偷偷溜走，那我藍家的結果會如何，我家娘子的結果又是如何……但我沒想到的是，那就是阿盼竟然因為擔心我思慮過重，摔了一跤就難產了，等大軍來援，我趕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阿盼最後一面。”
藍輝若閉了閉眼，“我知道的，她心裏是怨我的。”
林芷安聽完，確仍不知道藍輝若要同她說什麽，只是抹了抹眼角殘餘的淚水，斟酌著字眼寬慰道：“公公不必自責，公公所為是為忠君，婆婆定能理解的。”
藍輝若笑了一聲，“傻丫頭，現在懂說這話了？怎麽，就知道說別人自己卻理解不了嗎？”
林芷安這才反應過來，藍元澈這事，也是忠君之事，她於情於理上是不能怨的。
“我同你說這事這也不是在逼迫你什麽，而想提醒你，有些事，是不得不去做的，是，他是你的夫君，你要為他考慮周全，但是，他也是皇帝的臣子，大周百姓的官啊。”藍輝若看了她一眼。
“現在局勢不得不如此了，皇上能用的人太少了，現在文家看似站到了皇上這邊，實際還在觀望，隨時會倒戈，所以文家不能全信。”藍輝若分析道，“我也想過不如我換元澈下來，我代他去隨軍，但是，且不說皇上願不願意，他也是個男人啊，難不成遇到了這些事還讓老子給他頂著？”
林芷安抿了抿嘴，面色黯然，陷入了沈默。
藍輝若見她如此，便知她是把話聽了進去的，林芷安剛開始聽到消息時的熱度也已經下去了，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慢慢想通，藍輝若便只說了一句：“你再好好想想吧。夫妻之間真正要做的，不是相互虧欠，而是相互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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