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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姜家的房子也快處理好了。
爸媽去跟買家見面了，家裏只剩了姜勤亦一個人。他整個人都深陷在沙發裏，仿佛被抽盡了力氣，看著眼前的安靜與空蕩，神色十分憔悴。
他今天又忍不住罵了小槿，他討厭這樣的自己可又深深無力。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早就去找妹妹了，但這一刻卻一動也不想動。
姜勤亦的腳邊堆著一袋滿滿的垃圾，直到頂上快滿出來的垃圾搖搖欲墜了半天，終於灑倒了一地時，他好像才從茫然裏醒了過來，揉了把亂亂的頭發，認命似地起身收拾了起來。
“你有點緊張。”
姜槿聽到白梧的聲音，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才深吸了口氣放松了攥緊的拳頭。
宋恬恬開車帶他們過來後，就遠遠停靠在路邊上。她透過車窗看到自己的家時，反而有種後知後覺的緊張。
姜槿剛想起來的時候，就很想去見爸媽跟哥哥，只是被心裏的忐忑跟情怯給按捺下去了，只到這一秒才一股腦兒地翻湧起來。
她指了指外頭，跟白梧介紹道：“白梧你看，我的家。”
姜氏夫婦白手起家，日常也是低調的性格。雖然曾經把生意做的很大，但也一直沒有換過什麽更奢華的住處。
不過姜槿還是有點奇怪，姜家這些年這麽難，為什麽直到現在才開始處理房子呢。
白梧聽到她的疑惑，忽然間問道：“在人類看來，妖是不是很厲害，妖力是不是無所不能？”
姜槿點了點頭。
白梧卻一笑，回想起過往，搖搖頭說：“可某些時候，在我看來反而人更加厲害。”
曾經的妖族雖占據天地，他卻依舊在很多時候敬畏於人族的力量。人族和妖族不同，人族有人族自己的溫度，那是人體內像火種一樣長青卻又難以描述的東西。
“你的家人即使無法掙脫妖咒的影響，被設計出的幻象幹擾了雙眼。”白梧微微側過了頭，目光認真地說，“可也許心底裏從沒有放棄過對‘虛假’的抵抗。”
“他們停留在這裏，在等著你回來。”
宋恬恬一直在密切關註何凜那邊同步過來的消息，聽到白梧的話後，擡頭從後視鏡裏看向了並排坐著的人類女孩和妖族尊主。
光線從半下的車窗外透進來，交織明暗，這畫面竟讓人感到十分溫馨。
“那只臭貂鼠就在裏頭啊，我倆上去逮，你們就待在這吧。”
章騰等五處都布置好後，迫不及待就想沖進去大展手腳了。五處手裏那些個高科技雖然是挺厲害的，不過既然他跟袁荊都在這裏，就輪不到他們做什麽了。
何凜正擺弄儀器，聞言忙提醒道：“除非特殊情況，可別現原身啊。”
雖說這附近都加急封鎖了，但還談不上是荒無人煙的地界，大白天的也不適合搞妖力火拼那一套。
特別是袁荊的原身是鯨，也不知道大鯨妖的原身到底有多大。貂鼠事小，別給這地方弄出個災難極現場來，或是塵飛土揚到百裏外都能看見。萬一搞出頭條還得焦頭爛額擦屁股。
“懂！”章騰比了個大拇指，“一只小老鼠也配我現原身？”
比起來袁荊就穩重多了，沖趙焱何凜點點頭讓他們放心，才向著房子走去。
就在十分鐘前，他們封鎖著周圍的時候，嚴達已經和丁踴談成了交易。
嚴玟茗趁著氣氛正好，大著膽子向大師說出了自己那點心思。
人類那些個見不得光的私心，丁踴早就已經見過太多了，聽了也不在意。不過她身上的妖印確實淡化許多，丁踴不介意幫她重新穩固一下。
就在他把手搭在嚴玟茗肩頭，正要重固妖印時，一種令他心悸的感覺竟驟然翻湧上來。他眼前蒙黑了一個瞬間，接著就閃過了大妖和特殊辦的人沖上來扼住他的一幕！
丁踴一個激靈。
這是他體內的妖力被什麽觸發出的預警。雖然只是一個瞬間，但仿佛又將他拉回上一次死亡時的窒息感中，渾身漸漸發起顫來。
“大師？”嚴玟茗一瞬間感覺自己肩膀要被丁踴捏碎，吃痛地轉頭要看他。然而剛轉過頭，一雙瞳眸就褪色一般失去了所有神彩。
如果在場有能看見妖氣的，會發現嚴玟茗的身邊憑空冒出了一團黑色的霧氣。
丁踴雖然不知道這裏是什麽時候被發現的，但顯然沒有時間了。再在五處手裏死一次，他就真的完了！
直接跑怕是逃不掉。他無比慶幸這女孩身上有他曾種下的妖印，毫不猶豫猛地一抓。
一道細長的物什極為順滑地通過嚴玟茗肩上的妖印鉆入，沿著皮下幾下挪動到她脊背，直到牢牢扒在她的脊骨上。
他本是貂鼠和蛇的共生妖，現將原身細蛇蛻出，控制住了嚴玟茗的身體。因為十分細小，只有褪了衣服才能看到她脊骨皮膚上的那一條隆起。
嚴達本來等在旁邊的，還想著看一看厲害的大師作法呢，結果等了一會發現不太對勁。
他上前剛問了一句“大師”，就感到有什麽重擊朝臉撞來，耳朵嗡得一聲倒下了。
“嚴玟茗”角度詭異地扭動了下脖子，站起來適應了一下，就把僅殘存一點妖力幻化的“丁踴”按在椅子上。然後溜到隔壁偏角的房間，打開背面隱蔽的小窗，四處觀察之後爬了下來。
與此同時，章騰和袁荊敲開大門，安靜無聲地放倒了裏頭幾個“丁大師”騙來的人類徒弟。
章騰沖在前頭，上樓一腳把門給踹碎了，不等那一絲妖力維持的“丁大師”起身逃跑，就直接砸了一道妖力過去。
袁荊進門時，看到丁踴已經死了，蜷縮倒在地上，面容上還帶著驚恐。
他蹲在嚴達身邊檢查了一下，發現人只是暈過去了。另外還看到旁邊煙灰缸裏還有一些用過了，碎掉的赤螺石粉末。
“嘖，這共生妖這麽沒用，卻竟然能茍這麽久，妖品爆棚吧？”因為搞定得太輕松，章騰作為大妖實在忍不住嫌棄，“你龍爺爺的一拳頭都挨不了啊。”
“這是什麽？”
“赤螺石，他靠找這個來修煉。”
“這麽奢侈？我都搞不到一顆哦。”章騰說道，打算去喊趙焱他們，讓官方人員上來處理下現場。
剛要出去，忽聽袁荊在身後說道：“等下，有點不對。”
“啥玩意？”章騰回頭。
袁荊蹲下細看兩眼，臉色冷肅道：“故計重施。”
章騰認識姜槿最早，始終憋著一股氣，要替老大幫姜小妹妹報仇的。把那共生妖幹翻後光顧著爽到了，沒仔細去留意。見袁荊從窗口一躍追出，他上前踹了丁踴一腳，也發現了端倪。
他一腳踏去，幻化的“丁踴”瞬間碎為一團粉塵。
“靠，被擺了一道！”
特殊辦派來封鎖的其他部門的人，並不是處理妖族事務的核心人員。他們大致知道一些非人類的存在，並恪守保密，但再往深處些的機要，就不了解了。平常接觸較多的，就是處理些與妖族相關的人類異況，以及一些案件的作戰和善後工作。
今日的任務主要是封鎖地段，疏散普通人，並全力協助五處的幾位協辦員。
所以在視線裏出現一個人類女孩時，兩個封鎖人員還以為是封鎖前誤闖入的，立即上前。
剛要詢問時，正好傳來章騰在裏頭踹門動手的大動靜。
“嚴玟茗”像被響聲嚇了一跳，驚惶地一下往後頭躲去。
封鎖人員拿出準備好的說辭道：“沒事沒事。這兒就是個危房，隨時有坍塌危險。”
然而再一回頭，眼前就只晃過一道殘影，原地哪還有剛才那女孩的影子。
這詭異的一幕普通人怕是以為見了鬼，二人瞬間明白過來，立馬警醒上報。
“嚴玟茗”之所以一下沒了影，實在是她速度快得超乎尋常。明明是人類的軀體，在丁踴的掌控下卻仿佛沒了骨頭，像蛇一樣貼地飛速竄行。
以一種詭異又扭曲的姿勢，身上蹭傷磕碰都渾然不覺。
直到鉆進一處不知道哪裏的漆黑暗溝中，才暫停下來喘了口氣。
丁踴緊縮著自己原身，牢牢貼附在嚴玟茗的身上，但倉促之中又急著逃跑，對他來說已極盡吃力。這幾年的幾番折騰下來，又沒了那位的幫助，他妖力早已不比當初。
至於嚴玟茗，此時也在木訥機械地喘著氣。
丁踴稍稍一緩後，打算先離開這裏，跑得越遠越好，免得被那大妖跟五處追上來。
然而這一次想要去掌控時，嚴玟茗卻不再動了。
丁踴一驚：怎麽回事？是那妖印不夠穩固，還是占身太過倉促？他為什麽動不了了？他正不明所以，卻聽見他所借體的人類，竟掙脫了他的部分控制，自己發出了聲音。
嚴玟茗微微張嘴，骨頭仿佛像卡頓生銹的舊零件，一開一合地擠出聲音：“回……回……”
回……要回哪裏去呢？
她受到丁踴所施妖術的劇烈沖擊，整個人神志已經徹底混亂，這會兒根本意識不到自己是誰。
但又因為丁踴附身倉促，妖力也遠不如曾經，導致她的受控狀態同樣不穩定，某些碎片般的個人情緒正在暗中翻湧。
丁踴氣極了，想著既然控制不住嚴玟茗了，那就幹脆脫身而去。然而一試才發現他通過妖印吸附得太深，妖力也幾乎耗竭，竟沒法將自己從她脊骨間抽脫出來。
這下他也慌了，原身在皮下瘋狂地扭動。
嚴玟茗發出一聲嗚咽，擡手半掩面容。在兩種意志的拉扯下，她兩邊的面部表情都生生割裂了。
痛苦……窒息……
她眼前仿佛閃回一片片濃重的陰影，耳邊又聽到讓人驚懼的碎裂和咒罵聲。
她要離開這裏，她要回……家。
嚴玟茗嘴裏不斷低聲重覆著，緊接著依舊身形扭曲，朝著某個方向飛速竄了出去。
她想回家，可去的並不是嚴家的方向，而是她待了五年的姜家。
在自我意識崩潰，身體陷於痛楚時，她本能地渴望著一處溫暖的地方。而能讓她感到溫暖的地方，是在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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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去跟買家見面了，家裏只剩了姜勤亦一個人。他整個人都深陷在沙發裏，仿佛被抽盡了力氣，看著眼前的安靜與空蕩，神色十分憔悴。
他今天又忍不住罵了小槿，他討厭這樣的自己可又深深無力。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早就去找妹妹了，但這一刻卻一動也不想動。
姜勤亦的腳邊堆著一袋滿滿的垃圾，直到頂上快滿出來的垃圾搖搖欲墜了半天，終於灑倒了一地時，他好像才從茫然裏醒了過來，揉了把亂亂的頭發，認命似地起身收拾了起來。
“你有點緊張。”
姜槿聽到白梧的聲音，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才深吸了口氣放松了攥緊的拳頭。
宋恬恬開車帶他們過來後，就遠遠停靠在路邊上。她透過車窗看到自己的家時，反而有種後知後覺的緊張。
姜槿剛想起來的時候，就很想去見爸媽跟哥哥，只是被心裏的忐忑跟情怯給按捺下去了，只到這一秒才一股腦兒地翻湧起來。
她指了指外頭，跟白梧介紹道：“白梧你看，我的家。”
姜氏夫婦白手起家，日常也是低調的性格。雖然曾經把生意做的很大，但也一直沒有換過什麽更奢華的住處。
不過姜槿還是有點奇怪，姜家這些年這麽難，為什麽直到現在才開始處理房子呢。
白梧聽到她的疑惑，忽然間問道：“在人類看來，妖是不是很厲害，妖力是不是無所不能？”
姜槿點了點頭。
白梧卻一笑，回想起過往，搖搖頭說：“可某些時候，在我看來反而人更加厲害。”
曾經的妖族雖占據天地，他卻依舊在很多時候敬畏於人族的力量。人族和妖族不同，人族有人族自己的溫度，那是人體內像火種一樣長青卻又難以描述的東西。
“你的家人即使無法掙脫妖咒的影響，被設計出的幻象幹擾了雙眼。”白梧微微側過了頭，目光認真地說，“可也許心底裏從沒有放棄過對‘虛假’的抵抗。”
“他們停留在這裏，在等著你回來。”
宋恬恬一直在密切關註何凜那邊同步過來的消息，聽到白梧的話後，擡頭從後視鏡裏看向了並排坐著的人類女孩和妖族尊主。
光線從半下的車窗外透進來，交織明暗，這畫面竟讓人感到十分溫馨。
“那只臭貂鼠就在裏頭啊，我倆上去逮，你們就待在這吧。”
章騰等五處都布置好後，迫不及待就想沖進去大展手腳了。五處手裏那些個高科技雖然是挺厲害的，不過既然他跟袁荊都在這裏，就輪不到他們做什麽了。
何凜正擺弄儀器，聞言忙提醒道：“除非特殊情況，可別現原身啊。”
雖說這附近都加急封鎖了，但還談不上是荒無人煙的地界，大白天的也不適合搞妖力火拼那一套。
特別是袁荊的原身是鯨，也不知道大鯨妖的原身到底有多大。貂鼠事小，別給這地方弄出個災難極現場來，或是塵飛土揚到百裏外都能看見。萬一搞出頭條還得焦頭爛額擦屁股。
“懂！”章騰比了個大拇指，“一只小老鼠也配我現原身？”
比起來袁荊就穩重多了，沖趙焱何凜點點頭讓他們放心，才向著房子走去。
就在十分鐘前，他們封鎖著周圍的時候，嚴達已經和丁踴談成了交易。
嚴玟茗趁著氣氛正好，大著膽子向大師說出了自己那點心思。
人類那些個見不得光的私心，丁踴早就已經見過太多了，聽了也不在意。不過她身上的妖印確實淡化許多，丁踴不介意幫她重新穩固一下。
就在他把手搭在嚴玟茗肩頭，正要重固妖印時，一種令他心悸的感覺竟驟然翻湧上來。他眼前蒙黑了一個瞬間，接著就閃過了大妖和特殊辦的人沖上來扼住他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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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體內的妖力被什麽觸發出的預警。雖然只是一個瞬間，但仿佛又將他拉回上一次死亡時的窒息感中，渾身漸漸發起顫來。
“大師？”嚴玟茗一瞬間感覺自己肩膀要被丁踴捏碎，吃痛地轉頭要看他。然而剛轉過頭，一雙瞳眸就褪色一般失去了所有神彩。
如果在場有能看見妖氣的，會發現嚴玟茗的身邊憑空冒出了一團黑色的霧氣。
丁踴雖然不知道這裏是什麽時候被發現的，但顯然沒有時間了。再在五處手裏死一次，他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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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細長的物什極為順滑地通過嚴玟茗肩上的妖印鉆入，沿著皮下幾下挪動到她脊背，直到牢牢扒在她的脊骨上。
他本是貂鼠和蛇的共生妖，現將原身細蛇蛻出，控制住了嚴玟茗的身體。因為十分細小，只有褪了衣服才能看到她脊骨皮膚上的那一條隆起。
嚴達本來等在旁邊的，還想著看一看厲害的大師作法呢，結果等了一會發現不太對勁。
他上前剛問了一句“大師”，就感到有什麽重擊朝臉撞來，耳朵嗡得一聲倒下了。
“嚴玟茗”角度詭異地扭動了下脖子，站起來適應了一下，就把僅殘存一點妖力幻化的“丁踴”按在椅子上。然後溜到隔壁偏角的房間，打開背面隱蔽的小窗，四處觀察之後爬了下來。
與此同時，章騰和袁荊敲開大門，安靜無聲地放倒了裏頭幾個“丁大師”騙來的人類徒弟。
章騰沖在前頭，上樓一腳把門給踹碎了，不等那一絲妖力維持的“丁大師”起身逃跑，就直接砸了一道妖力過去。
袁荊進門時，看到丁踴已經死了，蜷縮倒在地上，面容上還帶著驚恐。
他蹲在嚴達身邊檢查了一下，發現人只是暈過去了。另外還看到旁邊煙灰缸裏還有一些用過了，碎掉的赤螺石粉末。
“嘖，這共生妖這麽沒用，卻竟然能茍這麽久，妖品爆棚吧？”因為搞定得太輕松，章騰作為大妖實在忍不住嫌棄，“你龍爺爺的一拳頭都挨不了啊。”
“這是什麽？”
“赤螺石，他靠找這個來修煉。”
“這麽奢侈？我都搞不到一顆哦。”章騰說道，打算去喊趙焱他們，讓官方人員上來處理下現場。
剛要出去，忽聽袁荊在身後說道：“等下，有點不對。”
“啥玩意？”章騰回頭。
袁荊蹲下細看兩眼，臉色冷肅道：“故計重施。”
章騰認識姜槿最早，始終憋著一股氣，要替老大幫姜小妹妹報仇的。把那共生妖幹翻後光顧著爽到了，沒仔細去留意。見袁荊從窗口一躍追出，他上前踹了丁踴一腳，也發現了端倪。
他一腳踏去，幻化的“丁踴”瞬間碎為一團粉塵。
“靠，被擺了一道！”
特殊辦派來封鎖的其他部門的人，並不是處理妖族事務的核心人員。他們大致知道一些非人類的存在，並恪守保密，但再往深處些的機要，就不了解了。平常接觸較多的，就是處理些與妖族相關的人類異況，以及一些案件的作戰和善後工作。
今日的任務主要是封鎖地段，疏散普通人，並全力協助五處的幾位協辦員。
所以在視線裏出現一個人類女孩時，兩個封鎖人員還以為是封鎖前誤闖入的，立即上前。
剛要詢問時，正好傳來章騰在裏頭踹門動手的大動靜。
“嚴玟茗”像被響聲嚇了一跳，驚惶地一下往後頭躲去。
封鎖人員拿出準備好的說辭道：“沒事沒事。這兒就是個危房，隨時有坍塌危險。”
然而再一回頭，眼前就只晃過一道殘影，原地哪還有剛才那女孩的影子。
這詭異的一幕普通人怕是以為見了鬼，二人瞬間明白過來，立馬警醒上報。
“嚴玟茗”之所以一下沒了影，實在是她速度快得超乎尋常。明明是人類的軀體，在丁踴的掌控下卻仿佛沒了骨頭，像蛇一樣貼地飛速竄行。
以一種詭異又扭曲的姿勢，身上蹭傷磕碰都渾然不覺。
直到鉆進一處不知道哪裏的漆黑暗溝中，才暫停下來喘了口氣。
丁踴緊縮著自己原身，牢牢貼附在嚴玟茗的身上，但倉促之中又急著逃跑，對他來說已極盡吃力。這幾年的幾番折騰下來，又沒了那位的幫助，他妖力早已不比當初。
至於嚴玟茗，此時也在木訥機械地喘著氣。
丁踴稍稍一緩後，打算先離開這裏，跑得越遠越好，免得被那大妖跟五處追上來。
然而這一次想要去掌控時，嚴玟茗卻不再動了。
丁踴一驚：怎麽回事？是那妖印不夠穩固，還是占身太過倉促？他為什麽動不了了？他正不明所以，卻聽見他所借體的人類，竟掙脫了他的部分控制，自己發出了聲音。
嚴玟茗微微張嘴，骨頭仿佛像卡頓生銹的舊零件，一開一合地擠出聲音：“回……回……”
回……要回哪裏去呢？
她受到丁踴所施妖術的劇烈沖擊，整個人神志已經徹底混亂，這會兒根本意識不到自己是誰。
但又因為丁踴附身倉促，妖力也遠不如曾經，導致她的受控狀態同樣不穩定，某些碎片般的個人情緒正在暗中翻湧。
丁踴氣極了，想著既然控制不住嚴玟茗了，那就幹脆脫身而去。然而一試才發現他通過妖印吸附得太深，妖力也幾乎耗竭，竟沒法將自己從她脊骨間抽脫出來。
這下他也慌了，原身在皮下瘋狂地扭動。
嚴玟茗發出一聲嗚咽，擡手半掩面容。在兩種意志的拉扯下，她兩邊的面部表情都生生割裂了。
痛苦……窒息……
她眼前仿佛閃回一片片濃重的陰影，耳邊又聽到讓人驚懼的碎裂和咒罵聲。
她要離開這裏，她要回……家。
嚴玟茗嘴裏不斷低聲重覆著，緊接著依舊身形扭曲，朝著某個方向飛速竄了出去。
她想回家，可去的並不是嚴家的方向，而是她待了五年的姜家。
在自我意識崩潰，身體陷於痛楚時，她本能地渴望著一處溫暖的地方。而能讓她感到溫暖的地方，是在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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