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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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面

而全然不知自己已經被妖魔化了的沈輕舟,此刻正躺在自己的新房間裏,看了看四周的布置,覺得夢幻的不像話。

這房間要比她在J城的臥室大了七八倍,整體是偏昏黃的配色,看起來暖洋洋的,和H市即將來臨的冬天相映成章,頭頂斜上方是一盞巨大的花瓣狀的大吊燈,燈光散下來,也是暖黃色調,墻壁上掛著的油畫也是頗具美感的人物畫,書桌臺的考究,地板上的暗色調的地毯,沙發床上的配色,看起來都讓人瞬間有依賴上的感覺。

再看看梳妝臺上,小到口紅,大到大盒子裏的首飾,都是一應俱全,床上還鋪滿了各種毛絨絨的玩偶抱枕。

想來,沈池是真的歡迎她這個親生女兒吧。

但是那個血緣上的哥哥不歡迎她,同父異母的妹妹排斥她,所有H城和沈家有關的人似乎都在虎視眈眈地默默關註著她……

而她的媽媽已經做好不認她的準備,還有曾爸爸……

沈輕舟閉上眼眸,輕呼口氣,想到還沒和家人聯系,她趕忙拿出手機,除了幾個朋友的微信,家人裏,只有曾爸爸和曾諾的信息,她媽媽的卻沒有。

回了兩條信息,沈輕舟歪歪嘴,把行李箱裏的幾件衣服塞進那已經是滿滿的衣櫃中間,就去洗澡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輕舟早早起床,在飯桌前看到笑瞇瞇對著她的沈池。

知道沈池在笑什麽,沈輕舟手指攪在一起,爸爸兩個字卻難以說出口,沈池本就期待的臉上瞬時間擰出幾分不易被察覺的陰鷙,他放下筷子,又是一副慈父的樣子,“輕舟,昨晚睡得好麽?”

沈輕舟坐在沈池的旁邊,點頭:“很好。”

“……嗯,跟你媽媽聯系過了?”問得小心翼翼的。

沈輕舟:“她……沒回我。”

沈池頓了頓,“噢。”

“今天帶你見見爺爺奶奶,一會兒準備一下吧。”沈池繼續說道。

“好。”沈輕舟端起牛奶喝起來,餘光看向沈池身前的早餐,少得不像話。

“爸……啊?”

沈故淵穿著一身灰色的睡衣走到桌前,錯愕看著飯桌前的兩人……也不怪他陰陽怪氣,可是,沈池什麽時候和他們吃過早餐啊。

沈池眼神一瞥,算是回應,把那直楞楞的表情的沈故淵差點梗死在桌邊。

沈故淵身後的沈菁菁則是迅速低下頭,幾乎是貼著沈故淵的後背慢慢挪到飯桌前,一句話都沒有說。

雖說是一家人,但是早餐吃得是冷冷清清,除了咀嚼的聲音再無其他,無端給人一種疏離的感覺。

“輕舟你再吃一點玉米,這可是H城特有的,營養很高。”沈池蹙著眉毛,再一次覺得自己的女兒也太瘦了,那姓曾的都不給她吃飽飯麽。

沈輕舟小腹漲漲的,難得有幾分女兒家形態得對著沈池埋怨:“我真的吃不下了。”

這話雖是否定的意思,但是沈池忍不住心頭一暖,瞬間笑顏,擺出一副絕世慈祥老父親的模樣,“好,爸爸不逼你吃了!”

那語氣裏的寵溺讓一旁的沈故淵覺得驚悚不已,這還是那個動不動就黑臉大發雷霆到連只狗都能罵兩小時的沈家家主麽……

一旁的沈菁菁埋頭吃著飯,味同嚼蠟,整個臉埋在碗上,不把眼神投向她所在的死角,就不會有人註意到她。

早飯吃完,沈池正打算帶著沈輕舟去沈家,結果還沒出門,某個重要的人物就來了電話,也不知說了什麽,沈池目露兇光,沒說幾句,就掛了電話。

沈輕舟看向沈池,沈池身上的氣息讓人覺得有點危險,“輕舟,今天我先不去了,你好好準備一下讓你哥哥帶你去吧。”

“哦,好。”沈輕舟點頭。

沈池對沈輕舟溫柔笑了笑,“我先去辦點事,你在家好好的。”說完,還不甚熟練地摸了摸沈輕舟的頭。

說完,沈池轉身就走,而沈故淵撇撇嘴暗道了一聲麻煩,便去上樓換裝,所以只有沈輕舟看到了沈菁菁臉上那憤懣的神色。

“哼!”沈輕舟還沒等把目光移開,沈菁菁就重重啐了沈輕舟一下。

沈輕舟看著沈菁菁離開時那傲慢的樣子,默默地站了幾秒,也上樓去找沈故淵。

在路上沈故淵對著沈輕舟依舊是陰陽怪氣的,“爺爺身體不好,耳朵也不怎麽靈光了,這會兒去他老人家應該還沒有起床,奶奶嘛,你小心招架吧……”

沈輕舟輕輕嗯了一聲,兩兄妹的溝通到此打住,惹得沈故淵沒好氣地自己嘀咕,這妹妹太不可愛了,也不跟他示好一下,雖然他昨天是有點下馬威的意思,但是也不至於親人變成仇人啊……

那別扭的心思卻只在自己的心口處打轉,沈故淵一副我很拽我覺得OK我喜歡我冷漠的樣子,開著車,連帶著對著沈菁菁也沒了言語。

嗯,在沈故淵和沈輕舟出發的前一秒,沈菁菁打扮好了出現在兩人面前,揚言自己也要去看看爺爺奶奶,就這樣也跟著上了車。

這會兒沈菁菁的心情倒是很好,尤其是看到沈故淵對沈輕舟不像是沈池那般寵溺的樣子,自己暗戳戳的開心,還時不時跟沈輕舟挑眉,明晃晃在表達著:看,沈家還是不歡迎你的!

沈輕舟對著沈菁菁的幼稚毫不在意,這把戲曾諾玩得多了,她可沒脆弱到那種程度。

汽車開了半個多小時,總算是在一處偏蕭瑟的地段拐了進去。

沈輕舟擡眸看向車窗外,金黃色的樹葉鋪陳在地上,映著一個個五層別墅的交界,別墅間的距離不算太遠,卻又單獨矗立著,偏暗紅色的房屋帶著一股股暮氣,說是給老人養老住的,倒是相得益彰。

在那拐角處的裏側,位置還算醒目的地方,就是沈家的老宅,說是老宅,也不過是沈池給沈家老爺子老太太居住的地方,因為這片地段算是市裏開發的較早的別墅區,因而住在這裏的多是老一輩的名流,幾年前一位H城的老商人出國,便變賣了這棟房產給沈家。

沈輕舟下了車,和沈故淵、沈菁菁一同見他們的爺爺奶奶。

許是沈池提前打了招呼,三個人走到門口,就看到了沈家的老夫人。

在沈故淵和沈菁菁親熱地和他們的奶奶打招呼之際,沈輕舟看向沈老太太,和一般的矍鑠的老太太不一樣,沈老太太一身華服,打扮得極是精致,那臉上的褶皺都帶著精心的意味,眼神精亮,透著一股子審慎的銳利,和沈故淵、沈菁菁在那邊互動熱烈。

“喲,故淵又長高了吧……身體又壯實了不少,奶奶都夠不著你的頭了!”沈老太太含笑對著沈故淵,眼神不忘逡巡著在沈故淵身上打探著什麽。

沈故淵歪頭一笑,不動聲色之間道出來訪的目的,“奶奶說笑了,爸爸讓我帶輕舟過來看看。”

沈老太太明顯身子一頓,眼尾露出一抹怨懟,她又轉向沈菁菁,“菁菁也好看了不少啊!”

沈菁菁受寵若驚得咧嘴笑,就聽著沈老太太在一邊誇讚,“哎呀,還是出身定品位,看這小淑女名媛範,才是沈家當之無愧的小姐嘛!可不是什麽普通人家能沾染得上沈家的高貴的!”

沈輕舟眼尾一挑,倒是來了興致,轉過去看向沈老太太,哪裏不明白這指桑罵槐的路數。

原來,自己的媽媽就是這般不受待見吧。

記得媽媽說過很多遍,要她註意形態註意禮節,千萬不要做出什麽不雅的行動來,對她的管教吹毛求疵到了極點,這樣想來,再看看眼前這一位,卻是知道媽媽的偏執是來自親身體會的意難平了吧。

“奶奶你這麽說可不對了,”沈輕舟就沒想著憋屈自己,得體笑了笑,對著沈老太太說道,“現在這會兒,可是我們三個都姓沈吶!”

而沈老太太,似乎才是那個外姓之人!

場面忽然冷冽起來,沈故淵、沈菁菁都詫異看向沈輕舟,看那沈輕舟輕描淡寫的微笑樣子,語氣很是誠懇妥帖,但說出的話還真是和那順從似的臉全然不符!

而沈老太太怒火已經躥上眉毛,冷笑起來,“好一個外姓,果然顧家生出的女兒伶牙俐齒!可還記得當年我那幾句肺腑之言,告訴你媽媽,可別太記仇了,年紀輕輕的就這麽心胸狹隘的,不好!”

沈輕舟彎唇:“我媽媽給我取名輕舟,意思就是指輕舟已過萬重山,她說那些蠅營狗茍都不必計較,所以奶奶您說的肺腑之言,我媽媽從未告訴過我……”

“你!”

沈輕舟依舊微笑,她自知道眼前這位並不是自己的親生奶奶,而是沈池不太親近的養母之後,加上她原來所知道的一些細節……就更不可能對這塑料花一般的老夫人有什麽尊重的態度了……

即便會被斥為不肖,沈輕舟也做定了為自己的媽媽討回公道的意圖。

正僵持間,沈家老宅裏冒出幾個人影,沈家三兄妹看過去,沈故淵和沈菁菁早已打上招呼。

“易漠,你怎麽來了?!啊,還有易洱!”

“易漠哥哥,易洱!”

沈輕舟眉目微皺,先是瞧見一個看起來嬌嬌弱弱的半大的女孩子,一擡眼,又對上那鷹隼一般對著自己似笑非笑的目光……

崔易漠,那個討厭人的家夥怎麽又是一副看了她表演了場好戲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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