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奧裏的新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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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若不太清楚厄爾的目的是什麽, 不過以友人塞尼爾一貫的行為模式來看, 如果厄爾真是塞尼爾的一部分的話,桑若覺得自己在希內幽靈城堡是待不久了。

在桑若目送厄爾被帶走之後, 吉悠從桑若的帽子裏伸出腦袋來,不知它什麽時候來的, 悄悄趴在桑若耳邊嘀咕:“若若,這只海妖又給你惹事了, 我已經看透他了, 他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壞家夥。”

桑若意外,暗中問道:“你看透他了?那你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嗎?”

吉悠眼睛一轉, 不遺餘力地黑厄爾:“知道的若若。海妖都是一群虛榮的戲精, 之前那個巫師會對你們出手,就是受到了他的琴聲誘惑,他就是想給你搞事, 然後再出面搞出自我犧牲的樣子,讓你感激他。”

說到這裏吉悠義憤填膺地握緊小手,給桑若鼓勁道:“若若你可千萬不要上他的當,這些海妖最壞了。”

吉悠說得很有道理, 厄爾確實很戲精, 做得每一件事都仿佛排好了文案的狗血劇幕一樣,雖然桑若不能確定厄爾是否真的在彈琴的時候刻意鼓動周圍巫師的情緒,但是也有所懷疑。

桑若想了想道:“吉悠你說得對,我們估計不能在這裏多待了,做好準備隨時離開吧。”

其實不用吉悠說, 桑若之前就有了一些不太好的預感,好像最近學院裏要發生什麽和自己有關的大事,現在再一看厄爾的作態,桑若覺得如果自己再一直待在學院裏,厄爾還真有可能要把這個學校給作沒了。

由於噩夢生物的身份,桑若的精神力比普通的同階巫師強大了太多,幾乎可以和渡過靈魂之河的黑靈巫師媲美,所以桑若也不敢將自己這莫名的預感不當回事。

小妖精吉悠一聽,以為自己黑厄爾的計劃成功,可是高興壞了,激動地扇了扇自己透明的小翅膀道:“若若放心,回去我就把你的行李都扔到我的妖精空間裏,我們隨時可以離開。”

桑若點頭。

當然最好的辦法,是能夠將塞尼爾找回來,管管他的器官,但是自從到了巫師世界後,桑若只在偶然之間於夢中見到過塞尼爾幾次……

想到這裏,桑若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個放著幾根海藍色頭發的玻璃瓶看了看,隨即收了起來。

這幾日通過共鳴會的一些資料,他在圖書館中找到了一種辦法,也許能夠通過厄爾的靈魂氣息聯系上塞尼爾,不過關鍵的一些信息需要桑若精神力達到輝祭階後,才能夠去專門的圖書分區查看。

·

遙遠的灰鴿王國中,奧裏的小身子蜷在自己柔軟的床鋪裏,床頭坐著哥哥離開時送他的玩偶,看起來像是真人一般的玩偶,還有著一張和桑若類似的臉,昏暗的屋裏偶爾有光芒流轉時,玩偶眼珠就仿佛在動一樣。

“最近小少爺怎麽這麽嗜睡?”蘭西爾宅的女仆艾麗悄悄地將奧裏的房門關上,有些擔憂地對另一個女仆道。

“大概是在長身體吧,小孩子總是需要更多的睡眠。”另一名女仆道。

艾麗搖頭:“可是之前並不這樣,現在小少爺一天大概只醒來三個多小時,這也太奇怪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對他的身體有影響?而且小少爺這麽能睡,他的《我的哥哥他瘋了》到底是怎麽寫出來的呢?”

另一名女仆聞言和艾麗面面相覷:“如果大少爺能回來就好了。”

艾麗嘆息:“是啊。也不知道桑若少爺在巫師那邊過得怎麽樣。”

……

奧裏不止在現實中睡著了,在夢境中的蘭西爾宅也睡了過去,往常會在夢境中催稿的惡魔桑若,仿佛也忘記了自己的任務,坐在一邊的搖椅上睡著了。

奧裏面前的稿紙上,似乎正準備寫新詩,只是剛寫了“大陸覆水”這幾個開頭,後面還是一片空白。

時間一點點過去,沒有人看到,睡著的奧裏身邊,仿佛有無數細小看不見的瑩蟲在飛舞,仿佛組成了一只無形的手臂,在奧裏身邊握住了他擱置的羽毛筆,緩慢地在奧裏開了一個頭的稿紙上續寫了起來。

大陸覆水

漫過牧羊者的腿

星空中的眼睛張開

鳩的巢穴破碎

海妖的歌聲死去

搶奪真理的豐碑

亡羊補牢

墓地幽靈離位

我的哥哥啊

去了哪裏

困地而出

覆生者沈睡

寫完最後一句,羽毛筆停在了紙上,不一會兒,仿佛失去了支撐的力量一般從奧裏的手中松脫,啪嗒落在桌面上。

趴在書桌上睡著的奧裏眉頭微皺,但是並沒有被這細微的聲音喚醒,奧裏在老板椅上扭了扭小身子,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沈沈睡去。

……

厄爾被帶進地牢裏,立時引起了地牢中眾多犯人的註意。

希內的地牢裏關押了很多人,畢竟巫師的高等學院集中了巫師世界的高能武力,所以很多高等院校都會被分派一些邪惡的犯人關押在學院裏,這些犯人要麽是喜歡拿人類甚至巫師做活體實驗的巫師,要麽是喜歡屠殺吃人的怪物。

邪惡的家夥就算被關在牢房裏仍舊死性不改,前不久還有一個忍不住癮頭的怪物,趁著牢頭們不註意將周邊牢房的一個犯人生吃了,這不但沒讓牢裏的犯人們恐慌,反而啟發了他們,每次有新人進來,就成了他們捕獵的對象。

看著細皮嫩肉還是非人生物的厄爾進了牢房,一群地牢中的怪物頓時興奮了。

“是只海妖!海妖的肉可新鮮了,是我愛的食物之一。”

“你滾,是我先看中的!”

“你們這些暴殄天物的家夥,不知道海妖是做靈魂試驗的最好材料之一嗎?”

一群惡棍仿佛將厄爾當成囊中之物一樣爭奪了起來。

厄爾被帶進了一間牢房,離他比較近的幾個牢房的惡棍們頓時高興壞了,幾乎要發出幸福的歡呼,他們邪惡的笑著,只等著看管地牢的巫師離開,就要各出手段。

帶厄爾進來的巡邏隊巫師一般會警告一下這些惡棍,不過這次他們只是看了一眼,沒有多說就趕緊往外走。

厄爾在自己的牢房坐定,在一堆惡棍的註視下旁若無人地閉眼來了一會兒後,忽然手指撥動琴弦,唱了起來:

【正義已經死去

強權統治秩序

我的少年喲

沒有什麽可怕的

我將化成傘

讓邪惡不能曬傷你

我將化為光

讓黑暗不能侵蝕你

哪怕在這孤獨的地方死去

沒關系

我仍然會活在你的心裏】

海妖的歌聲瞬間仿佛海洋的潮水聲淹沒了整個牢房,那歌聲帶著一絲無怨的美好和一絲悲傷,厄爾輕輕地彈著自己的豎琴,連琴聲的每一絲顫動都仿佛帶著情緒一樣催人落淚。

海妖的歌聲是震撼的,海妖的歌聲也是可怕的。

如果他想用歌聲讓你笑,哪怕世界崩塌你也會笑,如果他想用他的歌聲讓你哭,哪怕全世界都在歡笑你也得哭,更何況這還是一只海妖王。

周圍的惡棍們一開始聽到這海妖竟然絕望地唱起歌來,還忍不住惡劣地大笑,但是很快,笑著笑著眼淚就像海帶一樣唰拉拉往下流下來。

在厄爾投入的悲歌中,惡棍們發現自己竟然被影響到哭得停不下來,這對從來只會帶來災難讓別人哭泣的惡棍們來說,實在是太可怕了。

“該死的!能不能讓那只海妖閉嘴!”一個腦袋仿佛被撕碎後拼接起來的巫師流著淚怒吼,想要將還沒走出地牢的牢頭們叫回來。

“你們為什麽要關一只海妖進來!混賬,犯人難道沒有人權嗎!等我刑滿出獄我一定去巫師人權機構舉報你們!嗷嗷嗷,快讓他閉嘴吧我特麽這輩子都沒有掉過眼淚!”另一個看起來就很邪惡的不知是什麽的生物也憤怒地拍打著捆住自己的門。

“吼——!”一聲巨吼,深處甚至傳來龍的尖嘯,甩尾砸門的聲音震得整個地牢都在震動。

當然,這絲毫不影響厄爾,甚至更加刺激了他的靈感,地牢就應該是這種惡劣的環境,暗無天日的房間,以及一群不懂欣賞的惡棍,越發刺激了厄爾的靈感。

真是太美妙了,厄爾非常陶醉,繼續沈醉在自己的幻想中悲歌。

【這裏有頭惡龍

他多久沒見到陽光了

這裏有很多醜陋的巫師

他們多久沒吃到奶酪了

我也在這裏

在這黑暗的地牢裏

我不怕自己的生命

像那頭淒涼的惡龍一樣沒了陽光

我不怕自己生命

像那些可憐的巫師一樣沒有了奶酪

我只怕生命沒有了你



親愛的

你是否聽見了我的聲音】

“嗷嗷嗷!!”哭得停不下來的惡棍們簡直要瘋了,尤其厄爾還把他們也唱進歌裏,對惡棍們的精神攻擊和殺傷力簡直瞬間翻了數倍。

“混蛋啊把他領走!該死的希內,你們再讓他多待一秒,等我出去以後就多殺一個人!!啊啊啊!”惡棍們憤怒地拍打著大門,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看起來特別的搞笑。

牢頭們當然笑不出來,壓根不管這些惡棍們的威脅,抹著眼淚趕緊跑了。

地牢裏遠遠傳來的都是惡棍們的哭嚎和厄爾美麗卻悲傷的歌聲。

厄爾一直唱到夜晚,把一群惡棍折磨得簡直精神恍惚,終於停了下來,看向了房門處一角陰影。

在厄爾的視線下,那抹陰影漸漸變成了一個人形,沈聲對厄爾道:“別給我惹事。”

黑影留下這麽一句話後,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瞬間消失了,周圍被厄爾折磨了大半天的獄友們,竟然無一人發現。

厄爾撥動了兩下琴弦,輕呵一聲:“真是個討厭的家夥,也不知道又在打什麽壞主意。”

“讓我別給他惹事,是他不要妨礙了我的史詩大計才是。每次見到他,都沒有好事。啊~我的少年喲,沒有什麽可怕的……”厄爾嘀咕了兩句後就不再理會,繼續唱起自己的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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