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級靈魂恢覆藥劑？你怎麽會受那麽重的傷？”通訊器那頭傳來庫爾特巫師陰冷的聲音, 庫爾特脾氣惡劣但極其護短, 哪怕只是他不怎麽重視的一個學生。

“回稟導師，是覆仇之靈出現了。”柯裏恭敬地道。

“這倒是個好東西, 我在深淵學院任職的時間較短，還從未見過。可惡, 要不是那個……我就能回去抓覆仇之靈了。”說到這裏庫爾特暴躁起來，該死的桑若·蘭西爾, 到底跑去哪了。

柯裏心中疑惑, 但只是勸慰道：“導師，覆仇之靈已經消失, 聽院長說, 覆仇之靈背後潛藏的噩夢生物也被鏟除，它們不會再出現了，就算你現在回來也抓不到。”

庫爾特巫師頗為遺憾：“鏟除了？是迪諾幹的？那家夥對噩夢生物的研究終於有突破了。”

“不是院長, 是一個學院的新生，他有噩夢生物的血脈。這次也是因為他及時消滅了覆仇之靈，我和克萊才能獲救。”柯裏倒是沒有編排桑若，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噩夢生物的血脈, 他叫什麽名字？”雖然噩夢生物庫爾特也見過不少了, 但是天生含有噩夢生物血脈的人類，庫爾特還沒見過，倒是有興趣研究一番。

“桑若·蘭西爾。”

庫爾特聽到這個名字，好半天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忽然暴怒一般大聲尖叫：“桑若·蘭西爾！統招第一的桑若·蘭西爾！他去了我們學校！！？”

柯裏愕然, 不知道導師為何這個樣子：“是……聽說他是這屆的統招第一，統招第二也在我們學校。”

“好！太好了！！”庫爾特巫師面容非常扭曲，好字從齒縫中蹦出來，像是憤怒極了又像是開心壞了，話未說完就掛斷了通訊。

柯裏：“導……”

柯裏看導師那副要立刻趕回來的樣子，想起自己惹事的表弟，總覺得頭疼。

·

“通過……”學院門口的石像閃爍了一下，兩個人影從昏暗的學院離開。

夜間的外出電梯已經關閉了，兩人只能拿出了從學院裏摸來的掃帚，穿越天坑離校。

唰——

唰——

阿塞紮首先破開深淵迷霧而出，天坑之外月光如水灑在他身上，剛剛還黑乎乎的他整個人再度閃耀起來。

阿塞紮瞇瞇眼，伸了個懶腰危險地盤腿坐在掃帚上，等了半天，終於等到了慢悠悠跟上來的桑若，頓時眼前一亮，小聲吆喝著朝他揮手。

上次的勞動懲罰沒有桑若的份，沈迷知識海洋的桑若也沒多少時間去練習飛行課，倒是芯片在桑若的腦海中不停計算著風速和角度，給予桑若一些建議。

阿塞紮眼神亮晶晶地建議著：“桑若，要不我帶你吧？我有飛行天賦，就算這破掃帚壞了你也能騎……咳咳我，也能背著你。”阿塞紮一開始是真的沒有多想，但是話說出口後立刻就被滿腦子突如其來的黃色思想塞滿來了，發飄的同時沒忘記緊急轉口，雖然不太自然，但好歹免了被桑若打死的可能。

阿塞紮臉色有些微紅地偷看桑若，用手扇風，似乎有點熱熱的。

“……不用。在哪？”桑若冷漠地拒絕了阿塞紮的提議。

阿塞紮有些遺憾，不過還是很快掃視了下方向，很快往一個方向飛了過去：“跟我來。”

……

深淵學院周邊的地帶沒有高山，只有矮一些的土丘和不少零零碎碎的天坑。

這些天坑有大有小，大的比如深淵學院所在的天坑，能裝下一座學院，輕松容納數萬人生活起居，小的甚至能比得上兔子洞那麽大。

阿塞紮帶著桑若飛進了一個只能容納三人進去的小黑洞，這洞小的大概不會有其他人註意了，只是沒想到深入十來米後，地下的空間驟然開闊，變得寬敞起來。

這坑很深，幾乎要比得上深淵學院所在的天坑，只是下頭的地形有點崎嶇覆雜，時而彎曲，時而分叉，直到好一會兒，阿塞紮才帶著桑若停在一個洞中洞裏。

阿塞紮敲敲面前的大石頭，渾身上下都在發亮：“桑若你感覺到了嗎？這背後都是你的錢。”

桑若：“……”

都是他的錢，這真是個好說法。

不過桑若看著那塊普普通通的石頭，完全感覺不到。

阿塞紮趴在石頭上仿佛在聽什麽一樣，很快回頭對桑若說：“大概就在背後十米的樣子，明明感覺到是一個巨大的魔晶礦，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只有這一處才有細微的感應，害我找了這麽久。好了桑若，你的噩夢化身應該能穿過石頭吧？”

桑若點頭：“那你怎麽進去？”

阿塞紮乖乖地道：“我如果要進去，只能把這十米範圍內的土石都砸爛。這倒是不難，就是通道估計會被震塌，我還是不進去了吧，等你分錢給我。”

桑若看了他一眼：“過來。”

阿塞紮眨眨眼走過去，剛靠近，就見桑若抓住了他的手，隨即就被桑若抓著走進了石頭之中。

阿塞紮整個人都懵了，從手被抓住的那一刻腦子就嗡地一聲沒有了，直到在石頭中走了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高興地道：“親愛的我不是在做夢吧？”

桑若呵了一聲：“廢話，怎麽可能不是做夢，你的身體那麽沈，我可帶不動。”

嗯？

阿塞紮回頭，視線仿佛能穿過石頭一樣，看到了自己在石頭後倒下的身體，只是沒看到桑若的身體，不然和桑若躺在一塊那就更美了。

阿塞紮美滋滋地收回視線，忍不住有點手賤地想要撓撓桑若握著自己手的掌心，做夢怎麽了，他家桑若還是噩夢生物的血脈呢，夢裏和桑若親近一下也是一樣的啦。

桑若帶著阿塞紮很快穿過了那十來米，石頭越往裏越硬，並慢慢地出現了一種強大的能量磁場，到了這裏，連桑若都能感覺到那龐大的魔晶之力了。

行到前方時，桑若忽然有種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的感覺，周圍仿佛被什麽東西禁錮著，又仿佛豁然開朗。

桑若手指間出現一點光，本來只是想先看看情況，沒想到就那麽一絲微弱的光芒，竟然在一瞬間被折射了上萬次，眨眼間照亮了一座城堡那麽大的魔晶空間。

一整塊完整的魔晶礦，城堡那麽大。

在這片璀璨耀眼的光輝中，桑若都不禁有點被驚住了。

桑若和阿塞紮現在都仿佛是被凍在了剔透礦石中的兩只小蟲子，折射出去的光芒似乎流離著在一塊又一塊晶石棱節中穿梭，美得如夢似幻。

“桑若你喜歡嗎？都是你的。”阿塞紮的聲音仿佛打破夢境的魔咒。

可能是氣氛太好，又見到桑若難得被震懾住的樣子，阿塞紮心中砰砰跳了起來。

這是個好機會！

阿塞紮突然開竅了一般，握著桑若的手跪倒在地，微仰著仿佛布滿星辰的目光望向桑若道：“親愛的，我以後還能為你找到越來越多的魔晶礦山，我以後所有的錢和榮耀都歸你，你願意成為我的靈魂伴侶，和我共度終生嗎？”

……

“不願意。”

桑若回過神來，抽回了阿塞紮握著的手，直截了當地拒絕了阿塞紮。

阿塞紮：！！！

阿塞紮：“為，為什麽呢？是我找到的魔晶礦不夠大嗎？是我今天的穿著不夠好看嗎？還是還是……”

阿塞紮被打擊壞了，不禁有些語無倫次，還以為這麽好的地方，桑若會被誘惑一下，一時錯口從了他呢。

沒能抓住桑若抽回的手，阿塞紮癱倒在地，死皮賴臉地抱著桑若的腿不願意起來，“桑若，你告訴我為什麽不喜歡我好不好，我可以改的。你就試試喜歡我試試愛我一下不行嗎，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桑若皺眉：“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我為什麽要喜歡你。”

阿塞紮眨眨眼：“那我用變身術假裝自己是個女的？”

阿塞紮覺得實在不行自己還可以給桑若生個蛋，他認為他可以的，生蛋這點小事，阿塞紮莫名覺得自己能夠辦到，賭上作為男人的第六感，裝母龍而已完全沒有問題。

桑若：“……”

桑若連心臟都是借用別人的，哪裏有那麽多情情愛愛？他所求不過力量而已。

桑若想著這要是換了個人，他一定早就將人一腳踢開了，卻沒有察覺到自己對阿塞紮似乎有了點心軟。

桑若試圖和他講理：“……你不是人類。”

阿塞紮不覺得這是個問題，抱著桑若不撒手：“可是我們的身體很相稱，zuo愛的話完全不用擔心大小問題。”

桑若：“……”

阿塞紮“啊”地一聲大叫，桑若終於還是忍無可忍地把這貨踢開了。

阿塞紮手中抱著的大腿松脫，看著將自己踹到在地的桑若在上頭冷漠地對他道：“你太蠢，我不喜歡你，也不可能愛你，你死心吧。”

阿塞紮聞言渾身一僵，仿佛渾身突然無力了一樣癱倒在地，眼前忽然一變，阿塞紮就像是驀地從噩夢中驚醒，轉瞬間人已經回到了自己待在大石頭外的肉身之中。

阿塞紮睜著眼楞楞地看著周圍，已經不見了桑若。

……

【領主大人……】

【那頭龍好像很傷心……】

【其實他金燦燦的……】

【養來給領主大人當吉祥物也不錯……】

【將來有其他喜歡的……】

【大不了領主大人三妻四妾……】

【多娶幾個……】

暗中在準備幫桑若搬魔晶山的幾只噩夢生物，都沒想到剛被叫出來，就會遇到了這麽一出頂頭上司的愛恨糾葛，本來他們是裝聾作啞當自己不在的，這會兒見那只金龍被氣跑了，斯托克和阿方索都松了口氣，倒是巴巴樂們似乎有著豐富的戀愛和人生經驗，忍不住出聲給領主大人支招。

桑若面無表情不作聲，斯托克尷尬又不是禮貌地微笑著，簡直想讓巴巴樂趕緊閉嘴，領主大人的情事他們能多嘴的嗎。

阿方索才不管這些，一頭紮進魔晶裏，他的空間天賦搬運魔晶最在行了，如今簡直像是老鼠進了米缸，在阿塞紮告白的時候，就絲毫不浪費時間地把整座魔晶山外圍搬空了小半，不過搬著搬著，阿方索忽然發現魔晶山外還連著一個地方，挖進去似乎還有更多的魔晶。

阿方索驚呆了：“領主大人，你們快來看，這後面還有魔晶，好多！！比我們這裏還要多！”

……

桑若沒在裏頭停留多久，就出來了，外頭的阿塞紮頹廢地趴在石頭上。

桑若蹲下來看他，阿塞紮還是攤成一片一動不動。

桑若用腳尖踢踢阿塞紮：“這副樣子做什麽？我不喜歡你你又不會死。不是讓我出來幫你挖魔晶礦的麽，不進去量量礦脈的大小，不怕我吞了你的那份？”

阿塞紮眼眶發紅有點淚汪汪地道：“我那麽有錢你都不喜歡我，我要錢還有什麽用！我不要了，都給你了嚶！”

“……平常對我那麽好，要你負責就不願意了，你又沒有其他喜歡的人，喜歡我一下又沒什麽是不是？”幽怨。

桑若：“……”

他幾時對這貨好過了？

阿塞紮對好的定義，是不是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大概是有代溝吧，畢竟他和一條龍，隔著巨大的物種距離。

想想阿塞紮的種族，桑若又覺得正常了，但是看到阿塞紮這個頹廢的樣子，心中總有些不太滿意，不知不覺地就伸出了手，好像對著撒嬌的奧裏一樣，將手搭在了阿塞紮金燦燦的腦袋上，回神過來之前，還差點下意識地揉了揉手中那把金毛。

桑若：“……”

桑若及時停下自己手下的動作，想要趁著阿塞紮沒註意趕快收回手來，但是那邊嚶嚶嚶的阿塞紮卻已經吃驚地擡起頭看他，一臉驚呆的羞澀摸樣。

阿塞紮：“桑、桑若？你摸我。”

頭上頂著桑若的手，阿塞紮驚呆了，看向桑若，心說莫非自己還有希望？

“沒有。”桑若迅速的收回了手，淡定的仿佛自己什麽都沒幹。

阿塞紮眼睛亮晶晶地道：“你摸我了，你就是摸我了，我不管，你碰了我純潔的肉體，你就要對我負責任，你就要喜歡我。”

桑若：“……”

不就是摸一下腦袋嘛，說得他好像怎麽他了一樣。

不過桑若也覺得自己手賤的有些莫名其妙。

“桑若？”阿塞紮期待地看著心上人。

看著阿塞紮那期盼的臉，桑若鬼使神差般道：“這樣吧，若我有一天能找回自己的心臟，我就再試試會不會喜歡你。”

不都是說喜不喜歡一個人是要問自己的心的嗎？

桑若的靈魂裏，現在可都是別人和別的噩夢生物的心臟。

阿塞紮又驚又喜，還可以這樣的嗎？但是找回心臟又是個什麽意思，桑若明明好好的，又要去哪裏找什麽心臟？

阿塞紮小心翼翼地問：“那什麽時候能找回來？要不我的心臟給你好不好？”

桑若掃了阿塞紮一眼，並沒說他確實打過阿塞紮心臟的主意。

“也許這輩子都找不回來。”

阿塞紮涼了。

·

奧裏皺著眉，小手托腮，拿著羽毛筆的手無意識地在紙上上劃，頭都沒低，一遍寫劃一遍在那裏神游天外，似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寫了什麽。

{龍來了……}

寫出來一行後奧裏又一筆劃掉。

{蜥蜴來了……}

又寫了一行後奧裏又劃掉。

{夢中的土長腳……}

劃掉。

{黑暗籠罩……}

劃掉後羽毛筆猶豫了一下，又重新寫了一遍。

{黑暗籠罩……}

又劃掉。

{白頭鷹離穴……}

繼續劃掉。

{羚羊歸巢……}

劃掉。

{無主的城堡……}

劃……

就在這時，魂游地想著今天要和哥哥一起去食堂吃什麽的奧裏，終於歪了下頭看到了自己的稿紙，看到自己寫出來後又不知何時被自己胡亂劃掉的內容，奧裏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怎麽了怎麽了，我怎麽寫成這個鬼樣子？”

看著被自己寫了又劃掉的內容，奧裏肉疼，寫出來稿子又要劃掉，這不是讓他重寫嗎？

可是他為啥要手賤劃掉呢。

這時，在搖椅上的惡魔桑若似乎發現了奧裏在偷懶，看了奧裏一眼，奧裏立刻挺直了背脊，卻一副沒發現的樣子，頭也不擡，反而仿佛很投入般，忽然抓著稿紙激動地舉了起來，狂熱地道：“哦對了，就是這樣的，這是一種藝術體，不是什麽鬼樣子。太好了，這樣寫完全沒錯，我已經感覺到了一種殘缺的藝術美，它肯定會被很多很多人喜歡的。嗯嗯，就這樣，再加幾句這首童謠就要完成了……”

感覺到監督他的惡魔哥哥轉移了視線，表演著狂熱藝術家的奧裏小小地松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稿紙，心累。

鬼個藝術哦，不過是被劃得亂七八糟的草稿而已。

不過既然在哥哥面前說出口了，就當做這是藝術吧OTZ

奧裏振作起來，開始抓耳撓腮地想著要加一筆什麽下去，不過提起羽毛筆後奧裏就沒有了猶豫，飛快地往被劃了好多道線的稿子上繼續寫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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